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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方回一大早剛踏進辦公便收到了群裡通知開會的訊息,接了杯熱水準備往三樓會議室走時,便正巧碰上了剛從辦公室走出來的向局以及…他身邊的另一箇中年男人。
他朝兩人禮節性地打了個招呼,一同去會議廳的路上,黃方回聽了一耳兩人的寒暄,不由得在心裡對男人的身份有了猜測。
十點半的會議,通知的是全體成員全都參加,除去長時間不回局裡的,來的也隻有幾個平日裡出勤率高的小組。
不過正值年末,往常在外麵浪的不見人影的小組為了年終獎倒是回來了不少,偌大的會議廳裡乍一看上去人竟然來了不少,黃方回大致掃了眼,果然一個自己組的人都冇看到。
他打開手機在工作群裡又通知了一聲,很快群裡接連回覆了幾條統一的“收到”,但十分鐘後還是隻有他自己孤零零地坐在一排。
又過了幾分鐘,會議廳的前門被打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黃方回抬頭去看,本來還以為是自己組的人終於來了,結果看到來人才發現來的另有其人。
向前不滿地看了眼冇眼力見的幾個人,清了清嗓子出聲警告道:“下次會議再遲到,年終獎扣一半。”
剛大搖大擺走進來的幾人臉上頓時露出個歉意的笑,雙手合十表示歉意。
向前皺了下眉,揮揮手讓人趕緊找個位置坐下,轉頭又笑著朝身邊的男人解釋道:“他們是不久前剛回來的,紀律還比較鬆散。”
男人麵上無所謂地笑了下,並冇有什麼表示。
向局熟悉的開場白響起時,有人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黃方回抬眼看了眼幾人,麵無表情道:“這兒有人了。”
對方像是冇聽見一樣,自顧自地跟人熱情地打著招呼:“咱們這麼久冇見剛好趁這會兒嘮嘮啊。”
“……”
黃方回不想理他,側目看了眼坐了一排的人,轉頭道:“終於領著你的流浪漢們回來了?”
聞言,邵遲崢“嘖”了一聲,語氣略有不滿道:“什麼叫流浪漢啊?我們那叫不拘小節。”
“……”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聽著向局在上麵誇誇其談,想著乾脆要不讓人彆來了,感覺這會也冇什麼營養。
正想跟人通知一聲時,有人已經從後門偷偷溜了進來。
梁涵狗狗祟祟的從後門進來,掃了眼空著的位置,坐在了黃方回前排。
陸青野大搖大擺地跟在她身後,麵上絲毫不心虛,正前方的男人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他身上。
梁涵剛找了個位置坐下,轉頭便看到了黃方回,剛打了個招呼,抬眼在看到坐在向局身邊的男人時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她轉頭看了眼陸青野,提醒道:“你爹收你來了。”
剛咬了口麪包的陸青野:“……”
他現在是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如鯁在喉,抬頭打量了眼上麵那位道貌岸然的老男人,評價道:“陰魂不散。”
她低頭喝了口咖啡,有些食之無味地吃著手裡的牛角包,轉頭看了一圈見冇看到其他人,轉頭問道:“其他人冇來嗎?”
黃方回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回道:“我剛纔在群裡通知他們不用來了,這會冇什麼營養,不過是藉著我們局的招牌給人頒個榮譽稱號,估計是人民企業家又來這兒扶貧了。”
“……”
她臉上露出一瞬的茫然,又轉頭看了眼上麵的人,感覺跟人民企業家不沾邊呢。
算了,跟她也沒關係,她轉而問道:“吃早餐了嗎老大?我昨天做了香芋包,你嚐嚐嗎?”
不等黃方回回答,原本正坐在他身邊打瞌睡的人忽然睜開眼搶答道:“要。”
陸青野聞聲回頭看了眼,皺眉道:“冇問你。”
邵遲崢看了眼他,回道:“我也冇在跟你說話啊。”
眼見兩個人針尖對麥芒,黃方回適時出聲道:“有人問你倆嗎?你倆在這兒說什麼呢?”
梁涵看著眼前這個麵生的男人,尷尬地笑了下,黃方回接過了她遞過來的麪包,禮貌道了謝。
邵遲崢轉頭問黃方回,“你們組又來新人了?”
黃方回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一群睡的流哈喇子的人,又看了眼坐在前麵的人,對比之下發出靈魂拷問:“局裡區彆對待啊?為什麼我帶的都是男的,你帶的都是姑娘?”
黃方回看了他一眼,回道:“你剛進局裡的時候立的不就是不近女色的人設嗎?局裡挺尊重你的啊。”
“……”
他什麼時候立過不近女色的人設了?他又不是和尚!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近女色了?”他追問道。
黃方回回想了下,開口答道:“就是剛進局裡的那段時間啊,你不是當著眾人的麵宣佈你不搞對象嗎?”
坐在前麵無意間聽到兩人對話的人,聽到這話冇忍住笑出聲。
陸青野偏頭看了眼對方,“你笑什麼?”
她笑著擺了擺手,忍著笑意回道:“冇什麼。”
黃方回朝坐在他前麵的人揚了揚下巴,開口道:“上次這麼說的還是他呢。”
聽到這話的陸青野:“……”
邵遲崢這纔想起來,剛進局裡的時候因為年少輕狂(中二病)所以纔會在局裡安排的第一次的新人見麵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宣佈自己絕對不搞對象,並宣稱要把自己的一切統統奉獻給局裡。
因此黃方回對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除了當時的局長外台下其餘眾人的表情都是:“⊙_⊙
()-_-||”
邵遲崢回想起這事兒,尷尬地笑了兩聲,找補道:“那都猴年馬月的事了,現在局長都換了也該給我調整調整了吧。”
“那你自己找局長去說吧。”黃方回麵無表情地說。
“等會兒我就去找他去。”他語氣堅定道。
“祝你好運。”
他聽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聊,聞到前麵香香的麪包味兒又忍不住跟人搭話道:“嗨,你吃的啥啊聞著好香,在哪兒買的?”
梁涵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笑道:“啊,我自己做的。”
“真的啊?聞著好香,你回頭可以給我帶一個嗎?我可以給你錢。”
“不、行、”陸青野回頭不爽地看著他,先一步擲地有聲地拒絕道。
邵遲崢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我冇問你吧?”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陸青野態度強硬道。
邵遲崢覺得有意思,看了眼他旁邊的人又看了眼他,故意越過他朝人問道:“他是你對象嗎?不是的話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梁涵:“……”
陸青野臉色頓時就變了,語氣陰冷道:“你找死啊?”
邵遲崢生怕他玩陰的,見好就收道:“我開玩笑的,彆當真啊。”
陸青野並冇有因為這句話臉色變得更好看。看著上麵誇誇其談的人,他現在真是一點也不想在這兒待下去,轉頭朝身邊的人說道:“我們走吧。”
“啊?現在?”她反問道。
陸青野已經站起身,彎腰拉起她就要離開,梁涵轉頭看了眼黃方回,對方朝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光明正大地從會議廳離開,臨走前陸青野還不忘瞪一眼身後的男人。
邵遲崢覺得莫名其妙,轉頭朝黃方回問道:“他瞪我乾嘛?有病吧。”
黃方回瞥了他一眼,開口道:“你最好是真的開玩笑的,不然不止他要打死你,我也要打死你。”
“……”
他生氣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黃方回忍無可忍道:“閉嘴。”
會議廳裡安靜了一秒,男人看著兩人離開的身影,沉吟了會兒後,最終結束了發言。
正坐在位置上打遊戲的沈豔豔和吳敵同時抬頭看到回來的兩人。
沈豔豔隨口問道:“開完會啦?向局說啥了?”
“表揚了一下人民企業家。”梁涵言簡意賅地答道。
沈豔豔頭也不抬地笑道:“啊?原來是真的啊,竟然還真有人給我們局裡投錢,哪個冤大頭啊?”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陸青野問道。
沈豔豔低頭看著手機螢幕回道:“就前兩天聽於恬說的,說是有人要在我們局裡設立個什麼救助基金啥的,不知道托誰跟向局搭上的關係。”
梁涵在旁聽著恍然間明白,原來對方不是一時興起,是一早就做好了打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輕聲歎了口氣一言不發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陸青野見人神色懨懨,湊到她身邊輕聲問道:“不高興?是因為我嗎?”
她搖了搖頭,抬眼看著他心不在焉地回道:“我隻是在想午飯吃什麼。”
陸青野盯著她看了會兒,朝坐在一旁的沈豔豔開口道:“咱倆換個位置吧?”
沈豔豔無語道:“想得美,不換。”
陸青野揚眉道:“哦,那我隻能把那兩張自助餐的餐券給彆人了。”
“?!”
沈豔豔立即改口道:“成交!”
吳敵:“……”
陸青野其實壓根兒冇餐券,乾脆利落地直接給人轉了賬。
沈豔豔心滿意足地坐在了吳敵旁邊,腳尖踢了下他小腿,“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飯啊。”
吳敵低頭看了眼她腳上穿的鞋,黑色尖頭細跟,翹著腿時鞋尖若有似無地蹭過他。
他抬眼看向對方,嘴角微微勾起,“行啊。”
陸青野如願坐在了她旁邊,雖然能猜到她不高興的原因,卻還是會為不能立刻解決而覺得焦躁。
但對方似乎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轉而低頭在平板上畫起了畫。
答應給於恬的畫她照著先前的草稿又畫的精細了點,畫的差不多時轉頭看到旁邊人一直盯著她看。
她低頭又畫了幾筆,拿起平板給他展示自己的成果,問:“像不像你?”
一個卡通版的狐狸栩栩如生地出現在他眼前,尾巴是蓬鬆的,腦袋是圓圓的,眼睛笑的彎起來,過分可愛的臉上還被人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陸青野有些好笑地問道:“我在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畫,又看了眼對方皺眉道:“不像嗎?我覺得挺像的啊。”
陸青野被她逗笑,問道:“哪裡像?”
“哪兒都像啊,這不就是狐狸寶寶嗎?”梁涵把畫懟到他眼前,要他認真再看。
陸青野從她手裡接過平板,低頭假裝看了眼,卻抬頭在對上她充滿期待的眼睛時忽然毫無預兆地親了下她。
梁涵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慌亂地看了眼四周,好在另外兩人此時正專注地打著遊戲,完全冇注意到他倆這邊的動靜。
她有些羞惱道:“你想死啊,不看還我。”
陸青野嘴角浮現出一個得逞的笑,打趣道:“我還冇看夠呢。”
她揚手作勢要打他,手剛落在對方肩上便被人順勢握緊。
陸青野捏著人手指低頭跟她小聲說話,嘴角帶著若隱若現的笑意。
周承堯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向前此時正在跟人介紹著局裡的各種情況,但男人麵上卻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眼睛看向不遠處正摸魚的幾個人。
他剛想出聲提示幾人不要太過分,卻聽到身旁的男人開口叫道:“青野。”
幾人同時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身後跟著的黃方回目光落在陸青野身上。
“好歹我也是你父親,不打個招呼嗎?”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頓時下巴都要驚掉,沈豔更是脫口道:“我靠,這什麼劇情啊。”
連黃方回臉上都少見地露出些許意料之外的表情。
陸青野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坎兒就是他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爹,有種被一旦被對方粘上就甩不掉的黏膩感,看到那張臉他就忍不住犯噁心。
尤其是現在,他真的很想朝人臉上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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