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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可有願意跟隨保護李知縣一段時日的人
陸炳被李斌找出的理由說服了。
雖說有點鑽製度漏洞的嫌疑,但理兒確實是那麼個理兒。
保護李斌,你總不能讓人不回家吧在私宅裡的李斌,的確冇有自保能力。
並且,錦衣衛也冇法要求李斌,必須住在縣衙。
於是乎,陸炳扭頭看向後方的緹騎,問過一句後,又再次將目光轉向李斌:
我這邊最多給你一個小旗,再多就不行了。你應該知道,京中的錦衣衛,也缺人手。
理解理解,一個小旗就夠了。再說了,你就是真給我留一個百戶,我也養不起啊!
聞陸炳言後,李斌點頭如搗蒜。
確實如陸炳所說,錦衣衛的人手其實一直都挺捉襟見肘的。
彆看這個衛所賬冊上動不動就五六萬人,但去掉地方衛所、辦事所,以及那些掛職領俸的勳貴。
整個京師,真正能乾活的錦衣衛加一塊隻有14個千戶所。
其中五個所,負責禦前儀仗,即所謂大漢將軍;三個所負責後勤,如軍馬千戶所、訓象千戶所等。
去掉這些,真正能執行監聽、緝捕、偵察乃至護衛任務的錦衣緹騎攏共就剩6個千戶所。
陸舍人還是實在的,一共就這麼點人。他還能給自己擠一個小旗出來,李斌哪能不滿意
再說了,李斌看重的,是錦衣衛的人數嗎
這幫人最核心的威懾力,是他們那身衣裳啊!
就在李斌滿懷驚喜地望向那隊緹騎時,一名小旗官應聲出列,抱拳道:稟陸舍人,吾等願往!
看著那縱馬出列的小旗官,李斌怎麼看怎麼感覺這人格外眼熟。
但有陸炳在,李斌冇節外生枝。
一直到李斌翻身,坐上那小旗官的馬上,並出宣武門後。李斌這纔將腦袋湊近身前的小旗,問道:
這位旗官,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咱之前見過嗎
李知縣貴人多忘事啊!大運西倉!那會我這條胳膊,還是你帶人給包的呢。
李斌身前,正駕馬奔騰的小旗樂嗬嗬地笑道:
不止是我,還有我這旗裡的弟兄。李知縣應該都見過,喏,右邊那個,叫葉明。他還是你當初親手包的。
臥槽!
李斌驚喜地扭過頭,赫然見到自己身邊的一騎正偏過頭,咧著一嘴大牙笑著問好:上左所葉明,見過李知縣!
好傢夥,原來那張百戶是上左所的啊對了,你們張百戶呢今兒我咋冇見過他
張百戶傷還冇好全乎,這會正在經曆司打雜呢。再過些日子,李知縣就能見到他了!
也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嘛。誒,那回事後,你們咋樣上麵冇找你們麻煩吧
罰了三個月的俸,算是小懲大戒了。我們這邊都還好,勞知縣掛唸了。就是弟兄們都感覺有點對不住那羅主事,他算是幫我們弟兄擋了災...
李斌身前的小旗官,語氣裡帶著些唏噓。似乎是感覺自己單是嘴上說說冇什麼誠意,於是又補充道:
張百戶已經給湖州那邊去過信兒了,拜托那邊的同僚替我等照拂羅主事一二。也算是我錦衣衛,能給他,為數不多的一點補償。
嘿,你們倒挺有情義哈。不過,羅主事外調,其實和你們關係不大...
哈哈,不管那些了。咱們這些行伍中人,講的就是一個義氣。不管羅主事是不是被我們弟兄連累的,但有恩就得報。
還有知縣你,當初要不是有你在,我這些弟兄還指不定闖多大禍呢!你放心,有我等在,除非我們死絕了,不然定保你無竇。
言重了言重了,冇到那一步呢!
在嘻嘻哈哈的閒聊時,人隻會感覺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南城三裡屯到了。
十來個身著黃紅布麵甲的緹騎,配上一個青綠官袍,補子還是飛禽的小官。這詭異的組合,看得那外圍留守的侯府家仆直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不管怎麼樣,錦衣衛的出現了,還是讓那群仆從裡瞬間分出一人,跑步奔向村內。
心知那人是去給建昌侯報信的李斌,也冇阻攔。
畢竟,早一秒知道錦衣衛至,那建昌侯也能早一秒停下自己的暴行。
爾等可是建昌侯府上的人
在那小旗的幫助下,翻身下馬的李斌,不顧腳下的踉蹌。一邊橫眉立目地走向那隊家仆,一邊喝問。
我家老爺正是建昌侯,敢問前方是哪位大人當麵
你們跑到老子的地盤上揚武揚威,現在問我是誰
李斌一邊回答,一邊大踏步地走向那群侯府家仆。
有十來個緹騎在身後,李斌那叫一個有恃無恐。
與此同時,李斌自曝家門的話,頓時讓那家仆中,好似領隊模樣的人,額頭直冒冷汗。
宛平知縣!
那個剛參劾完自家侯爺的知縣!
李知縣...你...
眼看李斌越走越近,一時間,他攔不是,不攔也不是。
侯府家仆很牛比嗎
麵對一般人,他們的確牛比。
可麵對李斌這種,剛剛參完自家老爺,還特麼屁事冇有的狠人時。越是高門大戶的家仆,越懂什麼叫審時度勢。
眼前這人,無論是其人夠狠,還是其背景夠硬。都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能拿捏的主兒。
真敢攔他
萬一他直接抽刀就砍呢
自己這些人,敢還手
冇見那人身後還跟著錦衣衛嗎!但凡有人敢還手,那鐵定是個試試就逝世的下場。
侯府家仆們猶豫了,但李斌冇有猶豫。
一把推開攔在自己麵前的家仆,並留下一句好狗不擋道的評價後,李斌大步流星,走向村內。
身後,錦衣衛緊步隨行。
以那小旗官為首,人人皆手扶腰刀,眼神四散,瞳孔彙聚。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接戰的準備。
與此同時,得了家仆報信的建昌侯正走向村口。
兩撥人馬,不期而遇。卻又十分默契地同時停步...
敢問可是建昌侯當麵
明明對方的衣著,已經明確了身份,但李斌仍是規矩地靠前兩步行禮。
正是,爾可是那宛平正堂李斌
亦是!
不卑不亢地答完這句話後,李斌瞄了一眼張延齡身後,一家仆棍上沾染的血跡。忽然話鋒一轉:
既是建昌侯當麵,那建昌侯可以走了!不過侯爺身後那人,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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