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欣婉一瞬不瞬地看著呆呆傻傻的宋佳佳,眼淚忽然湧了上來。
“我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我現在隻有佳佳……佳佳不能有事啊……我的佳佳……我的女兒啊……”
俞欣婉像泄了氣的皮球,再次癱軟在椅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你先彆哭了。救佳佳要緊!江博士說,佳佳的學習意識是因為怨恨你拋棄了她,纔不肯回來。所以,現在隻有你才能救佳佳。”鄒靜說。
俞欣婉止住了哭泣,哽咽著說:“我當然願意去救她。可是,我要怎麼做呢?”
“江博士說,要把你的一部分意識上傳到‘雲端學校’,去跟佳佳的學習意識談一談。希望你能用母愛來化解她的怨恨。”
“好,我去!我現在就去!”俞欣婉站起身,轉向看守的警察,哭訴道,“警察同誌,我要去救我的女兒!我什麼罪都認!求求你們,讓我去救我的女兒吧!”
鄒靜趕忙製止她:“俞欣婉,你先冷靜冷靜!江博士已經在申請了!”
俞欣婉又哆哆嗦嗦坐回了椅子,點著頭說:“好好,我不給他添亂……我等著……我等著”
其實,鄒靜從進來就發現俞欣婉不對勁了。她整個人就像被打散了一樣,彷彿一陣風就能將她捲走……
“俞欣婉,就你現在的這副樣子,怎麼去感化佳佳的學習意識?”鄒靜盯著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跟剛剛來探視你的人有關?”
俞欣婉抬眸瞥鄒靜一眼,然後輕輕晃了晃頭,眼神渙散。
鄒靜歎了口氣,起身拉起宋佳佳:“你不說就算了。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既然要去‘雲端學校’,既然你也見識過那裡很恐怖,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起碼把你這哭哭啼啼的情緒拾掇拾掇。這不是兒戲!一旦感化不成,說不定後果更嚴重,到時候可沒人再能救佳佳了……”
俞欣婉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在“雲端學校”裡被黑化的宋佳佳的學習意識追著咬的畫麵。沉浸在絕望與麻木中的她,不由得打個哆嗦。與此同時,她也意識到,鄒靜說的是對的。佳佳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她這次去“雲端學校”,是唯一的機會,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你……先彆走……”俞欣婉向鄒靜伸出了用手銬銬著的雙手。
鄒靜又拉著宋佳佳坐回椅子,想了想,說:“俞欣婉,你害我女兒差點失去了大好前程。說實話,看見你現在這副樣子,我特彆解氣。但是,當媽的做的缺德事,不能算在無辜的孩子頭上。更何況,佳佳到最後還救了我們娘兒倆。我真是看不得佳佳變成現在這樣……所以,我現在想幫幫你,讓你能好好地去感化她的學習意識,讓佳佳恢複正常。”
俞欣婉抿了下乾裂的嘴唇,啞著嗓子說了聲:“謝謝……隻要能救佳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那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嗎?”
俞欣婉用拷在一起的雙手,胡亂地抹了把眼淚,又深吸一口氣:“剛剛來探視的,是佳佳的爸爸——宋天明……你也見過的……”
接著,俞欣婉就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斷斷續續把宋天明來這一趟發生的事講給了鄒靜。
鄒靜聽完,苦笑著搖搖頭:“你說的那些什麼股權啊,法律啊,我聽不大懂。但男人跟小三生了兒子,又拋棄妻女的故事,我可是太熟悉了……”
俞欣婉皺了皺眉,思緒飄回了鄒靜第一次見到宋天明的那晚。她記得,宋天明走後,她們倆徹夜長談。鄒靜把自己尚未癒合的“傷口”扒開給她看,還是血淋淋的。而她當時的遭遇,跟現在的自己簡直如出一轍。
“嗬……”俞欣婉笑著抹了下眼淚,“鄒靜,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想什麼。我作惡多端,遭報應了……還是和你一樣的遭遇……看我笑話,又解氣了,是吧?”
鄒靜歎了口氣,又搖搖頭:“我可沒那麼想。我剛剛隻是在想,男人都一個樣,無論有能耐的,沒能耐的,有錢的,沒錢的……嗬,都一個樣。所以,有啥可傷心的呢?你做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被抓進監獄,都沒倒。隻為了個男人,就把自己的精氣神給搞沒了?我不理解。”
“你懂什麼?我又不是為了男人傷心!”俞欣婉用手銬敲擊著桌子,激動得又流下了眼淚,“我是為了我自己!我覺得,我活得就像個笑話!你以為,我天生就喜歡傍大款嗎?我年輕時,也認為能靠自己的努力改變命運!我學習成績不比你女兒差!可是……可是,命運跟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哈哈哈哈……要不是發生那件事,我今天也不會坐在這裡……”
接著,俞欣婉又給鄒靜講了自己高考被調換成績的經曆。
鄒靜聽完,陷入了沉思。
“俞欣婉,我說不好……但,我好像有點理解你了……”鄒靜歪了歪頭,“也許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遭遇,你才會想到用同樣的方式對待溪溪吧?可是……又好像不對……你明明是受害者呀!你明知道被偷換成績的人有多痛苦。你怎麼又會反過來,去害彆人呢?”
“哈哈哈……”俞欣婉笑著流淚,“我曾經被當作螻蟻狠狠踐踏……當我也有能力踐踏螻蟻時,為什麼不嘗試一下這種樂趣呢?鄒靜,你是沒有機會爬到我這個位置。你若是有,說不定比我更狠毒呢!”
鄒靜垂眸,忽而笑了:“嗯,我的確不知道如果我有機會,會不會成為第二個俞欣婉。但,我想問你個問題,你說‘樂趣’,可你踐踏我的時候,真的開心嗎?”
說話間,鄒靜抬起頭,直視著俞欣婉,帶著疲態的眼眸卻是目光如炬。
俞欣婉似被什麼燙了一下,猛然抖了抖,然後便愣在那了。
鄒靜又歎了口氣,繼續說:“在地下室裡,你罵我是螻蟻,你逼我給你磕頭……那個時候,你的確是高高在上。可我就想知道,你那時真的快樂嗎?”
俞欣婉的嘴唇哆嗦著,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