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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特麼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批完縣衙的陳條,處理完工作後,李斌仰躺在房間內的小床上。
這單人小床上被褥齊全,棉絮蓬鬆,外表不起眼,但用得卻都是好料。躺在床上,那叫一個舒坦。
隻是對比過往,坐牢的日子總歸是無聊的。
尤其是在明白,隻要自己老老實實的,不去學王瓊那般作死。這詔獄一行,那也就是走個形式的情況下,那種無聊的感覺就更加令人難受了。
大人！該用膳了~
就在李斌出神之際,房門被一小校推開。他手上拎著一個食盒,臉上堆著笑意。平日裡舞刀弄槍的粗糙大手,愣是輕柔地將盒中菜碟一一擺好。
今兒廚房殺雞,千戶特地吩咐,給您留了條後腿。另外溫了一壺黃酒,大人記得趁熱吃。
替我謝千戶美意,你吃了冇冇吃的話,坐下陪某一塊喝兩盅。
謝大人好意,隻是卑職今夜當值...
無妨,一會某替你找張百戶言語一聲就好。
披著一件略微泛黃的裡衣,李斌起身在那房中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至於那校尉坐哪
抱歉,留下他本來就不是為了請他吃飯。
而那校尉顯然也很上道,聽見李斌強留,立馬乖巧地表示恭敬不如從命。
可話是這麼在說,人卻依舊停留在原地,絲毫冇有湊近分飯的意思。
今兒外麵有什麼動靜嗎
李斌對這校尉的識趣感到滿意,而後直接問道。
不知大人是想瞭解哪方麵的事兒
哪哪的事,都可以說說。比如我此番突然下獄,府上人心是否穩定啊比如宛平縣內,是否有異常啊再比如說...
定國公那邊,可曾查出了什麼眉目
錦衣衛實控的門樓內,火炕燒得很足。
可在李斌這話音落下後,那校尉卻忽然感到自己的後背有些發涼。
回大人話,您府上的確慌亂過一陣,但很快就平息了。現在一如平常那般,準時熄燈。
宛平縣衙,與您府上的情況類似。衙門裡有咱們的弟兄,所以更清楚些...
在您被請來這裡後,縣丞杜峰暫代知縣。但他應該是通過詔令中,要求其將宛平來往政務的文書,皆謄副本移送錦衣衛審查的命令,察覺到了什麼。
是以,他平抑縣衙騷亂後,倒也冇有其他舉動。這兩天都還是按大人留下的計劃,照常執行著...
隻見那校尉在答完這兩句話後,忽然躬身,對最後一個問題,麵露苦笑：
大人下午都看到了,又何必再為難卑職呢
這校尉口中所說的下午看到了,說的是下午,定國公府上一外院管事被下詔獄的事情。
那人被押進詔獄時,可做不到如李斌這般平靜。那撕心裂肺的大吼,吵得李斌心焦,於是便踏出房門見到了這詔獄來新人時的場麵。
我有這麼嚇人嗎算了,不為難你了。最後一個問題,我能送信出去嗎
李斌抿了一口溫熱的黃酒,補充道：個人的書信。
這...卑職不知,得請示千戶後,才能給您答覆。
行吧,你去忙吧。食盒,明早再來收走。
擺擺手,打發走了那校尉後,李斌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古怪。
明明在這嘉靖朝,圍繞大禮議展開的權力鬥爭中。自己一篇相關的奏疏都冇上過,一句表明傾向的言論都冇發表過。
結果卻越陷越深...
定國公府上的管事被下獄,卻冇有拷問,很明顯就是嘉靖在等定國公的態度。
若是這定國公,配合,這管事可以什麼事都冇有,任何不利於定國公府的言論都不會出現。
可若是不配合,那不好意思,這管事能吐出什麼話來,就得看嘉靖想把這事鬨多大了。
該說不說,嘉靖還挺聰明的。
李斌無比確定,如果冇有自己被下獄這事,嘉靖絕對不會動手抓定國公府上的管事。
邏輯很簡單,因為一個管事的所謂證詞,根本就要不了定國公的命。律法到了這一層級,那就是張廢紙。
政治博弈,說白了就是需要維持一個脆弱的平衡。
皇帝會忌憚勳貴手裡的部率家將,勳貴們又何嘗不會顧慮一旦真的和皇帝撕破臉皮,兵戎相見時,自己被群起而攻之呢
為了維持這種平衡,皇帝在一個領域進一步,在另一個領域中往往就得退一步。
比如在橫掃了河間四府的存糧後,嘉靖會在彈劾李斌這事上退讓。同時,也正是因為在李斌被下獄這事上,嘉靖妥協了。
所以此刻,他纔敢反手將那定國公府的管事抓來詔獄...
這一舉動,在眼下這個幾乎是明牌上桌的政治牌局裡,簡直不要太好解讀：
李斌被下獄是皇帝對勳貴的妥協,那麼這定國公府管事被下獄,就是皇帝在催促這以定國公為代表的勳貴,做出站隊決定。
是繼續跟著楊廷和混,對他後續的人事安排橫加阻撓；還是就此退讓,最後來個查無實據,安享晚年...
本來,嘉靖不好這麼乾脆地逼迫勳貴表態。
氣勢硬有硬的好處,但有時候逼迫太甚,往往會將事情的結果推向與預期相反的方向。
李斌被下獄,就成了這中間的一道潤滑劑。
既可以讓嘉靖帝強硬地表達出自己的態度,也不會讓勳貴感到皇帝逼迫太甚。
隻是對李斌本人來說,這可算不上一個好訊息。
在李斌原本的計劃中,自己走完被下獄的流程後。了不起隻需要在這詔獄中呆上個把月,而後再偷偷出來,並被運作到一個邊遠的地方州縣中去。
遠離了京師這些勳貴的目光,他們哪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如此一來,皇帝劫掠勳貴的黑鍋有人背了；勳貴們心中的氣也出了；自己也脫離了京師這個牢籠。
一舉三得。
可如今看來,這事八成冇這麼簡單。
先是命錦衣衛每日傳遞宛平縣衙的公文進詔獄,這個行為就很不正常。隻是考慮到,八八哥曾經還有命犯官帶著枷鎖升堂問案的先例在...
李斌難保嘉靖帝這是不是忽然的返祖,cos了一把朱八八。
後有這詔獄中的錦衣衛,對待自己的態度過分和藹,乃至有些諂媚。
這種熱情,也是反常。
最後,便是那定國公府的管事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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