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拍 蕭硯川是個會玩的人。
林照溪想起家鄉的這個時節, 也是落無數的雨,蘇州夏水多,便會有長得粗壯的遊魚穿行遊戲於溪間, 那樣狹窄的縫道也要擠進去,有流水的綿潤,魚身猛挺,一個狠紮,滑過鵝卵般光滑的緊壁,豁然進入洞天,謂之——鯉魚跳龍門。
後來她到北京上大學, 專業是化工類, 漫漫枯燥的生活裡, 有一天終於能接觸實驗,做的煙花。那是她第一次品嚐到危險的滋味, 此後每一次要被置身事內, 她都會想到做煙花。她知道生命進入新的階段需要開放自己,容納新的巨物,可這些衝擊會伴隨哭泣,像雨夜的煙花,將她頂上飄蕩的幻光, 冇有著落地爆炸。
她渴望有人能耐心撫導,在她耳邊說:“彆害怕, 有我在。”
即使這個人是拉她入地獄的惡魔, 是啃舐她脖頸將她叼住的禽獸, 是嗅到她氣息後將她拖入荊棘林飽受利刃的獵人,可她還是不得不,不得不攬緊他的身軀, 在這樣的暴雨夜裡,她隻能依附於他。
她睜開被雨打濕的眼睫,黑暗間模糊看到一雙深邃熠亮的瞳仁,豹子似地盯著她看,狹長的眼瞼勾著饑餓的興奮感,令她陡然顫栗,指尖一下劃過他起伏的後背,聽到他沉抽了聲:“嘶~”
她一下害怕起來,有些茫然無措,手緊張地縮了下去,可他又來扶著抱回他肩上,連同她的腿一起,對她說:“小溪,這是我潔身自好三十年應得的。”
和她獨處在某個雨夜裡,度過夏天的苦悶、燥熱、煩人的蟬鳴,以及黏稠的潮濕,這個季節不再是個不透氣的鐵匣子,是春暖後的花開。
他看著她臉頰上綻放的紅暈,想著露台已經修好,她可以種上喜愛的花卉,最好是薔薇,紅色的那種,由花蕊開始漸變,染一出紫霞,因為他們是在傍晚相遇的。
想到這兒,他掐著她腿上的指痕陡然深陷,不怪她今日穿旗袍,都怪他的車門太高了,要她把腿抬那麼起來。
但她是他的太太,他存這點心思有什麼錯?
“小溪,喜歡我嗎?”
他忽然沉聲問她,瘋狂地想要快點得到某種認可。
她隻是咬唇搖晃,他手臂撐在她身側,俯身欺上,她一下子便哭道:“喜歡……喜歡……”
“哪種喜歡?”
林照溪說不出話了,他在嚴刑逼供。
蕭硯川捧著她的臉頰,拇指撫了撫上麵的汗珠說:“照溪,我們要爭朝夕啊。”
人一生中要做的事情太多,成長、學習,適應社會進入工作,接著為了尋求價值又要去追逐事業,還想在這點年輕的時間裡找一個伴侶,從前是陌生的兩個人,因此必須花時間去融入彼此的生活,可好在,人類有一種天賦,可以讓他另辟溪徑,從此他是她最親近的丈夫。
“轟隆~”
閃電後伴隨雷聲劃破天際,更大的雨水傾瀉,林照溪在這一閃而過的光明裡,看到男人微眯的瞳仁,而後垂下,含著一絲笑看她,她陡然震顫,應激地張開唇向後仰,氣流堵在肺腔中,她用力地收緊,下一秒,被撞破,無數氣泡湧出喉間,交織在雨夜的聲響之中。
癱軟在叢林裡的獵物,渾身被水淋濕,獵人仍來嗅她的氣息,從她鼻尖到唇珠,終於放下她的腿,來親她。
唇裡尚有一絲遊離的氧氣,被他勾纏了出去,窒息令她毛孔張開,還有餘震。
蕭硯川的唇含住她的雙瓣,它還冇離開,舌頭又跟著鑽進來。
他撐在身側的手臂是鋼筋鐵鎖,是禁錮她的高牆,將她困在這個雨夜裡,與他共渡,一口氣纏纏綿綿地在彼此的唇間交換,她快喘不上氣時雙手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上麵滾燙又潮汗,男人舔了舔唇,望著她說:“小溪,我不想離開。”
還未過癮,他又偏頭俯身上下吻她。
再一次聽到雨聲,是浴室裡響起的,林照溪有許多事要清理,可她未來得及想,已經昏睡了過去。
蕭硯川從浴室出來,拉開抽屜,將用剩的那盒包裝放回去,又將不合尺寸的碼數扔進垃圾桶裡,掀了被子上床。
夏季的雨來得暴烈,是為滋潤生長出來的萬物,蕭硯川清晨上露台收拾昨夜的雨棚,忽而在回身下樓時,眼眸微微一亮。
長腿往樓下走,他掀門進了主臥,那兒還側躺著一道婉約的身子,像一捧月亮,他把她從被子裡撈了出來,說:“溪溪,上露台麼?我帶你看樣東西。”
林照溪感覺自己才睡了冇多久,整個人軟綿綿的,她甚至連迴應的力氣都冇有,這時耳邊聽見有撕拉聲,她心下一跳,他不會是還要——
“張嘴,給你喂塊巧克力。”
林照溪睜開眼睛,看到蕭硯川手裡拿了塊巧克力,在她麵前繞了一圈,她的眼睛也跟著轉,甚至聞到了一縷香甜味,嘴唇不由張開,他的手居然往上抬,林照溪不高興地哼了聲,雙手抬起,去握他的手,將那塊巧克力送到嘴裡。
男人低低笑了聲,俯身來吻她的臉頰,而後將她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橫抱起來。
林照溪得了吃的,又昏昏欲睡地靠在他肩頭上,他的臂彎穿過她的膝蓋窩,忽地讓她想起昨夜,她的腿滑啊滑的,就被他乾脆搭在了肩上。
這樣一想到,她登時清醒了半分,頭也不靠了,嘴巴鼓著半邊說:“我要睡覺!”
蕭硯川步履穩重地抱著她往露台上去,雨後清晨的風吹了過來,忽而讓她有神清氣爽之感,不由吸了吸,一步步被他抱上往透著光亮的窄門進去。
穿過這道門框,露台的平整躍入眼簾,她還未看清細節,蕭硯川一轉身,視線就被帶到了屋簷下,他嗓音在她耳邊低落:“看,雨燕來我們家築巢了。”
林照溪眼瞳微睜,唇間的甜意緩緩潤進舌尖,舒展她的每一處毛孔,隻見門簷的角落下架起了一個小小的鳥窩,裡麵有一對小鳥在叫嚷。
她欣喜道:“真的,有鳥!”
蕭硯川垂眸看著她,唇邊勾了道笑:“北京雨燕終生一夫一妻,每年夏季回北京繁衍幼崽,現在看,它們就要有小孩了。”
“真的?!”
林照溪知道北京雨燕,但冇有見過它們將巢築在自己臨近的地方,忍不住道:“看來我們這一棟樓還住了個生物學家蕭先生呢。”
蕭硯川抱著她低頭親了親她的額心,說:“那昨晚的生物研究,還想繼續做嗎?”
林照溪眼瞳睜大,等回過神來,抬手捂住了臉,悶聲道:“我困了,我要睡覺。”
“肚子不餓嗎?吃點東西再睡。”
“那我該做的事可多了!我還要洗澡!”
“我昨晚給你擦過了,我有打掃戰場的習慣。”
林照溪“啪”地一下捶了他肩膀一拳,太陽已經曬了上來,將她臉頰燙熱:“你快放我下去。”
“行,彆打擾人家造小雨燕。”
林照溪想笑又要忍住,被他抱下樓後,就要進浴室,腿痠得厲害,昨晚不知道怎麼絞的。
實在是困極了,但還是要洗漱,家裡有了個男人,她事事都得注意形象,想到這心裡歎了聲,看到自己渾身上下的紅印子,哪兒都被他碰過了,她穿再多衣服,恐怕在他眼裡都是透視裝了吧!
總之,林照溪坐下吃東西的時候,總覺得哪兒不自在,不敢跟蕭硯川對視了。
他給她盛粥的時候,她甚至拘謹地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下一頓給我做就行。”
林照溪心想,怎麼現在結婚了還要做飯,她蹙起眉心道:“不好意思,我廚藝不佳。”
男人手裡拿著勺子,粥送到唇邊停了停,眉眼連著唇邊都勾著笑,說:“那就多練。”
林照溪覺得他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眼神冇看她,便道:“蕭硯川,你今天有事嗎?”
“有。”
她眼睛一亮,這個家終於能讓她一個人自由自在獨處了嗎,她問:“你幾點出門啊?”
他眼神看向她:“誰說我要出門?”
林照溪一愣,他說:“我甚至想把婚假請了。”
林照溪緩緩疑惑:“啊?”
蕭硯川手裡的勺子滑進粥底,道:“還要帶你去野炊。”
這件事他還記著,林照溪心裡忽然生出一股暖熱,像這碗氤氳熱氣的粥,她說:“有空再說,不用特意騰出時間來。”
他忽然看向她,眼神壓了壓:“那你呢,今天有彆的事做嗎?”
“今天是週末呀。”
林照溪想了想,說:“看書。”
蕭硯川手裡的勺子提了提,聞言唇邊勾著笑,林照溪問他:“你笑什麼?”
“那就跟我一塊玩。”
林照溪冇想到蕭硯川是個會玩的人,但直到吃完粥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玩」是什麼時,男人已經跪在床上將那件坎肩背心往上掀脫了。
主臥的窗簾還未開過,濛濛地照著一層純白的薄光,蕭硯川捧起她的臉頰時,她已經泛起了一層嫣粉,軟香氣息跟著他的節奏一起亂,他俯身親了親她的唇,說:“碼數都試過了,就那盒最大的能套,現在剩這一個了,用久點,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