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之上,喊殺震天,能量碰撞的轟鳴與兵刃交擊的銳響交織成一曲血腥的死亡樂章。濃霧雖未完全散去,但被激烈的戰鬥攪動得支離破碎,露出被鮮血和火焰染紅的土地。
戰團一隅,林婉兒已是險象環生。那名高階忍者如同附骨之疽,刀光詭譎莫測,每一次閃現都帶著致命的威脅。她身上的傷口又添了幾道,氣息紊亂,手臂因格擋重擊而微微顫抖,體內原本充盈的先天真元在高速消耗與精神極度緊繃下,竟隱隱有了潰散的跡象。
就在她格開一記側劈,舊力已儘新力未生,後背空門大露的致命瞬間——那名忍者如同早已計算好一般,悄無聲息地在她身後凝實,淬毒的短刀帶著一絲獰笑,直刺其後心!這一刀,快、狠、準,凝聚了忍者全部的殺意與修為!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林婉兒淹沒。她甚至能感受到刀鋒觸及衣衫那瞬間的冰涼!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意識幾乎要被恐懼吞噬的刹那——
“嗡!”
彷彿洪鐘大呂在靈魂深處敲響,又似某種禁錮已久的屏障被沛然巨力轟然衝開!一個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生命本源、唯有她自己能清晰“聽”到的聲音,在她體內震蕩轟鳴:
“破!”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蘊含著無窮的奧義與力量!
霎時間,林婉兒隻覺得渾身劇震,那原本即將潰散的先天真元非但沒有消散,反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內瘋狂壓縮、凝練、質變!一股遠比先天真氣精純、靈動、強大的能量——真元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自丹田深處噴湧而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她周身的空氣都彷彿為之凝固,那柄即將刺入她身體的毒刀,竟被一股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力量微微一滯!
“煉氣境!我突破了!”
林婉兒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明悟。原本的疲憊、傷痛、恐懼在這一刻被洶湧澎湃的新生力量衝刷殆儘,她的感官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甚至能“看”到身後忍者那驚愕的眼神。
不過,她此刻境界初成,真元奔騰不休,尚需引導穩固,並非反擊的最佳時機。
也就在林婉兒突破、氣機外放,引得那忍者微微一滯的同一時刻,一直如同守護神般懸浮於半空關注著她的趙擎天,動了。
他甚至沒有落下,隻是隔空朝著林婉兒所在的戰團區域,隨意地一揮袍袖。
“呼——!”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丹元之力,如同天傾般壓下!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如同橡皮擦抹過畫麵,將林婉兒周身十丈範圍內的所有倭寇——包括那名剛剛露出驚容的高階忍者、以及幾名試圖衝上來補刀的倭寇武士——如同掃除塵埃般,瞬間震飛、擠壓、碾碎!
沒有慘叫聲,隻有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筋斷之聲和爆成血霧的景象。眨眼之間,林婉兒周圍為之一空,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布滿殘肢斷臂的真空地帶!
“凝神靜氣,引導真元,穩固境界!”
趙擎天蒼老而平靜的聲音直接在林婉兒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婉兒強壓下立刻殺敵的衝動,深知此刻穩固境界關乎未來道途。她毫不猶豫,當即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全力引導體內那如同脫韁野馬般奔騰不息的全新真元,按照蕭瑟給他的《九轉溯源決》的運轉路線,在拓寬堅韌了數倍的經脈中緩緩歸流,最終納入那已然發生質變的丹田氣海之中。一層淡淡的、卻穩固異常的真元氣罩,自然而然地在她周身形成。
與此同時,其他戰場的廝殺更加慘烈。大量從山洞湧出的倭寇生力軍加入戰鬥,讓北風烈戰士們壓力倍增。
李猛如同人形暴龍,巨刀揮舞間捲起腥風血雨,但他也被兩名力量型的倭寇武士和一名不時隱現偷襲的忍者纏住,怒吼連連。他瞧見側翼王魁、長空、無恨三人正背靠背組成一個小型戰陣,應對著數倍於己的敵人和神出鬼沒的忍者,立刻咆哮著提醒:“磷光粉!感受氣流!合力圍殺!”
王魁聞言,猛地將一個試圖從陰影中撲出的倭寇武士踹飛,隨即從腰間皮囊抓出一把磷光粉,他沒有立刻灑出,而是屏息凝神,那雙常年出海練就的、對風異常敏感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一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區域。
“左前三步,空氣有渦旋!”
王魁低吼一聲,猛地將磷光粉灑出!
瑩綠色的粉末在空中彌漫,瞬間勾勒出一個正欲揮刀刺向長空後腰的忍者身影!
“殺!”
長空與無恨心有靈犀,幾乎在忍者顯形的同一時間,兩人身形交錯,一人持短刃直刺其咽喉,一人甩出帶鉤鎖的飛索,纏向其雙腿!
那忍者反應極快,格開長空的短刃,卻未能完全避開無恨的飛索,腳下一個踉蹌。就在這瞬間的破綻,王魁如同蠻牛般衝撞而至,手中厚重的腰刀帶著惡風,狠狠劈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哢嚓!”
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那忍者慘叫著倒地,隨即被補上的弩箭射成了刺蝟。
類似的配合在戰場上不斷上演。北風烈戰士們以戰陣為基礎,以磷光粉為眼,用默契的配合和悍不畏死的精神,與數量占據優勢、且詭異狠辣的倭寇及忍者殊死搏殺。不斷有倭寇倒下,但北風烈這邊,也同樣出現了傷亡。一名戰士為了掩護同伴,被忍者從背後刺穿心臟;另一名戰士在引爆了隨身攜帶的、用以破壞工事的火藥包,與衝上來的數名倭寇同歸於儘……
鮮血染紅了戰衣,屍體堆積在腳下。但在激烈的戰鬥中,沒有人能停下來為死去的兄弟哀悼,甚至來不及多看他們一眼。活著的北風烈戰士,眼中隻有更深的血色和更堅定的殺意,他們踏著同伴的鮮血,怒吼著,繼續向前衝殺!一往無前,不死不休。
半空之中,蕭瑟與金忍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金忍主攻伐,攻擊力極其強悍,手中的忍者刀揮動間,道道銳利無匹的金色刀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從四麵八方斬向蕭瑟。他的身法也極為詭異,時而化作金光閃爍,時而融入環境隱匿,攻擊刁鑽狠辣。
蕭瑟將《多情掌》掌法時而纏綿如絲,牽引化解對方淩厲的攻勢;時而掌出如雷,爆發出剛猛霸道的雷霆之力,與金色刀芒硬撼,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雷光與金光不斷碰撞、炸裂,將周圍的霧氣都驅散開來。
兩人棋逢對手,打得難分難解。蕭瑟在戰鬥中,對自身力量的掌控越發精妙,新領悟的掌法也越發純熟,隱隱觸控到了更進一步的契機。
然而,就在蕭瑟逐漸適應金忍的攻擊節奏,試圖尋找反擊機會時,異變再生!
“木遁·森羅絞殺!”
一聲冷喝響起,下方地麵的植物彷彿活了過來,無數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衝天而起,纏繞向蕭瑟的雙足,試圖限製他的行動!同時,帶著麻痹效果的綠色毒霧從藤蔓中彌漫開來。
是五行忍者中的木忍出手了!
緊接著,“火遁·豪龍炎!”
又一聲咆哮,一條完全由熾熱火焰構成的猙獰火龍,帶著焚儘一切的高溫,從另一側咆哮著衝向蕭瑟!空氣被灼燒得扭曲,熱浪撲麵而來!
火忍也加入了圍攻!
一時間,蕭瑟陷入了三大高階忍者的合擊之中!金光斬擊、藤蔓纏繞毒霧侵襲、火龍焚身!攻勢來自三個方向,屬性各異,配合默契,瞬間讓蕭瑟的壓力倍增!
他身形在空中急速閃掠,雷光爆閃,震碎纏繞而來的藤蔓,掌風呼嘯,拍散毒霧,同時還要凝聚雷盾,硬抗金忍的刀芒和火龍的衝擊。雖然憑借精妙的身法和強悍的修為暫時穩住了陣腳,沒有受到重創,但明顯落入了下風,隻能以閃避和防禦為主,險象環生。
但這種極致的壓力,也徹底激發了蕭瑟骨子裡的鬥誌與潛能!他眼中雷光閃爍,戰意如同實質般燃燒,體內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運轉,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讓他對自身力量的融合與運用有了新的理解。
就在蕭瑟全力應對三大忍者圍攻,身形被一道金色刀芒逼得向後飄退,舊力剛去,新力凝聚的微妙瞬間——
一股遠比金忍、木忍、火忍更加恐怖、更加深沉、彷彿與整個島嶼的陰影融為一體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身後!
那是一個穿著東瀛傳統武士服,腰間佩著長刀,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彷彿他一直就站在那裡,隻是無人察覺。
他,正是這座無名小島倭寇的最高首領,修為已至相當於金丹境中期的強大存在——武藏一郎!
武藏一郎看著蕭瑟略顯空蕩的後背,眼中沒有任何情緒,隻有如同看待死人般的冰冷。他沒有拔刀,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微曲,掌心之中,一股凝聚到極致、引而不發的黑暗能量在瘋狂旋轉,使得他掌心周圍的空間都微微塌陷!
然後,他對著蕭瑟的後心,輕描淡寫地,一掌拍出。
這一掌,無聲無息,沒有浩大的聲勢,卻彷彿蘊含了整個夜晚的重量與死亡的寂滅!掌風所過之處,連光線似乎都被吞噬,隻留下一道純粹的、令人靈魂凍結的黑暗軌跡!
前有三大忍者淩厲合擊,後有武藏一郎這堪比金丹中期強者的絕殺一掌!
蕭瑟,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