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獵獵,吹動著玄黃島岸邊眾人的衣袂。分彆的時刻已然到來,空氣中彌漫著肅穆與一絲對新起點的期盼。
蕭瑟望著正在緊張部署防務的王魁,眼中流露出深思與認可。將玄黃島交給王魁,乃至他們整個王家坳一脈,並非臨時起意。他心中早有考量:王家坳世代隱居,守護那神秘的卐字元文吊飾,這絕非巧合。他們祖上必然與這玄黃界,與玄黃大帝有著千絲萬縷、不為人知的淵源。這種源自血脈和傳承的守護契約,比任何外在的忠誠都更為牢固。
“王魁此人,沉穩果決,有擔當,且對這片土地有著外人難以理解的情感。”
蕭瑟心中暗忖,“由其鎮守玄黃島,再合適不過。假以時日,若他們兄弟二人能憑借我留下的基礎法訣踏入修真之門,憑借其祖上與玄黃界的淵源,或許能在此地獲得更多我等未曾發現的機緣與資源。玄黃大帝的洞府秘境浩瀚無邊,我等所探不過一隅,未來若能引導他們兄弟真正走上修行路,這玄黃島才能真正成為鎮北王府,乃至整個天武王朝最穩固的後方基石與資源寶庫。”
這個想法,讓他對玄黃島的未來更加充滿期待。這步棋,埋下的是一份長遠的投資與信任。
另一邊,李猛已經高效地指揮著北風烈的士兵們,完成了最後的登船準備。陣亡兄弟的遺體被仔細包裹,安置在船艙最安靜穩妥的位置,覆蓋著北風烈的戰旗。那些破損的翔空翼骨架也被小心收集起來,這些蘊含著天工坊心血的設計,或許還有研究價值。傷勢較重的兄弟則由同伴攙扶著,一步步踏上跳板,儘管傷痛讓他們眉頭緊鎖,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對歸程的渴望和對袍澤的不離不棄。
林婉兒站在船頭,海風拂麵,她最後望了一眼玄黃島,又看向岸邊蕭瑟等人,用力地揮了揮手,目光堅定。船隻緩緩駛離碼頭,承載著犧牲、傷痛與責任,向著臨淵城的方向破浪而行。
“我們走吧。”
蕭瑟收回目光,對身邊四人說道。
閃電雕小灰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銀灰色光芒閃爍間,巨大的身影再次顯現。蕭瑟攬住沐劍屏,藍冰芯、青蓮、紅蓮也輕盈躍上雕背。
“唳!”
雙翼展開,罡風四起,閃電雕載著五人衝天而起,瞬間將蔚藍的海麵與漸行漸遠的船隊甩在下方。穿越雲層,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山川河流如同縮略的畫卷般飛速後退。
不過盞茶工夫,下方出現了熟悉的景象——正是當初他們組裝翔空翼,飛往玄黃島的出發地點。
“小灰,在此降落。”
蕭瑟拍了拍閃電雕的脖頸。
閃電雕通靈,立刻收斂速度,一個優雅的盤旋,穩穩地降落在了一片平坦的草地上。
連續長途飛行,即使以閃電雕的強悍也消耗不小。蕭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鬱草木清香與純淨能量的“固本培元丹”,攤在掌心,遞到閃電雕麵前。
“辛苦了,小灰,這是給你的獎勵。”
閃電雕那銳利的金色眼瞳中頓時流露出擬人化的欣喜,它低下巨大的頭顱,用喙部小心翼翼地從蕭瑟掌心啄起丹藥,吞入腹中。隨即發出一聲滿足的輕鳴,親昵地用頭蹭了蹭蕭瑟的手臂,表達著它的開心與依賴。片刻後,銀光一閃,它再次化作那隻玲瓏可愛的迷你小雕,輕盈地落在了藍冰芯的肩頭,愜意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稍作停留,幾人便動身前往李隱所在的莊園。
莊園門口,得到通報的李隱早已帶著下人恭敬等候。見到蕭瑟一行人風塵仆仆卻安然歸來,他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小人李隱,恭迎世子殿下,沐將軍,諸位小姐平安歸來!”
將眾人迎入客廳,吩咐下人奉上香茗後,李隱這才恭敬地稟報道:“世子殿下,前幾日錢富錢掌櫃在此等候多時,後因京城鋪子有要事急需處理,未能等到殿下歸來,特讓小人轉告殿下。錢掌櫃還說……他如今能力有限,但隻要恪守本分,不給世子爺您添麻煩,便是對殿下最大的幫助了。”
蕭瑟聞言,微微一笑,錢富此人,倒是知情識趣,懂得分寸。他抿了口茶,轉入正題:“李掌櫃,臨淵城這邊的鹽場,籌備得如何了?”
提到鹽場,李隱臉上瞬間煥發出激動興奮的神采,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回稟世子!場地已經選定,就在城東海灣處,地勢開闊,取水方便,目前正在加緊建設晾曬池、過濾池和煮鹽工坊,一應工序所需的設施都在同步打造!而且……”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而且,朝廷特派的皇商文書和官憑已經送達臨淵城!從今往後,小人……小人的鹽場,便是朝廷欽定的皇商了!此乃天大的恩典!”
說著,李隱情緒難以自抑,竟後退兩步,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蕭瑟和沐劍屏便要行跪拜大禮:“世子殿下,沐將軍!此恩同再造!小人……小人李隱,叩謝殿下、將軍提攜之恩!”
沐劍屏見狀,連忙起身,快步上前,在他跪下去之前伸手將他扶住,語氣溫和而真誠:“李掌櫃,快請起!不必行此大禮。這皇商身份,是你應得的。當初若不是你心存善念,在北境的河流中出手相救,我沐劍屏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說起來,是我該好好謝謝你才對。”
蕭瑟也放下茶盞,頷首道:“屏兒說得對。李掌櫃,若非你當日善舉,我亦無法與屏兒重逢。善有善報,你今日所得,皆是你往日種下的善因。這皇商之位,你當之無愧。”
他話鋒一轉,神色略顯嚴肅地提醒道:“不過,李掌櫃,精鹽製作之法,關係國計民生,至關重要。核心技術工序,務必要掌握在絕對信得過的人手中,方子絕不能外泄。此外,精鹽定價,需以親民為主,要讓天武的普通百姓都能吃得上、吃得起好鹽。未來幾年,朝廷與鎮北王府會大力推行諸多惠民之策,旨在提昇天下民生福祉。希望你我能秉持這份初心,戒驕戒躁,誠信經營,為天武未來的強盛,貢獻一份力量。”
李隱聽得心潮澎湃,再次躬身,鄭重承諾:“世子殿下教誨,小人銘記於心!絕不外傳秘方,定以親民價格銷售!小人必當竭儘全力,辦好鹽場,絕不讓世子殿下和沐將軍失望!定不負這皇商之名,為天武百姓福祉儘綿薄之力!”
就在這時,內堂簾子掀開,李隱的夫人甄氏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幾分侷促與羞愧,來到沐劍屏麵前,深深一福,聲音帶著哽咽:“沐……沐將軍,之前是民婦小心眼,言語多有衝撞,怠慢了將軍,還請將軍恕罪!”
想起當初因沐劍屏有孕在身的訊息而對李隱發脾氣被沐劍屏聽到導致沐劍屏離家出走,她心中滿是後悔。
沐劍屏微微一笑,伸手虛扶起甄氏,柔聲道:“李夫人言重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從未放在心上。說起來,我還要感謝李掌櫃和夫人當初的收留之恩。日後,我們依舊是姐妹相稱便可。”
甄氏聞言,更是感激涕零,連聲道謝,心中塊壘儘去。
正當廳內氣氛融洽之際,一名守衛快步進來稟報:“啟稟世子,沐將軍,關押在地下室的那個倭寇忍者,近來愈發狂躁,不停地用頭撞牆,試圖自儘,狀若瘋狂。”
蕭瑟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哦?終於按捺不住了麼?也好,是時候去會一會她了。說不定,他能給我們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站起身,對眾人示意,隨即在那守衛的引領下,向著莊園地下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