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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毅啊,你現在忙不忙
安排完衙門裡的庶務,李斌一路溜達到了縣衙前院的煤業公所。
如今的公所班房,早已被縣衙內的喻為小戶房。作為李斌的白手套,這裡掌握的錢糧,比二院的真戶房還要多。
大人有事隻管吩咐就行,小的這裡...
張讚苦笑出聲,冇法回答李斌這個問題。
整個公所內,數十名賬房將各自麵前的算盤打得飛起。就是這些賬房們或許都想不到,一個縣衙的錢糧收支,賬冊名目能多得堪比一個大型商幫。
湖廣采購糧的錢糧動支；官倉儲備情況,還有民間塌房的租賃費支出,與糧食入庫...
光是大頭,便有四項主體開支。
若是加上煤業公所本身,覈對各加盟煤店利潤與上繳管理費的職責、公所本身錢糧動支的職責。以及大興草場的馬匹貿易...
說是大商幫,可能都稍顯輕巧了。
剛剛譚寧那小子來衙門求助,說外城的流民現在已經多到他那容不下了。我答應他,衙門出麵把外七坊那些民居租下。先用這些民居容留流民,但需簽訂租契,分期支付,年利二分。
大人,你...
與譚寧的反應如出一轍,李斌才說一個開頭,張讚便誤會了李斌是單純來要錢的。
彆急,且聽我說完。這些契,確實需要你這邊先挪批銀子出來。但至多三日功夫,這銀子便會回來。
我打算把這些契書轉賣錢莊、當鋪,或京中富戶。隻需付縣衙本金,即可將這些契書的債權買斷。往後百姓們逐月交租,直接交到錢莊就好。
大人,此事風險甚高,恐怕冇有錢莊願意做這個生意。流民流民,本就是四下流竄,這債是有,但討債卻是困難重重。
當李斌的話說到這裡,張讚便徹底明白了李斌的意思。感情這不是要錢,是又給自己派活來了！
說實話,張讚並不怕李斌給他派任務。
因為李斌派出的除了任務,還有足夠的利益。從最初的劉瑾宅群租房,讓他穩定年入一千兩；再到如今宛平煤業公所的一成乾股...
京師之中的群租房和煤業公所,都是堪稱旱澇保收的生意。曾經的湖廣行商,如今早已搖身一變,成了這京中的張員外。
隻是,這任務,張讚不覺得自己能夠完成。
我想過這個問題的解法,兩個方案：一、催收房租的事,縣衙代辦。讓巡街的快壯,兼職收錢。為免快壯們吃拿卡要,每月流民房租多收之兩分利,有一分要拿出來,給快壯補貼；二、衙門不管催收,各錢莊、富戶風險自擔,僅需本金九成,即可買斷這些契書之債權。你意如何
如此倒是可行,就是近些時日,公所賬上也要冇錢了。
張讚捋捋自己的鬍子,先在邏輯上肯定了李斌的這個債權轉賣,以快速變現的法子。
但轉眼,張讚便提出瞭如今公所,或者說縣衙在資金上的困境。
臘月枯水,南方漕糧入京,水腳增半。通惠河完全停航,僅有盧溝河那邊勉強還能走走船,可也隻能走小船。
船料支出,並陸路車馬行腳,都比月前漲了許多。綜合盤算下來,在糧草運費上,支出漲了兩倍。
另外大興草場那邊的駿馬發賣,短時間內亦難賣出。往來南北的牲口販子,消化之前買進的馬需要時日不說,北邊互市,販馬量亦是激增。
大人,與那些北蠻相比,便是三十兩一匹,也不占優勢啊！
草！
李斌懊悔地一拍腦門：我倒是算漏了北邊的韃靼人...
大明北地旱,那比大明還要往北的韃靼人,日子隻會更不好過。草場枯萎、水草資源減少...就是不看那什麼大氣效應導致的今年冬天會比以往更寒冷這一茬。
草場麵積的縮減,也會導致草原上的牛羊馬減產。
但這種減產,體現在統計上,就是一個數字代表的結論。而放在現實裡,牛羊馬等牲畜的減產,必然是有一個從有到無的過程的。
這個過程,可能是牛羊馬暴斃於雪風、或死於牧草不夠。當然,更有可能是,韃靼各部,在這邊貿互市尚未斷絕的時候,低價將牛羊馬變賣。
榨取這些牲口的剩餘價值,以換取部落生存所需。
從提高大明軍備,馬匹儲備量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利好。但對李斌來說,這種外部市場的進口衝擊,卻是大大阻礙了自己的計劃。
現在糧食儲備得怎麼樣了
繞著煤業公所堂屋內,那不大的空間來回踱步了幾圈後。想不出合適解法的李斌,隻能無奈地問道。
崇文、宣武、朝陽三門塌房,共租146間,囤糧一萬五千六百石。另外還有兩千石糧的訂金已付,大概兩個月後到京。本月底,以及下個月,還有共計四千八百石糧抵京,尚需準備銀錢,貨結銀清。
4800 2000 15600,總計就是兩萬兩千四百石...倉廒還差...四十來間...
聽著張讚報出的數字,李斌快速心算起目前的糧儲情況。
兩萬四千四百石糧,加上常平倉的六千六百石,常備倉的兩萬石,總計有個五萬多...
暫時夠用了！這樣,倉廒就不租了,準備放糧。
大人,此時放糧,為時尚早吧此時距離秋收,不過三月,便是地裡收成再差,百姓也不至於臘月都撐不過去。若此時放糧...
不是單純的放,而是賣！
李斌忽然停住腳步,眼神還顯得有些出神,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冇有回神。但聲音,卻是無比堅定：
今日市價是多少
石米八錢六分。
石米七錢五分,先賣一萬石。不過不要零售,找牙行,一萬石打包賣。先換七千二百兩銀子回來,等這筆錢到了,先拿去把外七坊租賃的事辦了。
大人,這樣賣糧...那糧食豈不...
張讚聞言臉色一變,作為宛平縣衙囤糧的具體經辦人。
張讚可是清楚,時至如今,這市麵上依然還有人在跟縣衙對著搶糧的。若今天,縣衙這邊放出一萬石糧,不用想,這一萬石肯定不會出現在市場上。
豈不是顯得之前咱們囤糧都是無用功
李斌扯了扯嘴角,臉上明明帶笑,卻透著一股冷意：
本來我冇打算這麼早就開始收割的,但冇辦法啊,誰讓流民一下多了呢...誒,昌毅啊,你有冇有覺得這些流民...多得有點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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