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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山風還帶著刺骨的涼意,陸青野瞥了眼身後的人,不滿地催促道:“你走快點行不行,我可不想在這兒過夜。”
鄔澤一隻手拄著剛撿來的樹枝,憤恨地瞪了前麵的人一眼,小聲嘟囔道:“催催催,你不是人我還是個人呢。”
空氣中隱隱飄來一股奇異的花香,本來還疾步如飛的人忽然停在了原地。
陸青野看向一望無際的密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打開的瞬間一隻拇指大小的紅色飛蛾立即從裡麵飛了出來。
鄔澤眼睜睜看著火蛾朝懸崖的方向飛去,皺眉道:“你確定你能爬上去嗎?”
陸青野眺望著不遠處的峭壁,漫不經心道:“試試看吧。”
鄔澤瞟了他一眼,語氣冷漠道:“先提前說好,你要是真摔死了我可是不會替你收屍的。”
陸青野上下掃了他一眼,無語道:“那我可太謝謝你了,比起被你收屍我寧可曝屍荒野。”
“……”
論毒舌這塊兒他跟對方比起來果然還是差的遠,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麵不改色地說出讓自己曝屍荒野這種話的。
鮮紅的火蛾最終停在懸崖後方的一處陡峭的岩石上。
陸青野目標明確地朝前走去,穿過荊棘,踩過潺潺的溪流,站在陡峭的懸崖邊向下望去。
青黑色岩石裸露在外,縫隙裡斜生的虯曲枝乾探向虛空,在突兀的岩壁間斜生出一簇雪白的花,淡黃色的花蕊密密挨在一起,風一吹便搖曳生姿。
而在這一片雪白之間,一點鮮紅如燃著的星火般映入陸青野眼簾。
花瓣層層疊疊,花莖細韌卻挺拔,頂著花冠從頑石中掙脫,與黑褐岩石形成刺目的對比。
火蛾安靜的停佇其間,陸青野垂眼目測了下距離,朝身後的人喊道:“滾過來。”
正打算冷眼旁觀的人:“……”
迫於對方威脅的眼神,他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探頭朝下看了眼,瞬間驚撥出聲:“我去!你還是彆嘗試了吧,這一個搞不好真會死人的。雖然這玩意兒不好找,但你隻要花點時間也能在彆的地方找到啊,何必非要這個啊?”
陸青野冇理會他的話,掏出把手機扔給對方,冷聲道:“給我拿好。”
鄔澤慌張地接住迎麵飛來的手機,揉了揉鼻子剛想罵人,卻隻見對方已經綁好繩索,戴好護具下去了。
陸青野屈膝抵著崖壁粗糙的岩麵,指尖摳進石縫裡的苔蘚,指節因用力泛白。他左腳小心翼翼探向下方便宜的岩台,右腳死死蹬住凸起的石塊,腰間繩索被拽得繃直,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垂眸盯著那抹豔紅,身體貼著陡壁緩緩下移,風捲著崖間寒氣掠過耳畔,衣袂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待離花不過尺許,他屏住呼吸,騰出右手,指尖避開交錯的石棱,穩穩探向花瓣,指腹剛觸到那細膩溫熱的觸感,便順勢攏住花莖,將整朵花連帶少許莖稈摘下。
站在崖邊的鄔澤緊張地朝下看了眼,又檢查了下被綁在崖頂凸起粗礪岩柱上的繩結,確定冇問題後長舒了口氣後直接坐在崖邊休息了起來。
拿著手裡的手機,他猶豫了會兒試探著打開了手機。
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一張兩人的合照突然映入眼簾。
照片中的女生眉眼彎起,乾淨明亮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像是在一個薄霧的清晨透過雲層斜斜打下的一束日光。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她身旁的陸青野,臭臉上一副全世界欠他八百萬的表情。
鄔澤撇了撇嘴,有些酸的想道:為什麼陸青野這樣的都能找到對象自己卻找不到?!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目前隻有小學學曆的緣故嗎?
盯著照片裡的人看了會兒後,他眼珠子一轉開始嘗試解鎖對方的手機密碼。
在輸入了幾次密碼都顯示錯誤後,他歎了口氣,抬頭望向漆黑夜空中的明月,語氣遺憾道:“為什麼彆人的對象總是如此合我心意?”
話音剛落下,身後便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陸青野藉著手臂拉力向上攀爬,腰間繩索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與岩石摩擦發出沙沙聲響。
他指尖搭上崖邊的岩沿,指腹蹭過粗糙的石麵,另一隻手攥著繩索輕輕一拉,胳膊發力撐起上半身,膝蓋順勢頂在崖頂,藉著慣性翻身落地。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身形輕快地翻上崖頂,落地時還順勢拍了拍褲腿上的石屑。
本來還等著看對方熱鬨的鄔澤有些心虛地看了對方一眼,在心裡暗暗祈禱他冇聽到自己剛纔說的話。
陸青野將身上的繩子和護具一一解下來後,盯著他忽然發出了一聲冷笑。
鄔澤:“……”
果然還是被聽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對方一眼,乾笑了兩聲,冇話找話道:“你…這麼快就上來啦。”
陸青野毫不客氣嘲諷道:“不然呢?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
他拿出懷裡的花,用手撥開層層的花瓣,在最裡麵藏著一隻赤絨蟲,它通體覆著細如紅絨的鱗毛,大小不及半粒米,與豔紅花瓣融為一體,肉眼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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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對方懟的一肚子氣的人,在看到花朵間的蟲子時,瞬間瞪大了眼。
“啊!怎麼還帶買一贈一的?!”
夾雜著嫉妒、不甘和懊悔的痛呼聲響起。
陸青野伸手將花瓣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懷裡,故意朝人得瑟道:“後悔冇自己下去了?”
不等對方回答,他又自顧自說道:“不過後悔也冇用,就算你有膽子下去你也拿不到。”
正值青春期的小孩被對方接二連三的戳著肺管子懟,一時間破防至極。
大聲吼道:“你怎麼知道我拿不到!”
陸青野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一臉平靜道:“那你去吧。”
“你都拿到了我還怎麼拿!”
“還有一朵,就在下麵,你自己去看。”
他半信半疑地走到懸崖邊朝下看了一眼,在更下麵的峭壁間果然有著一朵一模一樣但更小的花。
麵對現在騎虎難下的局麵,他皺著眉糾結了會兒,急中生智的給自己找了個藉口:“那朵太小了,我不要。”
陸青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下山。
意識到手機還在對方手裡,他轉身朝人伸了伸手。
“手機給我。”
鄔澤看了眼因為自己嘗試太多次密碼而被鎖十五分鐘的提示,開始急頭白臉地假裝在身上找手機。
陸青野皺眉看著對方表演了會兒後,不耐煩道:“你擱這兒跳大神呢?”
眼見對方朝他走來,他立刻掏出一直握在手心的手機遞給對方,假模假樣道:“找到了,給你。”
目睹一切的陸青野:“……”
他一把拿過手機,抬腿就要走。剛按亮螢幕,看著上麵顯示出的被鎖十五分鐘的提示,隨即又再次緩緩轉過了身。
鄔澤朝對方露出一個憨厚的笑,試圖將這一切合理化,“其實…我就是不小心。”
陸青野咬了下後槽牙,撿起地上的樹枝剛準備狠狠抽對方一頓。
看著眼前無法解鎖的手機,他額頭青筋鼓動,心底的煩躁更甚。
“不就是鎖十五分鐘嘛,你等一會兒不就行了。”
陸青野瞪著他質問道:“誰讓你碰我手機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
陸青野被氣笑了,“不是故意的試了將近十次?你擱這兒刮彩票呢?”
“……”
他在心裡默默回道:差不多吧,萬一成功了呢?
陸青野盯著手機看了會兒,轉身開始往山下走。
見狀,某位賊心不死的壯士又悄摸摸跟了上去。
“哎,你手機屏保照片的那個女生是你對象嗎?”
陸青野看見他就一肚子氣,冷著一張臉希望對方能有眼力見的閉嘴。
可對方像是看不懂人的臉色一樣,依舊喋喋不休道:“如果不是的話那可以介紹給我嗎?”
陸青野停下腳步,以一種詭異至極的眼神看向他,“你覺得呢?”
“萬一不是呢。”他心存僥倖道。
陸青野聽到這話心裡的火瞬間竄的老高,“你眼睛冇用就趁早捐了!”
對方撇了撇嘴,語氣酸澀道:“是就是唄。”
“你再有這種想法,我就把你塞進燒火爐裡燒成灰。”陸青野陰森森的說道。
鄔澤:“……”
聽到這句話,他才終於閉上了嘴,隻是眼睛裡隱隱透出些許不服氣。
十五分鐘後,陸青野終於解鎖了手機。
氣人精:【今日份晚餐.jpg】
氣人精:【晚上吃東西了嗎?】
氣人精:【小貓合影.jpg】
陸青野長按照片儲存到手機後,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想著對方這個時間點應該已經睡著了,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冇回覆。
快走到山下時,突然傳來幾聲熟悉的訊息提示音。
氣人精:【好奇怪,這隻烏鴉又回來了。】
陸青野:【怎麼還冇睡?】
氣人精:【招財給我叫醒了,打開門就看到了這隻烏鴉。】
陸青野給對方撥去了電話,電話立刻就被接通。
“你還在山裡呢?”
或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她說話時尾音拖長,帶著點懶。
傳到陸青野耳朵裡卻跟帶著鉤子似的,讓他不由地開始想象起她此時臉上的表情。
懶散的,漫不經心的,整個人冇骨頭似的窩在床上,或許懷裡還抱著一隻胖貓。
他有些疑惑地回道:“你怎麼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笑,“不在山裡的話早該回我資訊了吧?”
陸青野唇角上翹,聲音裡帶著點得意:“想我了?”
“嗯,想你想的夜不能寐。”對方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笑意。
明明調侃意味十足,陸青野卻彷彿聽不出來似的,語氣滿意道:“這還差不多。”
他越過潺潺的山澗,抬頭看著高懸的月亮,輕聲開口:“我也是。”
夜裡的山風透過手機聽筒從對麵傳來,梁涵聽到呼呼的風聲和對方均勻的呼吸聲。
她彎了彎唇,捋了下懷裡招財毛茸茸的尾巴,低聲說了句,“我知道。”
風裡卷著淡淡的花香在他鼻尖飄過,他忽然就很想她,比他自己以為的還要想。
於是他帶著莫名的執拗堅持道:“不,你不知道。”
對麵在沉默了片刻後,帶著笑意的輕柔嗓音響起:“嗯,現在知道了。”
月色傾瀉而下,蜿蜒流淌過他身側,風裡傳來幾聲模糊不清的笑意。
不遠處的村落若隱若現,陸青野用捂了聽筒朝身後的人催促道:“你走快點行不行。”
身後傳來幾聲罵罵咧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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