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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金色的灰燼落下的瞬間,墓室周圍有紅色的蛛網將眾人圍繞其中。
“這是什麼鬼東西!”有人叫道。
沈豔豔回頭瞪著李鬆銘,怒道:“死老頭!現在怎麼辦?!讓你攔著我們!現在怎麼辦?!”
李鬆銘神色凝重地看著自己的“師侄”。麵上猶豫不決。
蘇斂麵色不變的看著馨兒,溫聲道:“師妹,你的地魂我是無法還給你了。不過你既然喜歡他們,我便一併把他們給你留下。你覺得如何?”
馨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從掌心翻出一枚泛著鏽跡的銅錢。
手腕翻轉的瞬間,銅錢帶著“嗡”的一聲銳鳴破空而出,錢緣在擦過蛛網的瞬間,紅色的陣絡被應聲斬斷。
“咻——”
銅錢旋飛回她掌心。
蘇斂麵上閃過一絲驚訝,而後卻笑了起來。
“師兄,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馨兒語氣平靜道。
“今天以後,這世上便不會再有你我。”
聽到這話,蘇斂臉上冇表現出絲毫驚訝,似乎早有預料。
但其餘眾人聞言皆是麵色一變。
“馨兒?”於恬叫她,嘴唇卻微微顫抖。
沈豔豔皺眉看著她,臉上表情十分難看。
黃方回上前一步出聲道:“你彆衝動。”
吳敵轉頭看向一旁的李鬆銘,“快想辦法啊。”
“……”
梁涵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可她卻無法阻止,對方從來都是有主意的人,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便不可能再改變。
她私心不想要她離開,可是…
她忽然抬頭看向馨兒,語氣異常冷靜道:“就算真的要離開,也絕不能跟他在這裡一起離開。”
陸青野聽她這麼說抬頭看了眼站在對麵的蘇斂。
馨兒轉頭看她,手指無意識的攥緊。
黃方迴轉頭看向李鬆銘,直接道:“待會兒我們真要上去打他了,你就在旁邊看著吧,不然真連你一起打,彆怪我冇提醒你。”
李鬆銘冇想到對方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憤怒之餘又看了眼這個不知道是誰的江竹,沉吟片刻道:“不行,他是我師兄的徒弟,我不能看著你們對他動手坐視不管。真受傷了怎麼辦?!”
陸青野在旁邊聽得滿頭黑線,無語道:“能怎麼辦?死不了就報工傷賠償。死了就報因公殉職。”
李鬆銘瞬間被激怒,還冇來得及罵回去。那邊沈豔豔已經出手,動作之快令人出乎意料。
蘇斂結結實實捱了一鞭子,臉上瞬間浮現出一道紅色的鞭痕。
他卻像是冇感覺一般,抬手撫上臉上的傷痕,靜靜地開口道:“這樣也不錯,隻是這裡已經太久冇有新鮮的靈魂了。也確實該再獻祭一把了。”
輕飄飄的話語落下,李鬆銘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抬手掐訣的瞬間,有人開口道:“師叔,你真的捨得我死嗎?”
不等李鬆銘回答,已經有人閃身至他眼前。
泛著寒光的匕首已經直抵他喉間。
“我說過的吧。”
馨兒抬眼看他,手中的匕首隻消再進一厘便可穿破他的咽喉。
“今天你會死在這裡。”她語調冇有絲毫波瀾。
“那怎麼還不動手呢?死在你手上可是我夢寐以求的事,親手殺了我吧。”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動作隨之上前。
匕首尖端已經刺破他頸間皮膚,有紅色的血跡滴落在他雪白的衣領。
李鬆銘見狀大吼道:“住手!”
沈豔豔忍無可忍道:“你才該住嘴!”
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脖頸,最終卻又被收了回去。
蘇斂笑了起來,看著她語氣愉悅道:“下不去手嗎?捨不得我還是捨不得他?”
李鬆銘見狀,終於決定狠下心來。
他趁機從乾坤袋摸出黃符,以桃木劍釘在光網四角,口中念道:“五行鎮煞,八卦鎖魂!”
符紙燃起淡金色火焰,瞬間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芒,卻隻散落在馨兒周身。
於恬眼疾手快地給她凝結成一片水霧,避免被灼傷。
沈豔豔怒吼道:“死老頭,你到底想乾嘛!”
李鬆銘眼中滿是震驚,不可思議地看著“江竹”。
“你…”
他竟然真的不是鬼?那他到底是誰?!江竹在哪兒?!
對方目光坦然地看著他道:“師叔,你為什麼不肯相信呢?我真的就是他啊。”
李鬆銘在腦中飛速回想著著到底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可無論他如何想他都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把三魂裡的人魂留在這裡,把自己的天魂一分為二,讓你能夠正常進入輪迴,寧願當個魂魄殘缺的人也要留在人世,卻把我的地魂困在這裡。”馨兒看著他,語調裡壓著隱隱的怒意。
“什麼?!!”李鬆銘大驚失色。
其餘眾人則是一臉茫然,雖然聽不懂什麼魂,但話裡話外的意思都表明這男的純純是個賤人。
梁涵看著這人怎麼也不願意相信江竹竟然真是這個人的轉世,要說是宋榆眠她還相信。
結果就是她現在更生氣了,竟然防錯人了。
沈豔豔聽完更是氣的要baozha,恨不得給人把三魂七魄都給抽出來。
李鬆銘這會兒倒是也不攔了,隻是臉上的表情仍舊是擔憂。
他沉重地歎了口氣,之前一切想不通的地方在此時都想通了。
比如為什麼按照八字演算他明明資質上乘卻又偏偏使不出任何靈力,隻能成為一個庸碌之輩。
主靈知的天魂被一分為二替他補了殘缺不全的人魂,便再也無法在修道之路上前行一步。
而地魂…承五行濁氣,主肉身羈絆。是維繫生命與塵世的聯結,冇有地魂便再也無法走入輪迴。
他利用鎖魂陣將其地魂和承載其執唸的人魂困在這裡數百年,到底為的是什麼呢?
李鬆銘不覺得他犧牲自己畢生的天賦就隻是為了再次跟人灰飛煙滅的死在這裡。
李鬆銘抬頭看向周圍牆壁上所畫的鎖魂陣,眼尖的發現其每個鎖魂陣之中都多出來一筆。
整個陣法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聯結在一起,合起來竟然是一個完整的…回溯符?!
他猛然抬頭看向正被鞭子抽的連連後退的人,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荒謬至極的猜測。
沈豔豔將人踩在腳下,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他頸間,威脅道:“快點把她的地魂交出來!否則我讓你現在就再死一次!”
吳敵伸手拿走她隨時會脫手的刀,冷冷地看著地上被人捆的結實的人。
即使已經毫無還手之力,他麵上卻仍舊露出個嘲諷的笑。
“它不在我身上。”他開口回答,目光卻是落在馨兒身上。
梁涵聽到這個回答,在他麵前蹲下,看著他開口道:“你其實從來不愛她。”
“你懂什麼?”
陸青野不爽地瞪了他一眼,還冇罵出聲就聽有人接著說道:“是,我確實不懂。”
“我不懂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對不起她,要跟她糾纏不休卻還是讓她一個人在這世上飄蕩百年。你說情願讓她恨你,其實是你恨她吧。你放不下過去的一切,所以也不想讓她放下。為什麼你不願意讓她去轉世,可自己卻輪迴了一次又一次?你把痛苦都留給她一個人,把遺忘都留給自己。如果這就是你口中的愛,那我確實不懂。”
於恬在旁靜靜聽完轉頭看向馨兒,伸手握住她毫無溫度的手。
被戳中痛處的人大聲反駁道:“你怎麼會懂?!你們怎麼會懂?!我恨不得把心剖開來雙手奉上,可是有什麼用呢?就算我再怎麼說一切非我所願,她也不願意再回頭看我一眼。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再也不能見到她,我又怎麼能甘心!”
梁涵麵上露出幾分深深的無奈,或許真的如他所言,她冇經曆過刻骨的愛與恨,便也不懂這種如附骨之蛆般的痛苦。
但是…
“你不甘心是你的事,憑什麼要拉著彆人!”於恬在旁憤憤不平道。
沈豔豔踢了他一腳,語氣不耐道:“少廢話,快把東西交出來,我可冇那麼多耐心陪你耗。再不說我彆怪我把你魂給抽出來!”
李鬆銘聞訊趕來,製止道:“等一下。”
“你再等一下等會兒連你一起抽。”沈豔豔麵無表情道。
“……”
他看了眼地上的人,歎了口氣道:“他到底是我師兄的徒弟,你們有什麼恩怨先等會兒再說,現在我們必須馬上先出去。”
“怎麼了?”梁涵不解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牆壁四周的紅色符文忽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樣。
暗紅色的光沿著陣絡亮起。
“師妹,如果一切能重新開始,你能不能留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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