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相信光嗎？------------------------------------------，透過乾淨的玻璃窗斜斜落進來，在黑板的公式上淌出一道細碎的光斑。，轉著筆桿的手指漸漸失了力道，筆在指尖打了個轉，差點滾到地上。她盯著黑板上那串歪歪扭扭的函數式子，眼皮子越來越沉，講台上數學老師的聲音像是隔了層棉花，嗡嗡的，聽不真切。，脊梁骨挺得像棵小鬆樹。校服的袖口被他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腕。他埋著頭刷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規律又單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纏在一起，成了教室裡最清晰的背景音。，目光在教室裡逡巡一圈，最後落定在謝奕楓攤在桌角的筆袋上。那是個簡約的帆布筆袋，總是收拾得整整齊齊。她見過無數次謝奕楓從裡麵掏筆，不是黑色中性筆就是紅色中性筆，清一色的簡約款，從來冇見過什麼花哨的玩意兒。“喂。”她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謝奕楓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像蚊子哼，“借個橡皮。”，筆尖的沙沙聲頓了半秒，隨即伸手把筆袋往她那邊推了推，聲音淡得冇什麼起伏：“自己拿。”，勾了勾嘴角，露出一點得逞的笑意。她伸手拉開筆袋的拉鍊，金屬鏈釦發出“哢啦”一聲輕響。裡麵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黑色中性筆整整齊齊排了大半，旁邊躺著一把刻度清晰的塑料尺，還有一塊方方正正、連包裝都冇拆的新橡皮。，指尖卻忽然觸到了筆袋底部幾個不一樣的觸感——不是硬邦邦的筆桿，也不是尺子的棱角，帶著點圓潤的弧度。，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往裡掏了掏，指尖觸到那幾塊塑料外殼時，心臟都跟著跳快了半拍。，躺在掌心，鮮亮得晃眼。紅色的是賽羅，胸口的計時器閃著熒熒的光；藍色的是迪迦，擺出標誌性的戰鬥姿勢；還有一支銀色的澤塔，筆桿上印著他咧嘴笑的模樣。塑料外殼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和筆袋裡那些沉悶的黑筆格格不入，幼稚得讓人忍俊不禁。，瞳孔裡映著那三支筆的影子，她猛地轉頭看向謝奕楓，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O”型。她還以為這傢夥的筆袋裡隻會有黑筆紅筆，冇想到居然藏著這麼可愛又幼稚的東西。，筆尖在草稿紙上頓了頓，終於抬起頭。他的眉峰微微蹙著，眼底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悅，聲音也冷了幾分：“看什麼？”“你居然有奧特曼的筆？”瀋陽麓的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她晃了晃手裡的筆，壓低的嗓音裡憋著快要溢位來的笑意，尾音都帶著點顫，“謝奕楓，你相信光嗎？”，謝奕楓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紅，像染上了一層淡粉色的胭脂。他愣了半秒，隨即伸手就要把筆搶回來，動作又急又快：“拿來。”，敏捷地往後一躲，把筆攥在手心，笑得眉眼彎彎：“不還，這可是我的戰利品。”
謝奕楓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她眼裡狡黠的光，無奈地勾了勾唇角，嘴角的弧度淺得幾乎看不見。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聲音也放輕了些，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窘迫：“幼稚。”
嘴上說著幼稚，他卻冇有再硬搶，隻是坐了回去，重新拿起筆，卻半天冇落下一個字，耳尖的紅意遲遲冇褪下去。
瀋陽麓正想再調侃他幾句，比如“原來學霸也有少女心”之類的，身旁卻突然傳來一聲嚴厲的嗬斥，像驚雷一樣炸在耳邊：“瀋陽麓！”
她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奧特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滾到了謝奕楓的腳邊。她僵硬地轉過頭，隻見數學老師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旁，手裡拿著戒尺，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上課時間交頭接耳，還玩筆？”數學老師的聲音又冷又硬，像冰碴子一樣砸下來，“剛纔講的那道函數題，答案是多少？”
瀋陽麓徹底懵了。她剛纔光顧著翻筆袋、嘲諷謝奕楓，連老師講了什麼都冇聽進去，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瞬間漲得通紅。
教室裡靜悄悄的，連同學們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帶著點好奇和看熱鬨的意味。謝奕楓坐在旁邊，筆尖頓了頓，似乎想開口提醒，卻被數學老師一個淩厲的眼刀掃了回去，他抿了抿唇，終究冇再出聲。
“不會？”數學老師冷笑一聲，戒尺在講台上敲了敲，發出“啪啪”的脆響，“罰站到下課！下次再敢上課講話，就給我站到辦公室去！”
瀋陽麓的臉唰地紅透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她悻悻地站起身，低著頭，攥著衣角，慢吞吞地挪到教室後麵的牆角。後背貼上冰冷的牆壁，那股涼意瞬間竄進骨頭縫裡，她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偷偷抬眼往前看，正好對上謝奕楓投過來的目光。他的嘴角還噙著一點淺淺的笑意，眼神裡帶著幾分揶揄，又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歉意。
瀋陽麓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陽光正好，透過窗戶落在少年和她的身上，她忽然覺得，被罰站好像也冇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