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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敢問今夜...
杜峰和張讚聽著李斌的吩咐,麵麵相覷。
早在李斌去慶陽伯府赴宴前,二人便做好了迎接各種結果的心理準備。
但,什麼叫葉老夫人意動,卻又不歡而散
伯府氣性太大,得晾晾他們,等他們重新找上門。
接過衙役送來的茶水,李斌一邊喝,一邊覆盤著今夜的經曆：
上趕著的不是買賣,昌毅應該懂這個道理。今兒本官都把姿態放得很低了,結果倒好,那老夫人見本官時,就像使喚她家的下人,一點客氣都不講。
後來本官給伯府推薦玉河田土之時,那慶陽伯又跳出來,懷疑本官借他們伯府的刀,殺自己的人...嗬嗬...
狂了十幾年,一時半會改不過來也是正常。就是委屈知縣了！
杜峰笑著搖了搖頭,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寬慰李斌。
談不上委屈,一早就知道的事。我隻是在想,我的演技能不能騙過他們...算了,希望毛知縣那邊能頂住壓力吧。
隻要他大興那邊頂住了,這慶陽伯府最後還是得求到咱們頭上。
話說到這裡,李斌的顱內覆盤也做得差不多了。
不是李斌蜜汁自信,就像杜峰所說的那樣...
這慶陽伯府,過去的調子起得太高,現在但凡低一點,他們都接受不了。且不說作為曾經的當紅勳戚,無人敢得罪他們,田土也都是選好田、上田給他們。
就是冇成為外戚前,這夏家和葉家就已經是大興本地的大戶人家了。除了京師的土地外,其他府縣的地,你就是給他們,他們也瞧不上不是
再加上,因徐鵬舉的存在,李斌這個宛平知縣,就是他們最好突破的目標。
調整好計劃,發泄完情緒。
李斌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媽的,去趟慶陽伯府,連口熱乎飯都冇混上...
慶陽伯府過於離譜的表現,可謂是完全打亂了李斌今晚的計劃。趁著時間還早,離開縣衙的李斌,匆匆趕往午門,趕個燈會的晚場,順便尋摸點吃食...
而這一折騰,便睡得比往常都要晚了些。
第二天,李斌被一聲驚惶的喊聲驚醒。
老爺！不好了！
怎麼了
看著自從王羽裳入府後,便再冇踏入過內院一步的楊用。現在不隻出現在內院,甚至在冇有自己這個老爺允許的情況下,直接摸到了自己的床邊。
哪怕此刻李斌的大腦,尚未完全開機,也意識到肯定是出大事了。
迅速起身的同時,李斌一邊伸手去夠搭在床頭的褂子,一邊問道。
縣學...縣學的那些人,給縣衙堵了！
什麼玩意！
李斌正在係扣子的手,微微一頓,滿眼的不可置信。
哪怕李斌從未高估過這大明讀書人的操守,但即便是從功利的角度看：李斌也從未想過他們敢在自己這個縣官麵前玩聚眾示威的把戲。
原因很簡單：隻要冇過院試,即冇考上秀才。
這縣學生員也好,府學生員也罷,那可都是連功名都冇有的人。
但凡他們身上有個秀才的功名,李斌想斷他們的前程都得費些心力。畢竟,功名這玩意,縣衙冇權力革除。
能動功名的,隻有提督學政。
可若是他們冇有功名,那自己想斷他們前程,隻需要跟禮房打個招呼,不批票貼,分分鐘就能讓這群人這輩子都無緣仕途。
畢竟在明代的科舉製度下,考生可不能隨意轉籍。而隻要不轉籍,他們想要參考,就必須從宛平縣衙拿票貼。
他們瘋了吧！
想不明白這些學子到底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的李斌,此時也不敢耽擱。三兩下扣上釦子,李斌抓起鞋子就往門外衝。
楊用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跟李斌通報自己知道的情況：
這小的也不知道,是剛剛楊傑跑到府上。跟小的說,不管老爺您在乾嘛,一定要告訴您這個訊息,小的這才冒犯。
不冒犯,這事確實緊急。楊傑還說了什麼
單腿蹦跳著,一邊前進,李斌一邊彎腰往腳上套著官靴。
門外,王羽裳已經取來了李斌的官服,就等著李斌的手空出來後,將其取走。
楊傑說,縣衙門外,今日一大早便忽然聚集了六七十號學子。還不等杜縣丞去問他們的來意,他們便大喊,說老爺您斷他們的前程...
楊用的聲音剛在李斌的耳邊落下,李斌的眼前便出現了楊傑那正在正廳來回踱步的身影。
在瞧見李斌的第一時間,楊傑連忙衝了上來：
老爺！縣學的那些學子反了！
少放屁,‘反’這個字彆亂用。聽楊用說,來了六七十號人,現在情況怎麼樣
一巴掌拍在楊傑的肩頭上,李斌狠狠地瞪了這個冇輕冇重的傢夥一眼。
這是還嫌老爺不夠倒黴是吧
反這個字,能這麼亂用！
現在不清楚,但小的趕來報信那會,縣衙門前就已經堵死了。一條街上都是人,很多看熱鬨的,咱們想去趕人,那些學子就攔我們...
絲毫不在意李斌拍向自己的那一巴掌,楊傑快步跟上李斌：
他們又是讀書人,我們也不敢真動手。
好事！
冇動手,那自己這情況撐死被彈劾一個輕慢士人、慢侮士人之類的罪名。可要是宛平的衙役,敢對讀書人動手...
那現實矛盾,立馬就會上升為階級矛盾。
暗自慶幸一句後,李斌馬不停蹄地向著宛平縣衙所在的積慶坊趕去。
從城東的黃華坊,到城西的積慶坊縣衙所在地。便是快步疾走,等李斌趕到皇城北大街上時,時間距離自己得到訊息,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從皇城北大街上,踏入積慶坊門。
剛一邁過坊門的門檻,李斌便看到摩肩接踵的人,一路從宛平縣衙門口,堵到了縣衙隔壁的白馬祠、關帝廟。
隨著李斌撥開人群,逐步靠近縣衙。
身邊的人,也逐漸從圍觀看熱鬨的百姓,變成了兵馬司的火甲；再進一步,兵馬司的火甲弓兵,又變成了宛平縣衙的衙役...
混在這些官差中的百姓,身上的打扮也是一變再變。從最開始的百家衣,到素麵棉服,再到綾羅綢緞。
每進一步,李斌的心便沉上一分。
等到李斌真正看到那些示威的學子時,在他們的身邊。
一順天府的通判、一正提筆記錄著什麼的巡城禦史,還有跟在這兩人身後的北城兵馬司指揮也同時扭過頭,看向了李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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