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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哥,當是某張世伯族中俊才吧
德安府雲夢縣張泰寧,拜見老爺！
免禮免禮！雲夢距漢陽不遠,某與張世伯更是通家之好。你張氏雖非某本家,但在某眼裡,在這府上一應待遇,皆視同某本家子侄。若有我李氏族人仗著親疏,無故欺壓爾等,隻管說與世伯,某替你們撐腰！
明晚接風宴,爾等一個都不許少,都來吃好喝好...
先與府上這兩隊家丁的頭頭聊過幾句,完成所謂的施恩後,李斌這纔將目光投向張瓚。
時隔半年多,張瓚比初見時消瘦了不少,但精神頭,卻明顯不一樣了。
曾經的張瓚,隻是這京中一個平平無奇的行腳商販。而如今,執掌宛平煤業公所的張瓚,哪怕隻是一個大掌櫃,一個份子低到可憐的東家。
但隨著公所擴張到如今,幾乎壟斷了一半京師煤炭加工、供給的地步。其在京中的地位,也發生了本質性的變化。
哪怕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人卻是興奮的、亢奮的。
世伯,瘦了啊！
與這位最早投靠自己的商人,李斌拿出了另外一套相處模式。
少了客氣,多了些朋友間的隨意。
哈哈,瘦點好,瘦點健康。原先走兩步路就喘,現在巡店,嘿,健步如飛啊！
倒是老爺,您辛苦了。
與張瓚相比,李斌的體型也發生了變化。
隻是...
某不辛苦,這是在獄中,實在閒得無聊。空閒時找那錦衣衛練體練拳,這才瘦了些。和你這種,完全不一樣。
李斌哈哈一笑,看著張瓚原本感動的臉色,變得有些錯愕,頓感可樂：
閒話就先聊到這,張世伯,某下一步的去處已經定了。浙江,寧波府同知。
寧波府那可是個富庶地兒,老爺什麼時候動身
等朝廷的信兒,詔書還冇下來。但同知牙牌,老爺已經拿到了,此番南下,可謂是板上釘釘。從明兒開始,世伯你就先開始交接公所的差事吧,然後家中該收拾的收拾,做好南下的準備。
另外...
李斌的目光這才投向表情有些複雜的楊用。
對其他人來說,遷移不是大問題。他們來京中投奔李斌,就已經是離鄉遠行,而楊用,卻是京師本地人。
驟然聽見李斌要離京任官,離鄉的忐忑與對李斌的不捨,正在楊用的心頭打架。
老楊,某打算讓你留在京師。
老爺！
你先莫急,聽某話說完。讓你留在京師,並非某疏遠你。而是考慮到,你娘年事已高,需人照料。所謂父母在,不遠行。
此去寧波,四千五百裡。南北向望、縱跨兩江,來往多有不便。且如今府上,隻有你諳熟京師風貌。老爺的根子,在這京師呢！這家,你得給老爺守好！
李斌踱步走到楊用身邊,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頭：
往後,空閒之時,學學基礎的識文斷字。這府上有何人來訪、所為何事,你也好寫於書信,告我知曉嘛。
當然,這是後話了。明兒,還得拜托你,訂席麵,買車馬,王姑娘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五百五十兩,你看著安排...
...
...
離京前的忙碌,一直持續著。
在歸家的第一天夜裡,李斌挑燈苦乾。一張張墨跡未乾的拜帖,寫得李斌手腕發酸。
早前在衙門裡,這類書寫的活,李斌還可以公器私用,找衙門裡的書吏代勞。可如今,說是無官一身輕,實則全得自己乾...
媽的,等到了寧波,必須得雇個紹興師爺了！
翌日,整個李府都動了起來。
李斌出門挨家挨戶的投遞拜帖；楊用也帶上李誠,開始遍尋京師車行,各家比價；府上的其他人,也紛紛開始收拾起行李、家當。
該打包的打包,該裝箱的裝箱。
花了半天時間,投完拜帖後。李斌買好傷藥、燒鴨,順便打了點散白,再次去了詔獄。
看望楊慎等傷病號之餘,中午就在詔獄,陪錢千戶、張百戶等人喝酒。
甭管詔獄對自己的照顧,是否是來自嘉靖的意思,作為執行者的錢千戶,這半年來的照應,李斌看在眼裡。
如今離京在即,自當是要來告個彆的。
而李斌此舉,無疑讓詔獄上下,感動萬分。
先不說錢千戶親眼所見的聖眷,就是普通科班進士,看他錦衣衛都如看鷹犬。莫說是屈尊降貴,請他們吃酒,想從他們口中聽到點感謝的話都難...
而在另一邊,楊慎等人今日也剛行完第二頓廷杖。
有王遂的前車之鑒在,今日行刑的監刑官還是由張佐抽空前來,親自把控局麵。
而在得知,李斌為保行刑規範,不惜犯顏直諫後。這獄中的官員們,便是那未領第二頓廷杖的,亦是對李斌交口稱讚,並對李斌因禍得福,從此出獄,外放離京,表示祝福。
楊慎被打得很慘,本來就下不了地的他,再受六十杖。便是有張佐放水,其背後也是被打得血肉模糊。
錦衣衛已經給他上過藥了,李斌少了一次表演的機會。
但在看到李斌拎來監區的傷藥後,人都快被打迷糊了的楊慎,還是強撐著精神,臉上露出一絲慘笑,作出了一個承諾：
若在江浙遇難,記得找我！
這話很糙,不太襯一個狀元郎的逼格。但正是這種,粗糙的話語,才更顯誠心。
李斌毫不懷疑楊慎的能量,尤其是在南方。
叮囑其好好養傷,莫想太多,並悄咪咪地,裝作是從嘉靖那套到話了的模樣。悄悄告訴楊慎,左順門案陛下那邊已經有意結束後。
離開詔獄的李斌,卡著點,趕去了秦金府上。
而秦金,似乎也一早就知道李斌會來。
家中的席麵早已擺好不說,甚至連黃酒,都提前被下人溫好,隻待李斌落座,即可開席。
在秦府的花廳裡,時隔大半年,李斌終於再見秦金。
老頭的模樣依然精瘦,乾燥、老化下垂的皮膚耷在其身上,顯得有些像皮包骨頭。
單論外形,這人真不像堂堂戶部尚書...
太瘦了！
瘦得完全冇有所謂富態的感覺。
除了瘦,如今的秦金,臉上肉眼可見的憔悴...
學生李斌,拜見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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