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拍 整個夏天都在做關於愛的事情……
蕭百守一聽, 便有些著急起來了,伸手要去拿空調遙控器,忽然, 小肚子被人環了上來,爸爸那道大掌太大力,一下就把他往身後帶,他說:“看來是真的熱,小包子,或許你的房間能打開空調。”
蕭百守一愣,抓著媽媽的手說:“那去我的房間吧!”
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和爸爸媽媽分開。
林照溪目光看了蕭硯川一眼, 見他眼尾釣著點笑意看來, 忙又偏過視線, 心裡還有對撒過謊的心虛,隻好點了點頭。
蕭百守於是又往床邊翻去, 蕭硯川長腿落地, 將他撈了起來,就這樣信步閒庭地走出主臥。
小傢夥趴在爸爸的肩上喊林照溪:“媽媽,快來!”
“滴!”
次臥的空調打開。
涼風徐徐送來,蕭百守高興地在床上揮手手,林照溪這下彎身哄他:“好了, 你可以睡覺了。”
“那媽媽還和我在一起嗎?”
林照溪看著孩子此刻皺著的八字眉,真是有些委屈呢。
她微微晃神, 原來他們一家三口還冇有一起度過漫漫長夜。
之前讓蕭百守和從冇見過的爸爸待在一個房間, 他其實已經很有勇氣了。
她心裡化了一片酸, 摸了摸他的腦袋,而後站直身朝一旁高大的蕭硯川看去。
他雙手鬆搭腰間,望她:“那今晚, 和我一起打地鋪麼?”
她怔了下,看到跪坐在小床上的蕭百守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媽媽。
她忽而覺得生活就像冒險,和不一樣的人呆在一起,就會有不一樣的新鮮感,蕭百守和媽媽在一起跟有爸爸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此刻學會考慮兩個人的感受。
她說:“那就隻好這樣吧。”
小包子騰地一下從小床上跳下來,抱住了媽媽的腿,像是抓到了實質的快樂。
蕭硯川從衣櫃裡把被褥拿下,蕭百守第一次幫他鋪,然後還是要睡在爸爸媽媽中間,因為開空調了,不熱了。
蕭硯川盤腿坐在床褥邊望著蕭百守,唇邊浮著淺笑,目光又挪到另一邊的林照溪身上,她朝孩子側躺著,一張臉精緻又美麗,散發著月色的光輝,他剛纔因為無法哄孩子離開父母的無奈,此刻都變成了沉入心底的暖慰。
長身越過小包子,俯首去吻她的臉頰。
她還未完全入睡,隻是剛纔哄了一輪蕭百守有些累,此刻眼睫輕眨,輕動了下身子,柔軟的胸脯堆起,被白色的睡裙罩住,動了動嘴唇,無聲說:“他睡著了。”
蕭硯川小心翼翼地把蕭百守抱起來,他的臂力向來穩當,而且對於一個有安全感的小孩而言,他是不會擔心父母的中途離場。
房間的燈熄滅,隻有適應了黑夜的目光在搜尋對方,如月影籠綽,他在她身前躺下,徹底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唇。
她的心如蝴蝶顫動,微低了低頭,他粗糙的大掌來托起她的下巴,她似乎依賴上了這種肌理,足夠的粗糙才能深入心底,令神經愈加感觸到他。
她輕聲在他唇邊說:“小包子醒來看不到我們,會難過的。”
林照溪怕蕭百守以為爸爸媽媽騙他,說好的一起睡,其實半夜跑掉了。
蕭硯川額頭抵著她的眉心,微偏頭吻了下她的唇,說:“你願意,我已經明白了,不急於今夜。”
她水眸微顫,在夜裡怔怔地望著他,這樣掩了黑色幕布的天地裡,她卻還在努力看清他。
她感覺到蕭硯川想要壓上她,掌心滑過她的胸口,最後還是覆上了她的後背,將心腔送給她。
是什麼舉動令他認為自己願意?
其實假裝遙控器壞掉,讓蕭百守回去自己的房間,隻是想讓蕭硯川高興一點,可是如果他以為自己是想和他躺在一張床上,那麼就、就這麼以為吧,好像這樣想的時候,她也有些相信了。
因為她發現,她希望他高興。
一旦他的情緒和她牽連在一起,那就是一顆心在和另一顆心的捆綁。
她說:“蕭硯川,你現在是如願讓小包子自己睡了,可你好像、有個地方又不舒服了。”
高高在上的首長,被她戳破一些難言之隱,她驀地抿唇想笑,忽然覺得他真實了一些,不再是一尊嚴肅矜貴的神像。
男人氣息在她臉頰流戀,落到耳邊:“蕭百守肚子餓了,都能忍著不打擾爸爸媽媽,我不能因為自己餓了,就讓你心裡還不舒服的時候接納我的身體。”
她眼睫一抬,目光竟有刹那失神。
旋即心底漫起濕意,有些拿他冇辦法了,低聲道:“我心裡……我心裡也有很多事要想……每天都很忙……戀愛是這麼談的嗎?”
前麵語無倫次地說自己心裡冇有餘地總是不舒服,後麵又忽然問出心裡話。
蕭硯川吻了吻她的唇邊,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心裡輕歎了聲:“我們溪溪還是第一次談戀愛,以前都冇試過呢。”
她鼻尖一酸,雙手環上他的脖頸,不由自己的主動,是因為她想找一個龐大的依靠,托住她的心。
蕭硯川抱住她,下巴在她頭頂摩挲:“動欲是人之常情,但能不能剋製,是我的問題。”
蕭硯川是在忍,忍得可憐了,就賭她心軟。
從前遠去漂流的舟船,也一點點與她這個港口接駁了。
第二天醒來,蕭百守正坐在衣櫃前換衣服。
小肉背扒下了坎肩背心,正套著一件天藍色T恤。
林照溪看見那衣服卡在了半道上,他的小手還在掙紮,腦袋在衣服裡轉來轉去,不由抬手替他抻了下來。
身後的蕭硯川似乎也醒了,但他冇有馬上起身和說話,而是環著她的腰身攬緊。
林照溪扶著蕭百守的胳膊,讓他倒到懷裡躺下,清晨的光透過窗簾薄薄地照入,有不熱的風,還有清淨的空氣,她想留住這一刻。
但蕭百守卻說:“媽媽,尿尿……我不能再睡了,不然就……就尿床了……”
話一落,身後響起歎聲,蕭硯川起身,一把將孩子撈起,出門往廁所去了。
林照溪也雙手撐在身側坐起,忽而感到胸口有些發酥,目光透過衣領往睡衣之下望去,隻見一枚紅印!
她咬了下唇,這個男人半夜不睡覺,偷吃奶!
客廳裡,呀呀的小孩聲鋪滿了角落。
林照溪去上班,蕭硯川則帶孩子去逛商場。
一出扶梯就直往男裝區而去,蕭百守仰著頭看這些琳琅滿目的大人衣服,眼睛都忘了眨。
此時蕭硯川側眸斜瞥他一眼,道:“小包子,你說,哪套西裝領帶跟那輛新車很像?”
蕭百守被爸爸征詢意見的時候,雙手不由背在身後打量,而後走到一個巨大的模特麵前,抓著褲腿說:“這個好看!”
蕭硯川勾了下唇,蹲下身看他:“真是爸爸的好軍師。”
蕭百守歪了下頭:“我是說,這件有冇有我能穿的呀?”
話一落,一旁的銷售忍不住捂嘴笑。
蕭硯川買衣服要挑版型,許多長褲穿到他腿上就變短,要麼就是衣肩偏窄,最好是定製,所以他很少買西服,現在還是頭一回問人家有冇有小號童裝。
蕭硯川先給小包子試,此時見他興高采烈地嘴角都咧著笑了,便挑了下眉道:“你媽媽開車還不太熟練,等車取回來後爸爸得陪她練習,這週末你回太奶奶家住,行嗎?”
“為什麼我不能跟著呀?”
蕭硯川抽了下他脖子上的領帶,語氣淡定道:“媽媽想到你在,開車會分神。”
蕭百守低頭看著領帶,倒冇有難過,而是說:“媽媽最愛我了。”
所以她捨不得小包子坐上一輛生手司機的車。
蕭硯川指腹挑了下小傢夥肉肉的臉蛋,誇他:“好看。”
“爸爸也試!”
蕭硯川站起身,眼睫微垂,在一個孩子麵前跟他一樣換衣服,往後哪有威望,便道:“你現在麵對牆角,雙手捂著眼睛,爸爸給你變個魔術。”
蕭百守仰頭定定看了蕭硯川一眼,說:“我念過書,還會識字,媽媽說大人換衣服不可以看,你是在騙我彆看你換衣服嗎?”
蕭硯川眉稍想笑地挑起,又見蕭百守皺起眉頭,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握著拳頭問他:“那你和媽媽去練車也是真的嗎?”
蕭硯川眼尾挑笑,心理素質過硬道:“一會帶你提車。”
他雖然聰明,但他也隻有三歲。
等蕭百守看到新車的時候,就興奮得什麼都忘掉了。
“星期五要陪媽媽去吃飯,你既然想穿西裝,吃飯的時候就要注意禮儀。”
蕭硯川坐在駕駛座上看自己兒子爬來爬去的小身板,單手扶住他的後背提點道。
蕭百守抱著座椅靠背說:“那他們非要抱我坐怎麼辦呢?”
上次聚會時,蕭百守就是被蕭硯川的那些下屬輪流抱著的。
此時他點了點小傢夥的鼻子說:“如果你不希望被抱,就說今天穿了西裝,會弄皺。”
蕭百守舉一反三:“但媽媽可以抱我!”
蕭硯川耐下心來:“媽媽上班會很累,你讓她省點力氣。”
蕭百守還是想要媽媽抱:“有了新車,媽媽上班就不會累了!”
蕭硯川這時彎下腰來對他說:“家裡買了新車的事不要逢人便說,比如你有一個寶貝,告訴了彆人,就容易被搶走了,知道嗎?”
蕭百守看見爸爸嚴肅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雖然還不太理解,可他確實忍不住跟所有人說。
一路上開車回去,蕭百守就問:“小虎哥哥可以說嗎?”
“不用說,你們就算冇有新車也是好朋友。”
“那太奶奶可以說嗎?”
“可以說,她就知道爸爸對媽媽好了,不會擔心。”
“那奶奶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可以說嗎?”
蕭硯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攏了攏,平靜道:“這個可以給小包子自己決定。”
“耶!”
蕭百守終於有可以做主的事情了!
晚上回到家,他正津津有味地玩著自己的小汽車,媽媽就從小皮包裡給他拿了一個厚信封,說:“剛洗出來的照片,有些加印了好幾張,你挑喜歡的寄給奶奶和外婆。”
林照溪說完,就讓小包子坐在地上擺照片。
這就夠他研究好久了,林照溪的包裡卻還留著一張照片,抽出來瞪了蕭硯川一眼。
是他們在茶樓的錦鯉池邊親吻時拍的,嚴格來說蜻蜓點水,但那一瞬間就是被捕捉到了。
她彷彿捏著他的罪證在說:瞧你乾的好事。
蕭硯川的手劃過照片,落在她的手腕上,林照溪逋愣了下,人就讓他帶進了臥室,她心提起來了,後背抵到門腳,以為他會做什麼事,可他隻是盯著她在瞧。
暗眸垂下,林照溪抿了抿唇,聽他講:“新車提回來了。”
“提、提就提回來啊……”
她還以為有什麼要緊的事,手腕掙了掙他的力道,但他卻似要給她一些準備,也像是最後的確定:“我跟奶奶打好招呼了,說週末我要帶你開車上高速,把孩子存在她那兒。”
林照溪眼睫一睜,嚥氣的聲帶都是緊的。
蕭硯川此時一寸寸將照片從她手裡摘去,她以為他說的真是練車,可他似乎要確切地讓她明白,又道:“我會買好套。”
“不用買了!”
林照溪忽然脫口而出,男人原本望著她的熠亮眼眸忽而變暗:“你隨時有改變主意的權利。”
話落,低頭看著手裡的合影照片,那樣高大的男人彷彿有些破碎。
林照溪竟忍不住顫著聲音解釋:“我是說,我生完就結紮了,可以不用戴……”
後麵的話被她雙唇抿住,忽然拉開房門出去了,留蕭硯川一個人待在房裡。空氣裡餘留她的軟香,蕭硯川無聲勾了勾唇。
週五的來臨比預想的難熬,但有蕭百守在,時間又在忙碌中很快過去。
當蕭硯川帶著穿了小西裝的蕭百守出席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孩子身上,而隻有林照溪,在驚豔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西餐廳的空調很足,紅酒在玻璃杯裡搖曳生姿,透著靡紅的琥珀色,蕭百守則學大人的模樣,端著自己的葡萄汁乾杯。
蕭硯川說林照溪要開車,所以隻喝茶。
林照溪坐在他的身邊,隻覺起身碰杯和分菜時,他裹著西褲的長腿不時碰到她的腿身,而她竟忘了躲,便是呆在了那兒。
他一襲西裝革履,是全場裡最挺闊的一位紳士,言談得體又不失恭維:“各位辛苦,科研人員永遠是國家最寶貴的財富。”
原本就已經半杯酒下肚的同事們,此刻被首長誇得更是雲裡霧裡,敬酒都要蕭百守拿葡萄汁去擋。
喝了酒,也便壯起膽來,有人說:“林主任是搞炸藥的,蕭首長則是軍委的,乾的活都挺危險的啊,整日為對方擔驚受怕著呢。”
話一落,身旁的同事忙拍了下他的手,壓聲提醒道:“你彆喝了!”
林照溪曾經確實想找一個穩定安全的伴侶,可命運總是如此出乎意料,推著她往另一條軌道上走。
而此時蕭硯川靠在椅背上,長腿疊起,眉眼淡笑地去握起酒杯,說了句:“此之甘露,彼之砒霜。”
林照溪眼眸微微一動,蕭百守卻突然出聲,問媽媽:“什麼意思啊?我聽不懂呢!”
她摸著兒子的腦袋低聲道:“同樣的事物,對彆人來說是毒藥,但於我而言是蜜糖。”
蕭百守捧著手裡的杯子說:“我覺得這個汽水是蜜糖,但有個叔叔不喝,他說喝多了腿會疼!”
童言稚語一落,宴席上又恢複回了笑聲。
隻有林照溪的心在觥籌交錯中綿長震動。
酒店的大門口,大理石上站著三道身影,林照溪的高跟鞋旁是蕭硯川的皮鞋,她很少、幾乎是冇有見他穿過西式的薄底皮鞋。
此刻送同事們上車時,稍稍分神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鞋子,蕭百守穿的是兒童小白鞋,很可愛,就站在她身邊。
奶奶家的司機已經站在酒店門口等他們了。
張美琴看到曾孫,哪裡還管他們兩夫妻,牽著就讓他跟爸爸媽媽揮手,說太奶奶安排了很多好玩的行程,等著他一起去。
蕭百守回頭皺著眉地看爸爸媽媽,林照溪的心也跟著被牽住了,逋要拉回孩子的手,就聽蕭百守交代道:“爸爸媽媽,你們在家不要玩火。”
林照溪:“……”
蕭硯川無聲輕笑。
送了孩子,蕭硯川走到車身後備箱去拿了雙運動鞋,半蹲下身放到林照溪腳邊。
另一道手抬起,讓她扶著彎腰換鞋。
“今天這條裙子很好看,流光溢彩。”
林照溪低頭,見他望著自己的魚尾裙襬,忽然被他欣賞著,心跳飛快起來了,道:“畢竟有應酬。”
“從這裡回家的路況我已經查過,車流不算多,而且都是直路,放心開,我會替你把握方向。”
他的話低醇如紅酒,林照溪嚥了道氣,“嗯”了聲。
上車後,蕭硯川脫了西裝外套,露出捆著固定皮帶的白襯衫,抬手鬆了鬆領帶,探過身來,說:“踩著刹車,點火。”
他看了眼她的操作,先前已經在車行裡試駕過,如今重溫倒冇那麼陌生了。
發動機在身子下震動,也讓她的心跳在出發時收緊,忽而,方向盤的右邊輕扶來一道骨節分明的手背,青筋隱隱在上麵盤桓,微微地調節她的方向。
但他姿態是放鬆的,靠在椅背上,右手斜撐著窗邊,忽而令她心安。
聚精會神起來,這條路便平穩了。
等到了大院門口,蕭硯川說:“我來泊車。”
林照溪握著方向盤道:“不用,我可以練練。”
男人勾了下唇,輕歎了聲:“可是照溪,我已經等不及了。”
她忽而一愣,望見他黑夜裡半分沉醉的眼眸。
但最終,還是讓她握著方向盤,退進了車庫。
就算她再拖延,也總會有解開安全帶的時候。
蕭硯川牽著她上樓,門鎖一撥,“吱呀”一聲,彷彿壓到了她的心裡。
被他關上的門“砰”地一聲,又似撞進了她的身體,她往前走,鞋跟忽而被他從身後蹭掉了。
她下意識轉身,人就被他扶住腰身離地,雙手不得不抱住他的脖頸,他的唇從她的肩頭滑上脖頸,她心尖一顫,蕩起陣陣漣漪。
“蕭硯川……蕭硯川……”
她呼吸急促地求救某人,他帶著她往浴室裡走,有水聲遮掩時,她的聲音肯變得更大。
衣服貼著衣服,嘴唇貼著嘴唇,花灑忽然被他拿下垂到手邊,男人低頭將她吻到牆壁,林照溪猛地被他衝得腿軟,腳尖顫顫地繃著踮起。
“哐當~”
花灑被扔到地上,水麵直朝上衝去,男人大掌托起她的腰,林照溪的腳尖隻剩一隻踮在地上了,她實在受不了了,想把花灑踢走的瞬間,狹窄的密室裡,他遽然擠入,與她共抵水柱。
她指尖刹那抓緊他的襯衫固定帶,男人粗獷的氣息一出一進,對她說:“當初雖然相處短暫,但整個夏天,我們都在做關於愛的事情。所幸這個夏季還未結束,我們仍能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