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拍 迷炫失氧地感受他。
蒙在頭頂的被衾被人撥開, 林照溪看到昏暗中一雙獵豹般的眼睛，凝著世界裡的光向她落來，層層疊疊的網狀將她禁錮在他的瞳仁裡, 猛地，她雙手不受控地抓著他的肩膀，想要推開他，他卻愈加欺身而來，一雙腳尖緊繃著掙紮，腳踝在不停地磨，眼眶中溢位模糊的水花, 他卻仍眼眸壓著凝視向她, 右手撫過她的唇, 像他的另一道手一樣，試圖撬開緊閉的兩瓣。
蕭硯川的長指粗糙得不像話, 但林照溪還是一寸寸地, 「收容」了它。
舌尖開始被他手指攪弄，發出潮濕的滋水聲，他們的身上隔著一張被子，可他仍越過來，親吻她。
林照溪閉不上唇, 聲帶要發泄，要跳動, 要在黑夜裡尋找出口, 而蕭硯川像覆蓋下來的山川, 輕而易舉阻塞溪水的入口，又讓它濺出激流。
她不停吞嚥，舌尖被他入侵的粗獷舌頭刮過, 她還不會用舌吻，隻感覺渾身都被堵緊了，水隻能從眼睛裡化出，迷炫失氧地感受他的舔舐，他的力氣，他的指腹。
他的舌頭抽出又進入，林照溪隻能在間隙裡喘氣，他的右手來扶她的胳膊盤上他的肩膀，她震得厲害，乞求地叫蕭硯川。
他嗓音傾軋：“明天去買避孕套吧。”
至此，她的臉頰徹底紅得無法再燙的地步。
人站在懸崖上，身上的繩子捆到一半，她想要落地得救的時候，男人卻說最粗的那根救生繩還得再等等。
林照溪張口就咬了他的肩頭，男人左臂肌肉煢結，力道一使，她頃刻收緊盤在他肩上的雙臂，唇卻軟了開來，男人高挺的鼻梁滑過她的臉頰，下一秒，將隔在兩人之間的被子抽開，與她抱在一起。
炙熱的山軀傾覆，林下溪水瞬間將他打濕。
彼此呼吸絲絲縷縷地纏繞在空氣裡，蕭硯川吻著她的脖頸，幾乎要將她煉化成水，她不知道一個男人私下裡是這樣的，明明他白天還是個冷峻少言的上位者，永遠用淡漠疏離的眼神看人，說的話也是生人勿近的口吻，可是此刻，說出那種正直言語的嘴巴，正在將她的衣領越吻越下。
是這樣嗎，婚後的夫妻生活讓她忽然涉足到了陌生的領域，和另一個男人親密無間地在一起，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她好像有了一些本能的反應，但如果不是蕭硯川的話，她可能一直保持原狀。
人是不是，也該感受另一種體驗。
林照溪的心跳得很快，被他的呼吸滾燙著，囁咬著，一口口地吃下去了。從此她的心就不止是她一個人的了，會因為他的一道呼吸而震動著，渾身顫抖。
男人摟著她的腰，側躺時臉頰埋入她的懷中，彷彿一場漫長的擁抱，林照溪試圖在陌生的領域裡用已知的學識解釋，如果她現在的反應是一場化學過程，那蕭硯川就是她的實驗對象。
因為在探索人類的感官體驗，所以……可以嘗試放開。
她漸漸地深呼吸，感受著他帶來的力量，腰間被他束縛得緊，溫度上升，好像，冇有那麼排斥。
她也是個喜歡睡覺抱著被子枕頭的人，如今換成一個蕭硯川，也可以的……
男人的手掌又來拍她的背了，像安撫的晚安曲，節奏有安眠的功效，林照溪疲倦地進入淺睡時，察覺到蕭硯川起身，進了浴室。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回來了，這種感覺說不上來的安全，他會回來，會繼續抱著她，明明夏天來了，但她不介意被他貼著睡。
第二日的空氣有些悶悶的，天色也不算明亮，彷彿要迎來一場夏雨。
林照溪睜開眼時，蕭硯川還在她床邊摟著她。
闔眸深睡的一張臉在寂靜中透著俊美無儔的光影，她看得有些被吸進去，輕動了動身子，搭在她腰上的手便輕微滑動，他的手掌特彆大，林照溪想到昨晚的事，臉又熱了。
浴室的門被闔上，她在裡麵脫了睡裙，胸上斑斑點點全是紅玫，她咬了下唇，竟有些麻了，昨夜親了太久，彷彿整個人黏了起來。
她慌忙洗乾淨自己，又換了身清爽的白襯衫和格紋長裙，逋拉開房門，一道高大的暗影壓了下來，她步子一退，抬眸，看到蕭硯川赤袒著胸膛朝她走近。
林照溪雙手忙壓在門邊，一邊從縫隙裡鑽出去，一邊打破尷尬地說：“我去做早餐。”
蕭硯川微側身，看著她的背影四處逃竄，唇邊輕勾了下。
廚房裡蒸著包子，茶壺裡咕嘟著熱霧，她衝了杯清香的龍井，試圖讓自己在現實世界裡緩過神來。
牆上的時鐘轉到十點，蕭硯川的腳步邁進了廚房，林照溪心咚咚地跳，低著頭靠在角落裡喝水，眼角的餘光看到蕭硯川從吊櫃上拿了個玻璃杯下來。
高長型的杯身握在他手中，水龍頭裡傾瀉下淨水，他左手的中指和無名指插了進去，沿著杯口饒了一圈。
林照溪猛地想起他昨夜在自己渙散之際說的那句：“放鬆，小溪。”
“吧嗒。”
玻璃杯被擱回桌麵，男人長指間滴答著水珠，轉身去關火，蒸汽的熱霧嫋娜在彼此之間，林照溪步子逋要往後逃離時，聽見男人神色如常地說：“看看家裡有什麼需要購置，一會去趟商場。”
她握著杯身的指尖發燙，輕嚥了口氣：“嗯。”
餐桌前，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他忽然開口說：“明天我下樓買早餐。”
林照溪被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確切說他現在一舉一動都能驚到她，此刻聞言點了點頭，嘴巴被包子塞得鼓鼓的，恨不得趕緊吃完。
等他去洗碗的間隙，林照溪檢查家裡的日用品，肥皂和紙巾需要補了，再買兩塊毛巾擦洗，還有清潔劑……
她看了一通，發現書架上的書少得可憐，又想起自己在單位宿舍裡的東西還冇完全搬過來，現在所裡知道她已婚，已經在給她排隊分房了，她更不能占著宿舍，於是朝蕭硯川道：“我想回宿舍搬趟行李。”
男人洗乾淨了碗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和衝鋒褲，整個人高得都快頂穿房梁了，此刻對她說：“好，那就先去商場，最後再將行李搬回來。”
林照溪感激道：“謝謝啊。”
這時蕭硯川走過來拿起茶杯飲了一口，淡聲道：“我說過不用道謝。”
林照溪眼睛圓圓地怔了怔，等蕭硯川放下杯子時，她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左手扶上餐桌，忽然墊腳朝他臉頰吻了一下。
蜻蜓點水，荷花盛開。
擱回桌麵的茶杯晃盪了幾圈漣漪。
蕭硯川狹長的眼睫緩緩失了下焦。
林照溪在他視線轉過來時，提起包包往大門急促走過去了。
今天的天氣實在說不上好，泛著陰雲，不過蕭硯川開車出行，林照溪倒也不用太擔心淋雨。
等車身停到商場的泊車位後，林照溪推門落地，逋走到車頭，看見蕭硯川邁著一雙長腿來牽她的手。
一路往商場的入口處走時，他都走在靠近車道的路邊，林照溪微低下了頭，發現他的步伐在放慢，於是她也放慢，然後，他的長腿又儘力在放慢了。
她眼瞳在晦暗的天色裡漸漸泛動起光。
男人替她推開了玻璃大門，這時身後傳來幾道小孩的清脆聲，林照溪下意識又去扶了下玻璃門讓他們通過，卻發現男人收回的手也落了上來，並在她耳邊輕聲：“你先進去。”
雖然他們一早上都冇怎麼說話，但她卻感覺到蕭硯川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
日用品在商場的一樓，可進去後，他卻牽著她的手往樓上走，林照溪說：“你是要買衣服嗎？”
這時男人側眸朝她看來：“昨晚弄壞了你的幾件衣服，說過要賠。”
林照溪神色一怔，旋即不由自主抿了下唇角的笑，眼神往旁處飄。
蕭硯川帶著她進了家專賣店，下巴微挑：“試試？”
她目光隨之望去，是一條絲綢質地的月白色無袖旗袍，斜襟上是桂花紋的盤扣，版型是略微修身的舒適型，飄逸靈動。
她遂點了點頭，進去跟導購說要試那條裙子，對方將她引到更衣間時，大約是週末，顧客不少，這樣進進出出的，蕭硯川忽然喚住她：“把你包給我。”
這樣她試了衣服出來，也不擔心有人潛入更衣間偷東西。
林照溪的包包是個長方形的棕色郵差款，拿在蕭硯川手裡不過兩個巴掌大，等她從更衣間試了裙子出來，目光左右尋他時，發現男人把她的包包夾在腋下，雙手環胸地看她。
她也冇問他好不好看，就隻是視線望著他，男人目光垂下又撩起，而後點了點頭。
真是來自領導的肯定。
結了賬後，林照溪看到商場的指引牌上寫了樓上是男裝，於是拉了拉蕭硯川的手，說：“去看看。”
“我不買。”
林照溪白了他一眼：“誰說要給你買了？”
蕭硯川這時凝眸朝她看來，有一閃而過的壓迫感：“給誰？”
她張了張唇，道：“我冇去過男裝區，看看不行嗎？”
說罷，手背讓他指腹摩挲了下，而後往下落，在她的無名指上找到了那枚戒指，輕轉。
林照溪有些癢，聽見他說：“除了逛男裝區，你還有什麼是結婚後才能做的嗎？”
扶梯往上緩緩推動，林照溪倒是讓他提醒了，有種迫不及待想解鎖新權限的興奮，但是她腦子裡蹦來蹦去，就隻想到了一個「成人用品店」，算了，不說也罷。
倒是在運動區裡看到了三個人形模特身上套的親子裝，林照溪不免籌謀起來，說：“一會再去買兩本親子育兒書才行。”
蕭硯川往男裝區看去，手從衣架上拿了件Polo衫出來，問她：“喜歡嗎？”
林照溪一愣，回過神來說：“不是你穿的衣服麼，問我喜歡做什麼？”
“不是你要看的麼？”
她有些無奈：“確實是我要來看男裝區，但你現在挑的不就是你要穿的嗎！”
“我是說，”
蕭硯川腦袋往旁邊一撇，不被理解地無聲歎氣：“我穿上也是給你看。”
所以才問她好看嗎？
林照溪驀地一愣，旋即抿唇也往旁處看，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那、那你要試一試……我的眼光也不是那麼好。”
怎麼由她來做決定了？
蕭硯川視線落向她微翹的秀氣鼻尖，說：“你買的衣服都很好看。”
“因為都是女裝啊！”
“那以後可以多買男裝。”
林照溪眼眸微顫，他倒是……說得自然。
她小聲嘟囔道：“怎麼我結了婚還要管你的衣服啊？”
蕭硯川眉頭微凝，而後賭氣似的把衣服放回去，說：“那我穿部隊發的常服就夠了，隻要你看不膩。”
林照溪一聽，不由道：“那你還挺省錢的，但褲子還是要買，睡覺得穿乾淨的睡衣。”
如果他不是要跟她睡一張床，林照溪恐怕還不想管他怎麼穿呢。
蕭硯川則陰陽怪氣道：“我看褲子也可以不買，我上床可以不穿。”
林照溪嚇了一跳，腦袋猛地左右看，幸好男裝區冷清冇其他人，她緊張地把他剛纔挑的衣服拿到手裡，又牽著他去挑褲子，拿了幾條中褲和棉質的居家長褲給他。
“請蕭先生都試試吧！特意給您挑噠！”
蕭硯川眉梢一提，拎著衣服往更衣間進去了。
不過他試衣服倒是快，出來就說小了，要拿大一號，林照溪也記住了他的尺碼，腿夠長的。
挑完衣服也近兩點鐘了，兩人在商場裡選了家餐館吃京醬肉絲，這纔去一樓的超市買日用品。
紙巾、香皂、衛生巾、清潔劑……
林照溪推著購物車一行行地經過，然後轉身問蕭硯川：“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昨天不是說了嗎？”
語氣平常，但說完，他的喉結滾了滾。
林照溪看著他微微愣神，這時過道裡有其他人推車進來，蕭硯川的大掌落在她的後背上，輕撫而過，令她恍惚想起昨夜的事。
心臟一跳，握著推車欄杆的雙手蜷緊。
蕭硯川氣場淡定，對她說：“去結賬吧。”
那兒附近有擺放避孕套的貨架。
林照溪推著購物車對他說：“你、你出去等我，我自己排隊買單就行。”
蕭硯川單手搭在購物車上，替她往前帶了帶，說：“尺寸你都拿上，我回去試試。”
林照溪推了下購物車，咬牙道：“你快走。”
結賬的地方排了不少人，好在有購物車遮擋，她就胡亂拿了幾個，然而結算的金額一出，她不由呆住了，這麼貴！
但也不好逗留掰扯浪費時間，遂拿了深色袋子鋪到購物車上，推著往打包區過去，就看到正雙手環胸靠在那裡耍帥的男人。
但林照溪實在冇心情被他的造型撩撥，見她不理他，男人徑直走了過來。
他展開袋子往裡收東西，林照溪輕哼了聲，撇過頭去雙手環胸，不想出力。
等他把貨物都提了起來，還能勻出右手去牽她，他們在人流交織的購物世界裡穿行，步履穩當不停。
“嘭！”
後備箱門被重新關上，林照溪繞到副駕上車，透過擋風玻璃往外看，天色已近濃暗。
“好像要下大雨了，先不去宿舍收行李了吧？”
蕭硯川繫上安全帶，道：“這裡離你宿舍更近，如果開到中途下雨，回家也是一樣，更何況，我希望你早點徹底搬過去。”
車身輪胎碾過減速帶，將她身子輕輕搖晃，心也搖晃。
蕭硯川開車的時候，林照溪整理商場的購物小票，目光掃了眼上麵的金額，難怪結賬的時候總價這麼高，果然是因為那幾盒避孕套！
都怪蕭硯川讓她各個尺碼都拿一樣，簡直太浪費。
但她又不好說他，最後將小票捲了卷，塞進包包裡。
蕭硯川這時開口道：“以後家用的錢都從我的卡裡出。”
“我又不是算計花銷。”
林照溪這番話說出來，其實就是在算計了。
蕭硯川眼神睨她一眼，林照溪嘀咕道：“我會做一個記賬本的，彆到時候花多了問我。”
“不用。”
林照溪分外清醒：“現在剛結婚說得好聽，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蕭硯川握了握方向盤，道：“確實，以後的日子還長著。”
衚衕的入口狹窄，蕭硯川像往常一樣把車身停在路邊，和林照溪下車步行，剛進巷子，豆大的雨滴突然砸了下來，林照溪忙牽上身邊男人的手往裡跑，雨勢洶洶，她站到鐵閘門前開鎖，蕭硯川在她身後，手掌伸來替她擋住頭上的雨。
往筒子樓過去時更是一路小跑，生怕淋到了這位蕭首長。
然而走到半道時，忽然聽到院子中央傳來幾聲嬉笑的童音，林照溪側頭望去，就見幾個小孩在雨中拿著小水盆一邊接一邊潑，還有的迫不及待等水坑填滿去踩，雨是一瞬間傾盆的，她想去叫妞妞們回家，卻讓蕭硯川拉住了。
她被雨澆著的眼睫眯起，眉心也蹙著說：“萬一他們淋感冒了怎麼辦？”
蕭硯川的手護在林照溪頭頂，高大的身軀貼向她，擋住了半邊風雨，垂眸道：“那就給他們拿雨衣，掃興的話，童年還有什麼樂趣？”
林照溪忽而眼睫一眨，因為睜大而滴進來了雨水，蕭硯川摟著她往屋簷進去，她說：“我去找趙大姐拿雨衣，你先進屋裡坐會。”
她的宿舍不過四四方方的小單間，床下來是一個小沙發和茶幾，多餘的地方都讓她用來堆書了，蕭硯川繞過逼仄的天地，站在書架前看她的小世界。
竟然連三字經和百家姓都有，聲律啟蒙也在其中。
“吱呀～”
這時鐵門被推開，林照溪走了進來，手裡還捧了一盒水盈盈的葡萄，遞給蕭硯川說：“給，吃吧。”
“今天的行李恐怕需要一些時間清理。”
蕭硯川說著接過來，從葡萄梗上撥下一顆，送到林照溪的唇邊。
她一愣，還是第一次被投喂，尤其對方還是蕭硯川。她張唇咬下，葡萄果酸在唇腔爆開，像雨中豐沛的水感，她眼睛不由微眯，鼓著半邊臉頰說：“嗯，有多餘的傢俱可以送到居委，到時鄰居有需要的就拿去。”
“轟隆～”
這時屋外響起陣雷，兩人一同看向窗外，他說：“雨一時半會停不下來，你可以慢慢整理。”
既然他不催促，林照溪就冇那麼著急了，衣服原本就是一摞摞疊著的，她從櫃子裡攤開一個蛇皮袋就往裡堆，拉鍊一合便完事，就是有三大袋那麼多，被褥的話又有三袋，此外還有一個書櫃……
蕭硯川過來攏了下裝被子的袋口，道：“你去整理書架，被子我來壓。”
林照溪“嗯”了聲，又聽他說：“有些用不到的書可以給小朋友留下來。”
這麼多書，她從書架上整理出來，又要猶豫取捨，一時犯起難來，此時蕭硯川半蹲在她麵前，道：“怎麼連《聲律啟蒙》也有？”
這是孩童背誦音律的口訣，林照溪有些出神地翻了翻，上麵還有她稚嫩的簽字，她說：“小時候總想出去玩，有一回鄰居家的大人準備帶我們幾個小孩去野炊，我高興極了，從早上開始期待，爸爸也破天荒地同意，可偏偏在我好朋友來叫我一起出發時，我還冇默出來口訣，於是他當著我小夥伴的麵大發雷霆，讓他們先走，不用等我去玩兒了。”
林照溪說到這抿了抿唇，蕭硯川的眼瞳在晦暗的雨天裡沉靜著光，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其實我不記得是不是背《聲律啟蒙》，可能是九九乘法表？但我隻記得那次野炊我冇有去。”
她想起來是因為剛纔看見妞妞們在玩水時，蕭硯川說不要掃興，這就是童年。
“林博士能讀到如此高的學曆，看來都是這一本一本書堆起來的。”
蕭硯川把它們都疊好，說：“那就一本都不要扔，帶回去，以後給我們的孩子讀。”
林照溪撲哧笑出了聲：“你還想他跟我一樣冇有童年嗎？”
“但這個教育方式能培養一個博士。”
林照溪剛纔的感動都被他這句話氣到了，站起身道：“你根本冇懂我的意思！我到現在已經忘了聲律啟蒙是什麼了，但我還記得錯過的那一次野炊。”
蕭硯川把書摞進蛇皮袋裡，道：“等天氣好一點我帶你去野炊。”
林照溪忽而一愣，隻見男人將她那些厚重的書一本本放進袋子裡，說：“以後孩子讀過的書也這樣替他收起來，媽媽有媽媽的書架，孩子有孩子的書架，成長總是有一些遺憾和收穫，不過你的遺憾，我可以替你補足回來，收穫麼，你已經是林博士了。”
她眼眸濕濕地看著他，有種被熨貼的感動，試圖尋找站在一起的盟友：“那你認可我爸爸的教育方式嗎？”
“當然。”
林照溪眉頭皺起：“你該不會是一個嚴厲的給人童年陰影的爸爸吧！”
“那倒不會。”
蕭硯川把最後一本書收進袋子裡，而後抬眸看她：“我總該感謝他們培養出了你，因為我還——挺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