夜色朦朧,黑暗深邃。言確按先前計劃,與季雨珊一同踏上了南下的山道。
漆黑的山道甚為安靜,除了偶爾巡山弟子經過弄出的聲響,鮮有其它聲音。這一路走得極其順利,季雨珊正暗暗慶幸之際,前方黑暗中,無聲無息走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你們果然想從此路逃脫。”曹彥之麵帶淡笑,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這張臉俊美得不可方物,但在此刻季雨珊看來,卻猶如修羅煉獄中走出的惡鬼一般。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從此處脫身?”季雨珊脫口問道。
“很簡單,你們要回東嶽,最快的路是往西,所以你們料定我必將大量人手堆在西邊,往西是死路一條。而往北出了臥雲山就是我曹家的地盤,那裏地界開闊,難以藏身,你們即便出了臥雲山,也很快就會落個被擒的下場,至於東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且與東嶽是背道而馳,你們往東,不過是在空耗時日。這麼一算,你們最有可能就是南下,南邊地形複雜,勢力混雜,想藏身最是容易,待躲過風頭,養好傷勢,便可繞道回東嶽,這是生存概率最大的一條路。”曹彥之說道。
“其實你們往哪邊走結果都一樣,東南西北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想回到東嶽,除非你們成為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曹彥之又補充了一句。
季雨珊不安地看向言確,現在他們行蹤暴露,估計難過今晚。
言確仍是神色自若:“看來你已洞悉一切。”於他而言,曹彥之堵在南邊而不是在其它方位或是局中統籌,是件好事,因為這樣,老酒鬼逃脫的概率就會大很多。
曹彥之眉飛色舞:“洞悉一切不敢當,勉強隻能說是掌握局勢。上次你以假名糊弄我,我希望這次你能和盤托出,這樣我才能幫你立塊墓碑。”
“你親自守在這裏,就說明你已查出我的身份,何必多此一問!”
“東嶽弟子?”曹彥之笑了笑,“我覺得你還有藏得更深的身份。”
言確含糊道:“也許吧。今夜來的隻有你一人吧?”
曹彥之眉頭微皺:“你怎麼知道?”
言確娓娓說道:“西邊是到東嶽最快最便捷的道路,你的人手必多數堵在那邊,而為了避免大規模調動,引起他人注意,你曹家的人馬必是直接堵在北邊,再減去搜山殺人的人馬以及少量封住東邊的人手,你能用的人已是寥寥無幾,而這寥寥剩下的人還要分出一些監視穩住萬象門內的局勢。這麼一算下來,你已近乎無兵可用。如果你要追殺的隻有我兩人,你的人手是綽綽有餘,可惜,從困龍陣裡逃脫的遠不止我們兩人。”
“準確的判斷,”曹彥之大方承認,“我觀大地動遲遲未發生,便知困龍陣出了差池,你果然破了陣法,給我添了不少麻煩。”
“僥倖罷了。”言確淡聲回道。
曹彥之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夜還很長,你能說說,在那種情況下,你是怎麼將吞噬龍骨成型後的陣靈抹掉的?”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言確頓了一下,話鋒一轉道:“相較於這個,我更願意花費時間與你談一個交易。”
曹彥之頗有興緻道:“你想要什麼?”
言確看向季雨珊:“此情此景,我自然是要我與她的性命。”
曹彥之笑著搖搖頭。
“你不想先聽聽我的籌碼是什麼?”
曹彥之深深看著他,過了一會,才道:“你這個人太危險了,若不現在除了你,隻怕我以後都夜不能寐,正好我得了倚天,就拿你們兩人來試劍!”
言確卻還想爭取一下,於是道:“你覺得你能想到我們會從南邊突圍我會想不到你會親自在此攔截?”
曹彥之不予理會,直接祭出倚天。在他看來,言確這是死到臨頭時的嘴硬,因為沒有人會明知前方有個大陷阱還向前踏去,除非他是個大傻子。
“看來是沒得談了。”言確嘆了口氣,但僅一息過後,他卻是嘴角微揚:“既如此,那麼我要跟你說再見了。”
“這算是訣別嗎?”曹彥之戲謔道。
“不,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麵的。”言確目光堅定道。
“你多慮了!”曹彥之緩緩拔出倚天……
淡紫色的光芒爆發而出,璀璨而刺眼,僅過一息,整片空地已為紫芒所籠罩,一股難以名狀的威勢從劍身散發而出,直衝蒼穹,一時之間,風捲殘雲,天地變色。此時此刻,言確可以清楚感覺到,藏於袖中的短劍,正顫動不已。
曹彥之揮劍,沒驅動任何劍訣,也沒使用任何劍招,隻是輕輕劈下。瞬間,漫天紫芒同朝一個方向匯聚,紫色光暈中,隱約可見,一道劍影,如崩塌山嶽,轟然砸下……
狂風直朝麵門奔來,壓得言確難以呼吸,但他仍舊神色自若,既不掐法訣,也不驅兵刃,隻是伸手握住季雨珊如冰般的玉手,低聲道:“你站到我身後,待會我一拉你,你立馬就跑。”
一聲轟響,言確所處方圓一丈地麵,在光影威壓之下,盡皆迸裂,無數碎石飛濺而出,而就在這時,就在紫芒威壓之下,一抹金光,由點到麵,由小到大,綻放開來,並漸漸將紫芒壓了過去。
一隻全身沐浴著金色火焰的鳳凰從紫芒中衝出,朝著曹彥之掠了過去。
“幻術?不對!”曹彥之心頭一突,劍鋒一轉,便要一劍對著火鳳劈去。
出劍之際,曹彥之忽感體內血氣翻湧,似有破體而出之勢,這似乎是走火入魔的徵兆。剎那之間,曹彥之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然一息過後,他便是不顧一切,強行一劍朝著火鳳劈了下去。
紫芒瞬間暴漲,無數劍影呼嘯而過,對著那火鳳連帶那片金光傾斜而下。電光石火之間,紫芒吞噬了所有金光,天地間隻餘一片麗紫。隻是在這漫天紫芒之下,隻餘下曹彥之一抹身影。
曹彥之收起倚天,打坐調息。雖然暫時讓言確逃脫了,但他並不氣惱。因為他很清楚,他強逆真氣揮出的最後一擊,確確實實打中了。而正麵結結實實捱了倚天一擊的兩人,那就是秋後的螞蚱——沒幾天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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