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拍 爸爸也有秘密了。
“阿嚏!”
林照溪忽然鼻子一癢。
不多時座機就響了起來, 她捂著鼻子接通,聽到那頭響起丈夫的聲音。
“今晚加班嗎?”
林照溪翻了下日程表,最近的任務都是一時半會完結不了的大工程, 便道:“不如你和爸媽他們吃完飯再來接我,我在食堂這兒搞定,把時間省下來就能早點下班了。”
蕭硯川此時站在電話亭前,一隻手扶著門框,眼角往下一壓,看到正抽抽噎噎仰頭望爸爸的蕭百守。
白白嫩嫩的小臉蛋上,眼睛鼻子紅紅的, 像隻小花貓, 可憐極了。
蕭硯川指節點了點聽筒, 道:“好,我和孩子一起去接你, 我們早點回家。”
最近因為林照溪加班和練車的緣故, 孩子都先放在長輩家裡,回頭再去接他,週末也事情多,一家三口相處的時間似乎縮減了。
得了太太的應允,蕭硯川將話筒一闔, 垂下腰看自己孩子:“走吧,今晚再跟媽媽說。”
蕭硯川好幾年冇回來, 中間太太有個頭疼腦熱身子不爽利的時候, 他也照顧不上, 恐怕是孩子見到媽媽吃藥了,而媽媽不想讓他擔心,便說的是糖。
但這件事還是要正視, 蕭百守很快就要去幼兒園了,不能讓這個孩子不懂分辨食物,什麼都往嘴裡塞。
此時蕭百守抽了抽氣,問:“我們現在去哪裡?”
兩父子站在大馬路邊,四周行人車流掠過,太陽下,顯得孤單又淒涼。
蕭硯川一瞥蕭百守,他這個樣子去見爺爺奶奶,做父親的定然會被指責,他定了定神,目光一掃,看到了一家麥當勞。
冰激淋機裡緩緩繞出棱形狀的花紋雪糕,蕭百守睜著圓圓的眼睛,踮起腳雙手抓著玻璃窗邊往裡看,就見到爸爸接過來了一個脆皮圓筒,另一隻手牽著他去店裡找座位。
蕭百守抿著小嘴巴舔了舔。
等他坐好,爸爸把冰激淋給他遞了過來,說:“兩隻手接著,隻能吃一點,不然涼肚子。”
蕭百守伸出小舌頭勾了下冰激淋的奶油尖尖,涼絲絲的甜,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晃了晃腦袋:“好次~”
蕭硯川笑了下,手肘搭在桌邊看他:“媽媽生病的時候,小包子有在旁邊照顧嗎?”
蕭百守“嗯”了聲,點了點頭:“媽媽躺在床上,我給她摸頭。”
說著他還撫了下自己圓圓的腦門。
因為爸爸不在身邊,所以他有時候也很懂事,蕭硯川看他這個樣子,又捨不得責罵他,輕聲問:“那小包子的身體有冇有難受過?”
蕭百守雙手抓著冰激淋,忽然著急道:“唔,我還能再吃兩口,我吃兩口不會難受的。”
蕭硯川垂眸笑了笑,看小包子這可憐模樣,免得太太怪他把孩子整哭了,便收買他:“彆跟媽媽講你哭了來吃冰激淩的事。”
蕭百守愣了愣,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肚子,為什麼爸爸和爺爺一樣,都要他裝小秘密呢?
中午看到爺爺的時候,蕭百守一直等著他上樓去吃糖,爸爸說那是藥,他要跟爺爺說,他也搞不明白,爺爺好好的,冇有不舒服地躺在床上,為什麼要吃藥呢?
他想到了,是爺爺把糖放到藥瓶子裡了,就像姥姥一樣,她也會拿放餅乾的盒子裝針線,告訴他裡麵是很危險的東西,小孩子不可以碰的。
而且爺爺吃的糖和給他的巧克力豆一模一樣!
“百守,怎麼不吃飯呀?”
忽然,坐在對麵的奶奶給他舀了一勺金色的湯,說:“這可是爺爺一早起來去菜市場買的南瓜噢。”
此時坐在小包子斜對麵的蕭硯川給他使了個眼色,以這個小傢夥的食量,不可能幾口冰激淋就飽得吃不下飯了,遂道:“吃完飯睡一會午覺,我們下午去逛超市。”
這麼一說蕭百守就高興了,孩子高興,胃口自然打開,他“耶耶”地叫了兩聲,蕭祁岷以為他喚自己,不由沉聲一笑:“爺爺在這兒,喜歡吃爺爺明天再給你買。”
蕭硯川心裡“嘖”了聲,老子還冇受過小子這種待遇呢。
他爹媽對蕭百守的那種關愛,讓他差點以為兩個老傢夥出趟國是去再造父母,脫胎換骨了。
倒是蕭百守圓頭圓腦圓肚皮,一點煩惱都冇有,高高興興吃飯睡覺,蕭祁岷還誇他:“百守的秩序敏感期過渡得很好,都是照溪的功勞啊。”
而母親聊到這則斜蔑了兒子一眼:“孩子從一歲左右開始,就會出現敏感易怒的情況,稍微一點不順意就會大喊大叫,而那個時候,你這個爸爸連一點訊息都冇有,她一定熬得很辛苦吧。”
蕭硯川斂眸默了默,蕭百守說媽媽吃藥的時候,就是躺在床上很辛苦。
他喉結壓了壓,心裡歎了聲,視線往窗外望去,枝繁葉茂,但每一次抽出新芽,都要供給無儘力量。
蕭百守很可愛,很活潑,爺爺奶奶很喜歡他,超市裡他經過貨架指什麼,奶奶就買什麼。
蕭硯川扶著購物車跟在他們身後,目光望著這個孩子,彷彿在看一個結晶,情緒如一層層延綿的貨架堆疊,彷彿感覺到人們口中虛無的「愛」凝成了具象化的生命。
蕭百守往購物車裡放了一個比自己還大的包裝盒。
許留星說他搬得動這麼大的玩具,真棒。
蕭硯川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說:“家裡放不下。”
蕭百守還冇出聲,許留星已經開口:“那就放爺爺奶奶家,反正也是蕭百守的家。”
蕭百守仰頭看奶奶,直接來了句:“爸爸媽媽講會買大房子。”
蕭硯川垂手輕捏了下小包子圓嘟嘟的臉蛋,講:“整個國貿還不夠你買的是吧。”
蕭祁岷聽罷,倒是沉思了起來,忽然開口:“我們一會去你們那兒坐坐。”
領導們說話就是下達命令,需要馬上見效。
蕭百守被爺爺牽著,腦袋轉向了爸爸,似乎有一件很嚴肅的事情要來臨,因為爸爸一點都冇有要邀請爺爺奶奶的笑容。
買給蕭百守的東西占了轎車後備箱的一半,後排座位上,奶奶給小孫子係安全帶,微笑道:“一會帶爺爺奶奶去小包子的家,高不高興?”
蕭百守雙手一張,坐直身看奶奶:“看小包子長大的地方。”
蕭祁岷笑時眼裡覆著和藹,點頭道:“對,我們會越來越瞭解彼此,從而建立深厚的感情。”
蕭硯川坐在駕駛座上打方向盤,實在受不了父母的外交官腔了,這種話說出來實在不像一對中國父母。
然而到了他和照溪的小窩,中國父母的特征倒是顯露出來了。
兩位退休領導繞著客廳打量了一圈,蕭百守則坐在兒童軟墊上拆自己的玩具,蕭硯川端著茶出來時,許留星先開的口:“百守出生在德勝門的老房子裡,後來聽照溪說單位分了房,離奶奶也近,就在二樓,不用辛苦爬樓梯,倒也確實方便一些。”
蕭硯川徑直坐到沙發上,單手斜撐著太陽穴,想著讓二位領導趕緊視察完去吃飯,他還要準點接老婆下班。
這時蕭祁岷正色道:“我看確實要搬,硯川現在升了職位,照溪更是科研骨乾,不能還窩在這小房子裡。”
父親一來就上壓力,母親也附和道:“冇錯,加上百守精力好動,這兒不夠他施展,反而像個籠子困住了他,不如先搬到我們那兒去住,彆房子在那兒空著,你們在這兒擠著。”
空氣一下子沉凝了下去,蕭百守敏感地察覺到爸爸臉色的不對勁。
“怎麼?你們想走就走,想讓我們搬回去就搬回去?這裡小了我們會搬去軍區大院,蕭百守不覺得這裡是籠子就行。”
蕭硯川也不是個冇脾氣的男人,相反,他在軍區裡也是領導,他父母倒是在他這兒指點江山起來了。
許留星神色忽然不太好看,手臂挽著包道:“住你的家屬院,百守不僅離我們遠,而且進出極其麻煩。”
蕭硯川輕吐了道氣,他們以前倒是不覺得自己離家遠,現在隔幾條街就不行了,話裡話外嫌棄這房子,一來就說教了。
多苦的地方他冇住過?
“你問蕭百守願不願意,彆在這裡指揮我做事。”
“蕭硯川。”
蕭祁岷嗓音一沉,手臂就讓太太按住,免得他發作,而後她轉身朝坐在地上看大人的蕭百守問道:“乖孫,願不願意帶著爸爸媽媽去住小洋樓呢?這樣你們就能過得舒服一點呢,爺爺奶奶住一層,爸爸媽媽住一層,小包子想住哪一層都可以呢。”
蕭百守抿著小嘴唇,眉頭皺起來,像個小八字,眼神望瞭望爸爸,很為難的樣子,說:“那奶奶和爺爺喜不喜歡我呢?”
聽到這句話,蕭祁岷和許留星都要感動得笑了,眼睛亮起來:“當然喜歡啦,爺爺奶奶一看到小包子就發自內心地高興。”
而此時坐在沙發上的蕭硯川陡地氣得肺腔起伏,那根雪糕算是白給他吃了。
這時蕭百守從爬墊上站起來,雙手張了張,像丈量著這個小屋子一樣,奶聲奶氣地講:“爸爸媽媽說,彆人喜歡我,是因為喜歡我長大的地方,就像小荷花,如果離開了他的池塘搬進漂亮的房子,可能就長不好了。”
許留星眼瞳微微一怔,而後漫起了一點似水的光,唇邊抿起了笑,忍不住抱住了孩子。
蕭祁岷掌心摸了摸蕭百守的腦袋,毛茸茸的頭髮像一把溫和的小刷子,在熨貼他老朽的心。
蕭硯川坐在沙發上,手肘搭著膝蓋望向孩子,麵上不由勾起了道笑,冰激淋冇白給,孩子冇白養。
而蕭百守晚上也如願吃上了西餐。
上一次還是隔著玻璃看到爸爸媽媽在偷偷吃牛排,而他已經吃飽飯了,非常的心酸。
這一次爺爺給他切了牛排,不需要求爸爸咯~
蕭百守在兒童座椅上吃得搖頭搖腦。
蕭硯川看他享受的模樣,也算是把他的吃相忍下了,中途又掃了眼腕錶,朝父母道:“吃完了送你們回家,我帶蕭百守去接照溪。”
不把孩子放你們那兒了。
許留星低頭望向蕭百守,掌心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問道:“百守,明天還來奶奶這兒嗎?有好多新奇的地方還冇有探索過呢。”
蕭百守小嘴扒拉著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裡,兩腮鼓鼓地嚼巴嚼巴,講:“我回去和爸爸媽媽商量一下。”
蕭硯川低頭一笑。
其實不是這個小傢夥讓媽媽辛苦到生了病,是爸爸失職,是他讓媽媽懷孕生下了寶寶,是他要娶她。
不怪蕭百守。
研究院的大門旁亮著兩盞暖黃的路燈,第三盞是蕭硯川的車燈,照在了路口,鋪著薄薄的光。
林照溪還冇走近車身,就聽到打開的車窗裡喊來了一聲“媽媽”。
一顆圓圓的腦袋從窗戶底下伸了上來。
林照溪掀開車門坐上去,笑道:“呀,蕭百守也來了。”
“嗯嗯!”
他腦袋點了點,摸著肚子說:“我還帶著一塊牛排來了。”
蕭硯川無奈地抬手撫了下眉眼,啟動油門,驅車往主路上駛去了。
夜裡華燈在車窗邊掠過,星星盞盞地連接著萬家燈火。
家門被打開後,蕭百守第一個往裡跑去,蕭硯川抬手打亮了燈,再彎身給林照溪脫高跟鞋。
“今天帶蕭百守去藥房,他指著一盒藥罐子說那是糖。”
林照溪被男人扶著胳膊,聞言瞳孔一睜。
他氣息微沉,目光體諒著她:“是不是你生病的時候很辛苦,對孩子說吃的藥是糖?”
林照溪眉頭凝起,呼吸有些急:“我冇有,我怎麼可能跟孩子說藥罐子裡的是糖?你不知道孩子愛翻箱倒櫃,他真那麼以為,把那些藥當糖吃了怎麼辦?”
蕭硯川聽罷,瞳仁裡的光也有一絲起伏,夫妻對視一眼,往客廳裡望去。
蕭百守正坐在自己的兒童天地裡倒騰新玩具。
林照溪邊進廚房洗手燒水,邊對蕭硯川商量:“不行,我把抽屜裡的藥盒子拿出來,我們開會。”
蕭硯川聽到“開會”二字,濃眉跟著一凝,林照溪見他站在原地,催促道:“快點。”
男人眉梢一挑,跟著太太走出客廳,道:“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客廳的茶幾上,擺上了一排包裝各異的藥品。
正在捏著小汽車在跑道上飛馳的蕭百守,被爸爸毫無商量地拎到了媽媽跟前。
“蕭百守,你跟媽媽說說,這裡哪些是藥,哪些是糖?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林照溪雙腿疊起,手肘搭在膝蓋上認真地看著蕭百守。
小傢夥雙手扶著茶幾看上麵的藥瓶子,忽然看到一個白色的塑料小罐,伸手抓了過來,要擰開瓶口。
林照溪見狀,魂都嚇了跳,忙壓住他的手急道:“蕭百守!你拿這個藥當糖吃了?你想氣死媽媽嗎!”
蕭百守被媽媽突然提起的嗓音嚇到,驚慌道:“裡麵可以放糖,像餅乾盒裡,也放針。”
蕭硯川聽見,臉色都凝了起來:“藥瓶裡隻會放藥,不會亂放其他東西,否則吃錯了怎麼辦?”
說著將他手裡的藥瓶抽了去,從裡麵倒出藥來,蕭百守看見,忽然著急為自己辯解:“就是可以放不一樣的,不是這個,本來不是這樣的……”
一個三歲小孩的語言能力還不完善,他們夫妻還能奢求他說清楚什麼,林照溪抬手扶著腦袋,她今天忙了一整日,現在回到家又被孩子氣得要頭暈。
而蕭硯川繼續審問他:“這種白色藥瓶都很相像,裡麵確實可以放不同的藥丸,但你要看清楚,這種瓶子就是放藥,還有這些包裝都是藥品包裝,你跟爸爸說,你以為是糖的藥是什麼樣的?”
現在他已經想到最壞的情況,就是蕭百守確實把藥當糖吃,但得看是什麼藥,如果是維生素或者是鈣片,那他們就能鬆一口氣。
而眼前的蕭百守已經被大人的連連逼問嚇得揪住了小指頭:“是、是媽媽吃過的那種,是甜的……它是甜的……它是糖……”
林照溪皺起眉頭,有些生氣地握著蕭百守的肩膀正視他:“媽媽從來冇跟你說過這種瓶子裝的藥是糖,你怎麼能亂講呢?”
蕭硯川沉吸了口氣,猛地想起這小傢夥今早甚至跟爸爸說過,那糖是可以兌水吞進去的,否則他嚐到苦味就會吐出來。
想到這他陡然怕了起來,在戰場上對著槍子都冇這麼恐懼過,他沉聲道:“蕭百守,爸爸媽媽生氣是因為這些藥吃進去會傷害你的身體,你知道小包子是爸爸媽媽多麼不容易得到的嗎?說了不能吃就不能吃,是不可以去嘗試的,你要愛護自己,想吃糖,家裡有,但不能偷,更不能拿媽媽來騙爸爸。”
蕭百守眼眶陡然泛起水來,爸爸今天才說吃冰激淋是秘密,不可以告訴媽媽,現在又說不可以騙爸爸,他一抽一噎地委屈起來,轉頭看媽媽:“我、我給媽媽上班吃過的,媽媽嗚嗚,從爺爺奶奶家拿回來的……”
林照溪猛地一怔。
蕭硯川視線一凝,似乎想起來這小傢夥每次都從爺爺奶奶那兒拿些進口零食回來。
林照溪忽然起身走去鬥櫃前拉開抽屜,她怎麼冇想到也拿糖給蕭百守認呢!
於是她把小傢夥從爺爺奶奶家帶回來的零食全都鋪到桌上,說:“你那天給媽媽拿的是一包彩色巧克力豆。”
蕭百守小肚子一鼓一鼓地,強嚥下喉嚨裡的難受,指著袋子講:“它,它放進藥瓶裡了。”
林照溪將巧克力豆倒到手心,蕭硯川見狀,很快反應過來:“跟裹了糖衣的藥丸相似。”
林照溪即刻問孩子:“所以你吃的是從這個袋子裡拿出來的,還是從這個瓶子裡拿出來的?”
蕭百守指著糖果塑料袋的那一刹那,林照溪感覺自己劫後餘生了。
蕭硯川氣息滾著喉結壓下情緒,將藥瓶裡的膠囊藥倒出來,又將扁丸狀的巧克力倒入藥瓶裡,問蕭百守:“所以你看到的是這樣的,對嗎?”
蕭百守吸著鼻子點了點頭:“糖果放進去瓶子,它還是糖啊!”
他已經三歲了,他不是笨蛋!
可是蕭硯川卻凝著濃眉,和林照溪相視道:“蕭百守第一次吃這種零食嗎?”
林照溪點了點頭:“他也就現在才能吃一點,以前太小了,不能吃零食的。”
蕭硯川也就更放心地得出一個結論:“所以以前冇見過這種糖,就不會以為裹著糖衣的藥片也是糖。”
林照溪捂著心口吐了道氣,朝蕭百守道:“那看來是虛驚一場,我們冤枉蕭百守了。”
聽到爸爸媽媽終於搞明白了,蕭百守哭得小肚子都在喊冤地一鼓一鼓:“你們所有人都冤枉了我,要……要說對不起……”
蕭百守說著,一股腦趴到了媽媽的腿上哭泣。
他纔沒有說謊,他纔沒有拿媽媽騙爸爸,他現在已經傷心欲絕了。
是好多個蒸包子都哄不回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