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道長見偷襲奏效,眼中凶光更熾,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徹底化作猙獰。他豈會放過這等良機?左手法訣一變,那幾乎要碎裂的猩紅鬼麵盾牌驟然扭曲變形,竟化作一隻更加凝實、五指如鉤的巨大血爪,帶著刺鼻的腥風,兜頭蓋臉朝身形不穩的小楓狠狠抓下!血爪未至,那股陰煞之力已激得小楓髮絲亂舞,肌膚如被冰針穿刺。與此同時,李仁發一擊得手,眼中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湧起一股更加瘋狂的貪婪。他死死盯著小楓噴出的那口帶著熒光的“血”,渾濁的老眼幾乎要瞪出血來!那東西……那絕不是凡人的精血!他佝僂的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竟是不顧自己油盡燈枯之軀,左手緊握著那枚蛇眼玉佩,右手五指成爪,如同餓鬼撲食般,朝著地上那幾滴正在腐蝕青磚的熒光血沫狠狠抓去!
小楓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口帶著熒光的精血噴在銀簪之上,銀簪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她用儘力氣,將銀簪朝著嚴道長擲去,同時身形急退,綠裙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撞破了身後的窗戶,化作一道綠影朝著院外飛去。
嚴道長被銀簪上的光芒逼得後退半步,待他反應過來時,小楓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他怒吼一聲,正欲追趕,卻見李仁發撲在地上,瘋狂地舔舐著那些熒光血沫,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嚴道長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小楓一路瘋跑,連半刻停歇都不敢。她知道,嚴老鬼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能置她於死地的機會,原來的住所是待不得了,她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月光下,她的身影飛速穿梭在林間,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遠方。
夜風裹挾著草木清冽的氣息,將小楓的綠裙吹得獵獵作響。她捂著背心處仍在滲血的傷口,踉蹌著穿過最後一片幽暗的林子,前方隱約透出幾點昏黃而微弱的燈火——那是李業家的方向。那夜她見那頭黑鷹形跡奇特,便先假意離開,又悄悄尾隨了一程,暗暗記下了李業的住所。她此舉實是將李業推到了風口浪尖:嚴道長有李仁發相助,先前或許並不認得李業,但隻要將那夜的幾個守墳人名單一對,便會知曉那夜被她帶走的人是李業,再尋到他的住所更是輕而易舉。可她沒得選,她需要有人幫她療傷,儘管這極可能害死李業一家,但死道友不死貧道,大不了日後再幫他們一家報仇便是!
李業坐在耳屋昏黃的油燈下,窗外梆子聲剛敲過三更,他卻毫無睡意,心口像壓著塊沉石。今早在小楓的住處遇襲後,他就被她罵作“拖油瓶”,硬生生趕了回來。回到家才從蘇敏口中得知,他竟已失蹤兩日——蘇敏擔心得不行,去找同他一起幹活的王三打聽情況,想請對方幫忙尋人,結果王三的妻子說丈夫病了,連門都沒讓她進。為此蘇敏忍不住抱怨了幾句:“你平日裏沒少幫襯他們家,如今你遇事了,他們倒推三阻四的,以後還是少跟這種人來往。”
李業對此倒沒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王三等人是不是真的回了家——若是他們都回去了,恐怕那些不過是一具具被人操控的“活屍”罷了。一想到“活屍”二字,墳地上那具與自己相貌幾乎一模一樣的“活屍”便清晰浮現在眼前,再聯想到自己遺忘的過往,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上心頭:也許那具活屍,纔是真正的李業……
正被這念頭攪得脊背陣陣發涼,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那聲音即便在死寂的黑夜裏也微弱得幾乎可忽略,卻還是被李業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渾身一僵,猛地抬頭,隻見窗紙上映出一個模糊蜷縮的影子,緊接著,幾縷帶著奇異熒光的、暗綠色的液體,正順著窗欞的縫隙緩緩滲淌下來,在昏黃的油燈光暈下,閃爍著妖異而微弱的綠芒,空氣裡隨之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草木腥氣,混雜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李業抄起手邊劈柴的短斧,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他強壓著恐懼,猛地拉開房門。
院中月光慘淡,一個纖細的綠色身影蜷縮在窗根下,正是小楓。她臉色白得嚇人,唇邊殘留著刺目的熒綠血痕,一隻手死死按著背心,指縫間不斷有那種暗綠色的液體滲出,將半邊綠裙染得更加深暗。更駭人的是,她裸露出的右臂上,原本瑩白的麵板此刻佈滿了蛛網般蔓延的青色淤痕,那淤痕深處,隱隱透出兩點針尖大小的慘綠幽光,如同毒蛇冰冷的眼瞳,正隨著她的喘息微微明滅,透著一股陰寒死氣。
“進去,關門!”小楓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她掙紮著想抬頭,卻牽動了背上的傷,身體劇烈一顫,又是一口血沫嘔了出來,濺在冰冷的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騰起幾縷微不可察的黑煙。
李業被她這副慘狀驚得倒抽一口冷氣,他蹲下身,想扶又不敢碰:“你…你怎麼傷成這樣?”
“少廢話!”小楓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佈滿血絲,瞳孔深處竟似有兩點微弱的綠火在跳動,映著油燈昏黃的光,顯得格外妖異駭人。她急促地喘息著,背心處滲出的暗綠液體更多了,順著她按在傷口上的指縫汩汩外溢,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發出持續不斷的的“滋滋”聲,騰起縷縷帶著腥甜的黑煙。“扶我…進去!快!”
她幾乎是嘶吼著,聲音破碎而尖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李業被她眼中那兩點綠火和手臂上蔓延的詭異淤痕懾住,心臟狂跳,哪裏還敢多問。他咬緊牙關,強忍著那刺骨的寒意和手腕上的劇痛,另一隻手抄到小楓腋下,將她半拖半抱地架了起來。
小楓僵硬得像塊冰。李業架著她踉蹌地衝進耳屋,反腳踢上房門,插銷落下,隔絕了外麵慘淡的月光和那令人作嘔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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