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陰冷與絕望,隨著鐵門的重新關閉而被隔絕。蕭瑟吩咐下去,立刻有人前去準備熱水、乾淨的衣物以及一些清淡的食物。對於這條剛剛收服的“狗”,必要的安撫和恢複其基本體麵,有助於她更好地去執行任務。
約莫一個時辰後,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乾淨素色衣裙的水忍,被帶到了莊園的書房。熱水驅散了部分寒意與汙穢,卻洗不去她眉宇間那抹深深的疲憊與靈魂中被烙下印記的馴服。她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地走進書房,不敢直視端坐在主位上的蕭瑟,恭敬地站在下首位置,雙手緊張地交疊在身前,姿態卑微。
蕭瑟抬眸打量了她一眼。洗去塵埃與瘋狂,這水忍的容貌確實頗為可人,帶著幾分東瀛女子特有的柔媚,隻是此刻那雙原本應靈動狡黠的眸子,如今隻剩下惶恐與順從。
“既然臣服,便需展現你的價值。”
蕭瑟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現在,有一個任務交予你。”
水忍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請主人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蕭瑟取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函。信紙是特製的,帶著淡淡的靈氣,上麵的文字並非天武通用文字,而是彎彎曲曲、帶著獨特筆鋒的倭文。
(信中內容以通用文字表述,方便閱讀)
“致富士山,宮本武藏閣下:
貴方麾下金、木、火三忍,目前安然居於敝處,暫作客卿。聞閣下處亦留有敝方一位故人,趙國公主趙蒹葭。素聞閣下乃明理之人,不若做一交換。以此三忍,換回公主自由之身。若蒙應允,雙方各自放歸,暫息乾戈。具體細節,可由信使詳述。
——
蕭瑟”
蕭瑟將信遞給水忍,沉聲交代道:“你回去之後,便言是我需要一個信使,放你回來傳信。將此信,親手交予富士山的宮本武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冷光:“以此為藉口,宮本應當不會立刻懷疑你的忠誠。而你,要藉此機會,設法打入他們內部,尤其是要接近那個被趙諾抓去的趙蒹葭。若有機會,暗中給予照料,確保其安全。明白嗎?”
水忍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那封看似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信件。她明白,這是主人對她的第一次考驗,也是她唯一能體現價值、保住性命的機會。她用力點頭:“奴婢明白!定當竭儘全力,完成主人囑托,接近並照料趙蒹葭小姐!”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懇求:“主人……奴婢……奴婢能否在離開前,見一見金忍師兄?或者……由奴婢嘗試勸說於他?若能勸得師兄也歸順主人,或許……”
蕭瑟看了她一眼,對於她這點小心思不置可否。是想確認同伴狀況,還是真存了勸降之心?或許兼而有之。不過,讓她試試也無妨,若能多一個傀儡,自是更好。若不能,也無傷大雅。
“可。”
蕭瑟淡淡應道。
他心念一動,溝通識海中的混沌珠。隻見書房內的空間一陣微不可查的扭曲,一道人影如同被無形的力量丟擲,“嘭”地一聲悶響,摔落在地板上。
正是那金忍!隻是此刻的他,與當初那個鋒芒畢露、操控金屬無往不利的忍者判若兩人。他麵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周身再也感受不到那銳利無匹的金係靈力波動,彷彿一個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病人,蜷縮在地上,連站起來都顯得十分困難。被蕭瑟強行抽取了最本源的金之本源,他已近乎半廢。
“師兄!”
水忍看到金忍這般淒慘模樣,忍不住驚撥出聲,眼中閃過一絲悲痛。
金忍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掃過水忍,又看向端坐不動的蕭瑟,眼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仇恨與怨毒,但他連罵人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隻是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師兄!”
水忍撲到金忍身邊,跪坐下來,急切地低聲道,“師兄,我們……我們敗了,徹底敗了!主人……主人他神通廣大,我們根本不是對手!繼續頑抗下去,隻有死路一條,甚至會被永世封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師兄,投降吧,臣服於主人,至少……至少還能活著!”
金忍聽著水忍的話,眼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化為極致的憤怒與鄙夷,他死死盯著水忍,用儘全身力氣,嘶啞地吐出幾個字:“叛……徒……廢物……寧可……死……”
他的態度,已然說明一切。那屬於忍者的驕傲(或者說頑固),以及被廢去修為的絕望,讓他選擇了最決絕的道路。
水忍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死誌,淚水再次湧出,但她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蕭瑟冷漠地看著這一幕,對於金忍的選擇,他並不意外。有些人的骨頭,是敲不碎的。
“既然如此,那便繼續待著吧。”
他袖袍一揮,一股空間之力再次籠罩住金忍。金忍的身影在一聲充滿不甘的微弱嘶吼中,扭曲、模糊,最終消失不見,被重新收回了混沌空間的封印之中。
水忍癱坐在地,失神了片刻,最終默默擦乾眼淚,站起身,對著蕭瑟深深一躬:“主人,奴婢……無能為力。”
“無妨,預料中的事,”蕭瑟擺了擺手,“做好你該做之事。即刻出發吧。”
“是!奴婢告退!”
水忍不再猶豫,將那份倭文書信小心收入懷中,再次行禮後,轉身退出了書房。她需要立刻動身,返回東瀛富士山,開始她作為雙麵間諜的危險使命。
處理完水忍之事,幾個女的看著蕭瑟連倭文都懂,都瞪大眼睛看著蕭瑟,這世上還有什麼這家夥不懂的事?青蓮紅蓮卻感覺驕傲,這就是世子殿下,無所不能!
蕭瑟與沐劍屏、藍冰芯、青蓮、紅蓮幾人略作商議。
沐劍屏輕聲道:“世子,我們從京城出來,北上處理北境三城之事,再遇趙國圍殺險些喪命”。那次蕭瑟差點身死後,為希望能給鎮北王府留下血脈犧牲自己清白的事她是不敢說出來的。
“你恢複後為了找我趕來來到這臨淵城,又遇倭寇屠殺王家坳的事引發玄黃島事件,前後算來,已接近五個月未曾回去了。”
青蓮也附和道:“是啊,不知京城如今情況如何。”
蕭瑟點了點頭,他也記掛著京城的局勢,尤其是父王母妃,以及朝堂之上的暗流湧動。她看著幾個女孩若有所思的說道:
“冥冥中自有定數,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指引著我們,算了此間事了,我們是該回去了。”
他們與莊園主人李隱道彆。李隱帶著夫人甄氏,一直將蕭瑟幾人送到莊園大門外,千恩萬謝,表示定會打理好鹽場,不負所托。
來到莊園外僻靜處,藍冰芯一動,肩頭迷你狀態的閃電雕小灰立刻領會,銀光暴漲中恢複威猛神駿的本體。
蕭瑟攬住沐劍屏,幾人再次躍上雕背。
“小灰,出發,回北境!”
“唳——!”
閃電雕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啼鳴,雙翼展開,攪動風雲,龐大的身軀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星,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腳下的臨淵城迅速變小,最終化為廣袤大地上的一個模糊印記。高空之中,氣流穩定,視野開闊。
沐劍屏靠在蕭瑟懷中,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眼中流露出追憶與一絲甜蜜,輕聲道:“北境……陳涼直道,幾個月過去,應該差不多完工了吧?那裡……可是有我們難忘的回憶呢……”
她想起了在北境與蕭瑟並肩作戰,在那個溶洞裡麵經曆的種種,點點滴滴,恍如昨日。
蕭瑟聞言,手臂微微收緊,低頭看著她溫柔的側顏,冷峻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是啊,快完工了。等到了北境,我們先順路去看看。”
閃電雕穿雲破霧,速度驚人。歸心似箭,亦帶著對過往崢嶸歲月的溫情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