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人...奴婢...奴婢...
蔣紅姐妹頹然對視,聽到李斌那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話,立刻心下一沉。
就此退去,萬一誤會了呢
可若不退去,那就意味著...
奴婢除了能暖床,還能侍寢。
蔣紅還在猶豫、掙紮,反倒是著青綠色襦裙的蔣秀,率先扔下思想包袱,頂著羞憤交加的表情,直接道明來意。
姑娘何必要把話說這麼透呢
看著跪在身前的兩人,李斌心頭有些冒火。
倒不是衝眼前的蔣紅二女,而是對李誠隨意放行的行為,感到不滿...
噢合著蔣家男仆進東跨院,不得許可不放行,換了女人過來就能隨便放行本老爺的形象還要不要了!
再者說了,美人計的用法,可不光是那啥啊!
奶香一刀,瞭解一下
雖是借宿民居,但這借宿的東跨院,咋說也算得上道台行營了吧真是狗肉包子上不了正席!
在心中暗暗下決心,等回了寧波,一定得找王瓊要幾個王家的下人好好給李誠這些野路子培訓培訓之餘。
李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兩女的身上:
本官剛剛說了,不需要來這一出。你們也不用擔心冇法和你們老爺交代,回去告訴他。你們此番能到這,他的心意,本官就已經知曉。
但解鈴還須繫鈴人,他的態度,本官看到了,接下來嘛,隻要他的做法和他的態度能保持言行一致,本官自不會為難於他。
好了,下去吧!
李斌擺了擺手,重新躺下。
而蔣紅二人聞聽此言,也知道這事絕無繼續下去的可能。遂行叩禮後,起身退去...
離開東跨院,蔣紅二人第一時間返回後宅,向主家彙報情況。
見到才離開不久的蔣紅二人回來,蔣奇峰微微愣了一下:
怎得這麼快就回來了可是你二人的姿色...
蔣奇峰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顯然,他也意識到這話說的,有點太寒人心了。
好在,與蔣家上下的安危一比,此時倒也無人在意蔣奇峰話語中的瑕疵。
蔣夫人更是急得直接從椅上站起,把住兩人的手臂,便問起李斌退回二人的原因...
一番解釋過後,蔣奇峰鬆了口氣,不由歎道:
真不枉人家年紀輕輕就能身居高位,用對付鹽司的那一套對付人家...嗬嗬,老夫也是豬油蒙心。罷了,如此也好,省得琳兒傷心。
小小的一段插曲,好像就這麼過去了。
可在蔣奇峰閃爍的眼神下,蔣家眾人的心思皆不相同。
蔣奇峰夫婦明白李斌說的是什麼意思,也知道接下來,隻要他們付出的代價足夠,對方便不會深究。
愛財不愛色
無所謂,隻要不追查倒賣私鹽的事,在私鹽的暴利下,他蔣家不怕大出血。
並不知道父親要為此付出更多錢財的蔣琳在為蔣紅姐妹脫離老男人的魔爪而開心。
而蔣坤,則悄然生出了一絲對李斌的敬佩之情。
父親常說,家中不缺錢財。
自他蔣坤降生之日起,他就從冇為溫飽而擔憂過。父親更是從不讓他插手營商之事,隻叫他好好讀書。
兒時的蔣坤不解父親的苦心,隻覺得夫子死板、文字枯燥無趣。遠不如提籠架鳥、吆五喝六來的有意思。
直到有一次,蔣奇峰在招待鹽司大使時,特意叫上了厭學的蔣坤作陪...
本以為老父迴心轉意,終於同意自己不去學堂,要開始帶著自己做生意的蔣坤,就此,見到了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貫高大的父親,在家裡、在外麵,向來都被人恭敬尊稱為老爺的蔣奇峰,在那小小的九品大使麵前,可謂是卑微至極。
不僅得親自給人斟酒作陪,更是在那大使喝到興起,隨手拉過一在蔣家做工的本家叔公之孫女,亦是他蔣奇峰的侄女行苟且之事時...
明明氣到牙都要咬碎,卻仍舊擠出一副笑容,大讚那麵露猙獰的大使雄風不減...
後來發生了什麼,蔣坤不知道。
隻知道自那以後,他家便從鄉中,搬進了城裡,且家中再無本家姑姐前來幫傭。
那一年,蔣坤十歲。
如今,四年過去。
或許是因當年的記憶過於刻骨銘心,哪怕他知道,為躲過這次清查,家裡必然要付出不少錢財才能消災。
但自從其十歲那事後,蔣奇峰便不再對兒子隱瞞家中實情。
蔣坤知道,家中需要花錢打點的,根本就不止李斌一人。甚至說起來,整個慈溪縣,就冇有哪一個有官身的,冇拿過他蔣家的銀子。
就連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觀海衛,他蔣家冇使銀子,卻也年年節禮不斷。
這錢,不止蔣家會花,與他蔣家情況類似的樂家、劉家等等都在花。
當使錢的事見得多了,蔣坤也就見怪不怪了。
加上其成長的過程中,從未受過錢財之困。對花錢完全無感,卻又對女色之事頗有創傷的蔣坤,甚至冇覺得李斌收錢有哪裡不對,反而對其不近女色的品行,心生好感。
聽說,這位道台在府城有自己的書院而且此間事了後,他還會在慈溪講學...或許...自己應該去看看
可聽同學們說,這位李道台的言論,頗為離經叛道,甚至有辱聖人學說...
蔣坤想著想著,便出了神。
很快,晚宴的時間到了。
在正堂的偏廳,蔣坤再次見到那位比自己年長不了幾歲的道台。
看著夕陽下,李斌溫和的笑容,蔣坤暗暗打起了精神觀察起對方的舉動。
蔣府中的晚宴,陪客僅有蔣奇峰和蔣坤兩人。
一番和諧地謙讓、推辭後,李斌坐上圓桌的主位。本是再正常不過的客套流程,再次讓蔣坤對李斌的好感大增。
之前的鹽司大使,可從冇有對他父親這麼客氣過!
而當賓主落座,蔣奇峰招呼管家傳菜,並習慣性地起身,拎起酒壺就要給李斌斟酒時。
蔣家主莫要客氣,快快坐下。
李斌伸手輕輕摁住蔣奇峰握著酒壺的手背。
動作輕柔、親切,隨後說出來的話,更是叫蔣坤聽了感覺心頭一暖:
午間某就喝了不少,蔣家主喝得更多。就是家主有鐵打的胃也吃不消啊,聽某的,今晚咱們就不喝酒了。吃吃菜,喝喝茶,以茶代酒,放聲暢聊,舒服又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