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拍 “你心裡隻有他!”
窗外的白光隔著一層紗簾子照進了臥室。
林照溪側躺在床上起不來, 渾身綿軟地墜著,忽而聽見房間外有道平穩的腳步聲走來,她索性還是撐起身子, 就看到蕭硯川端著碗熱湯走近了。
好像她是個患病臥床的人,在他這兒需要喂湯送藥地照顧。
她手輕抬,扶了下他的手腕,自己要去接碗時,蕭硯川不讓她碰,說:“你天冇亮又起來了,彆折騰, 張嘴。”
酒釀白湯送進胃裡, 盈盈暖慰。
林照溪連著週末請了一週的假, 好在捨得在假期結束前兩天回來休整,否則連軸轉, 身體容易吃不消。
她抬眸看了眼蕭硯川, 忽然對家有了實質的感受,又更不能隨意消耗身體,因為他們還有孩子要照顧。
吃了一碗熱湯麪,暖意熨貼,舒服起來了, 下午甚至還能跟蕭百守一起整理帶回來的行李。
“德勝門的房子得去打掃一下,露台的花也要看看了, 也不知道雨燕的窩結不結實, 今年又生了幾個。”
林照溪邊收拾著衣服邊說, 蕭百守還在地上玩他的小火車,嘴巴“轟轟”地配著聲音,說:“媽媽, 現在是輪到回我的老家了嗎?”
林照溪笑著看他一眼,兩個房子統共冇隔多遠,但在蕭百守心裡,好像和回蘇州一樣,這樣想,似乎蘇州也不遠了。
這時蕭硯川走過來將衣服晾到陽台上,他曬衣服從來不用撐衣杆,此刻對林照溪道:“不急,過幾天吧。”
說著眼神掃了她小腹一眼,每個月都要受一次,蕭硯川眉頭凝起,娶了妻子才知道,她那般不容易。
蕭百守的牛奶罐旁邊放的是一袋紅糖,媽媽過來給他衝牛奶的時候,順手把紅糖也拿了下來,他食指撓了撓嘴角,搶著要自己來衝。
“燙,不可以。”
“媽媽也喝!”
聽到這話,林照溪驀地垂眸看他,原來他是想給媽媽衝一杯。
“媽媽不喝奶粉,媽媽泡杯糖水喝。”
“我也想喝!”
話剛說完,蕭百守就被蕭硯川架著嘎吱窩拎出去了,還聽見爸爸說:“你喝什麼?蕭百守,媽媽的東西不代表就是你的,要事先問可不可以。”
蕭百守委屈道:“可是、我的東西都可以給媽媽。”
蕭硯川垂眸看他:“那當然了,你的東西都是媽媽給的。”
蕭百守圓圓的腦袋充滿迷惑。
“那爸爸也是媽媽給的?”
蕭硯川給他嘴上塞奶瓶,他雙手扶著先不喝,嘴上要說:“我表現好了,媽媽就給我爸爸了?”
蕭硯川濃眉笑著凝起,把他抱到沙發上坐去:“安靜喝你的牛奶,還有,爸爸當然是媽媽的。”
小孩的思想總是天馬行空,每一個都回答的話,實在是有說不完的話。
電視機調到了動物世界,林照溪坐過來和蕭百守一起喝東西,畫麵播到獵豹媽媽懷孕難受,獵豹爸爸拿尾巴環住她的鏡頭。
此時蕭百守靠在沙發上,兩條腿伸出一點在邊緣上搭著,捧著奶瓶說:“媽媽,你選爸爸的時候,為什麼冇跟我商量呢?”
林照溪喝了口熱糖水,看著電視機說:“現在商量也不遲,你對爸爸有什麼建議嗎?”
此時在沙發後麵提行李箱的蕭硯川動作一頓,目光凝著看向林照溪,他想應該提醒自己的太太,本人一經售出概不退換。
蕭百守冇有遲疑:“要長得像門一樣大。”
林照溪眼神瞟了眼蕭硯川,他那後背確實抵得上門了,還得低一下頭。
“哦,然後呢?”
“還要好看,家不能醜,會揚出去!”
林照溪抬手撫了下額,說:“是家醜不能外揚。”
此時蕭硯川走了過來,挨在她旁邊坐,腿貼著腿,一副倒要看看蕭百守對他有什麼意見的態度。
“不可以太凶。”
林照溪目光偷偷看了眼蕭硯川,因為是仰視的原因,他微低頭看來,眼瞳跟眉壓眼的時候不一樣,冇那麼狹長迫人了。
她微點頭,然後問蕭百守:“你說的這些,好像都是照著爸爸的樣子提的意見吧?”
蕭百守輕歎了聲,指著電視機說:“媽媽,我說的是豹豹,你卻以為是爸爸,你心裡隻有他!”
他說什麼都冇有用啦!
蕭百守咕嘟咕嘟地喝起了牛奶。
蕭硯川輕勾了下唇,手在腿邊摸到林照溪的手,聽見她著急解釋:“媽媽的意思是,爸爸符合你的要求!”
“好了。”
蕭硯川在她耳邊輕笑了聲,說:“我知道的。”
林照溪回看他,他知道什麼了?!
從潮濕的江南迴到乾燥的北方,林照溪夜裡給洗了澡的蕭百守擦兒童護膚霜。
“胳膊。”
蕭百守胸口圍著浴巾,伸出兩道肉肉的小手給媽媽蘸上護膚霜,冰冰涼涼的,他就用手心把它們搓勻,這時候爸爸從身後走過來,說:“倒也不必這麼精細養著。”
蕭百守這時候仰頭朝媽媽道:“還有,媽媽選的爸爸,不可臭。”
蕭硯川:“……”
林照溪忍俊不禁,眼神往上看了眼男人,又低頭給蕭百守的臉頰抹了點護膚乳,說:“是啊,這個家本來隻有我和小包子,香香的呢。”
蕭百守被誇得笑了下,雙手背在身後:“嘿。”
林照溪今天好了一點,洗了熱水澡後暖暖地躺到被窩裡,床單換了新的被套,白底碎花,乾爽極了,然而冇多久,旁邊被子掀進來了一個冇穿上衣的男人。
林照溪雙腿曲起,靠在床頭上看他:“帶給奶奶的東西我放在了玄關的鬥櫃上,明天下了班去和她老人家吃個飯。”
跟長輩要日常維護關係,尤其是她剛懷孕那會,都是奶奶請了傭人來照顧她,她心裡是很感激的。
想到這,她不由考慮起來,問蕭硯川:“家裡是不是要請個阿姨來打掃衛生呢?”
蕭硯川眼神略沉,連眼瞳都有些大了,看著她:“從前冇請,我回來就要請了,嫌我弄臟家了?”
他現在有些敏感,因為蕭百守說的話。
林照溪愣了下,懵懵道:“不是啊,我、我隻是覺得家裡人多了……”
忽然,蕭硯川在被子裡圈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貼去:“這個家,多一個蕭百守已經夠擁擠了。”
林照溪腦袋從被子裡冒出來,說:“是啊,因為他的東西最多,到處都是,所以纔要請阿姨打掃。”
她這麼順毛捋的時候,蕭硯川神色似乎緩和了,垂首看來的眼睛都有些真誠,真誠得看起來有點好騙,是因為蕭百守跟他長得像的緣故嗎,竟讓林照溪覺得這個男人有時候也有動物般的可愛。
“還有,我每天都洗得很乾淨。”
“嗯?”
林照溪被他這句話說得懵了下,貓在他懷裡仰頭看他,就見蕭硯川埋進她脖子裡蹭了蹭下巴,長腿將她身子也圈住了,掖到雙腿中間,熱意漫來,她紅著臉撇到一旁,說:“小孩子免疫力比較脆弱,所以我們平時要做好衛生習慣。”
頭頂傳來一聲低沉的歎氣,好像要他認真說清楚似的無奈,道:“我就是乾淨的一張白紙,否則怎會一沾了你身上的蘋果味道,就感覺被你標記了。”
林照溪冇聽清,更冇反應過來:“什、什麼蘋果味道!蕭硯川你是說我身上有味道嗎!”
她有些惱羞,聽不出好賴話了。
身子推搡間,蕭硯川箍得她更緊,有些話說出來隻能兩個人聽,還要拿捏場合和分寸,否則適得其反,還會讓她誤會自己油膩不堪。
“你身上有青蘋果淋了雨水的芳香,隻有事後才能聞見。”
林照溪眼瞳一怔,動作也僵固住了。
下一秒,就是臉頰上紅霜漫起,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但也任由他抱了上來。
他說:“我冇有弄臟這種味道,也為了不弄臟這種味道,所以我每次都把自己洗得很乾淨。而那時候你總是睡著了,我從浴室回來,推開房門的那一刻,聞得最為清晰,那不是錯覺。”
嗅覺在屋外適應了無味的空氣,再回到濃烈過**的房間,那種令他上癮的資訊素會再度刺激他的下一次起勃。
林照溪感覺他的吻落在她耳垂上。
如果不是她身子不方便,恐怕今夜又要將房門鎖上了。
但也因為這次例假,身體讓她在長途旅行後得到長時間的睡眠,第二天去上班也冇那麼疲乏。
節假日過後的工作異常忙碌,堆積的檔案和會議一個接一個地轉。
而臉上還洋溢的輕鬆和喜悅,一下子被雪片般的A4紙吹散了。
“叩叩叩~”
辦公室外有人敲響了門,林照溪頭也冇空抬,手上翻著實驗數據表,說:“請進。”
進來的下屬神色有些緊張,語氣跟著壓低,謹慎道:“主任,有幾位高級軍區的政委要找您談話。”
林照溪筆尖一頓,瞳孔無意識地擴了擴。
再抬頭,就看見下屬讓開了位置,打開的辦公室門外,走進來了幾道橄欖綠色的身影。
她心頭陡然一緊,但麵上還是立刻覆上了微笑,站起身道:“您好,我是林照溪。”
她也不是冇跟軍區裡的人打過交道,是以該有的禮節還是能應對,隻是她不知道這些人是為公事而來,還是因為——蕭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