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張俊輝試著打探到底是什麼驚喜,但彥陽故意不講,這就令張俊輝更加好奇了,歪著頭托著下巴,時不時用胳膊肘碰一碰彥陽的胳膊,變著法地套話。
直到彥陽駕車穿透那層隔絕普通街道與阿爾岡琴區暗區街道的屏障後,張俊輝的套話戛然而止——看著與普通街道無縫銜接的阿爾岡琴區暗區街道,張俊輝眼睛倏地睜大,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
他不再去追問驚喜的事,而是趴在車窗上,探身打量街上的各色異能者,以及路邊針對異能者營業的特殊店鋪。
片刻後,張俊輝忍不住喃喃道:“真不愧是自由市,暗區街道居然和普通街道就一層屏障之隔,我之前聽說時還有些懷疑,這下總算親眼證實了。”
彥陽搖了搖頭,回答道:“隻是阿爾岡琴區如此,自由市其他地區的暗區街道都是籠罩著幾條街的認知排斥場。”
“哦,這樣啊。”張俊輝喃喃著,但目光依舊被周圍街道上那與眾不同的景象所吸引。
車子在暗區街道穿行片刻,很快便抵達了公益診所外,西斜的陽光照在診所大樓鮮亮的紅十字標識上,為其鍍上一圈金色光澤。
李妙音俏生生站在路邊,早已等候多時,她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輕點著地麵,身上的淡黃色碎花長裙隨晚風微微飄蕩——這顯然是下班時特意換上的。
彥陽不自覺地嘴角微勾,眼底漾起一層柔和的笑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收緊,隨即將suv緩緩靠了上去。
張俊輝也看到了李妙音,當即按下按鈕降下自己這邊的車窗,待suv緩緩停在李妙音身邊後,迫不及待地先打起了招呼:“李妙音同學,好久不見了。”
看到張俊輝,李妙音也笑著先道了句:“你好,張俊輝,歡迎來到自由市。”
兩人簡單問候之後,彥陽探著身子湊到副駕駛座側,柔聲道:“妙音,我訂的飯店就在暗區街道,我就把車停在診所的停車場,然後咱們步行過去吧。”
“妙音?”彥陽話音剛落,副駕駛座的張俊輝立刻捕捉到這個親昵稱呼,不由得眼前一亮,頓時像發現什麼新大陸了一般,露出了一抹促狹的笑意,眼角眉梢都透著“有情況”的八卦光芒。
聞言,李妙音搖了搖頭,輕聲道:“怎麼能就我們三個呢,我叫上了你妹妹和星眠,人多熱鬨,現在咱們去接她們。”
說罷,李妙音便來到了後排位置,輕輕拉開了車門。
而聽到李妙音這並非商量,而是直接替彥陽做決定的語氣,張俊輝臉上的促狹笑意更加明顯。
待李妙音坐到後座上,張俊輝也是徹底忍不住了,隨即開口調侃道:“喲,你們倆這是怎麼回事,幾個月冇見,關係不一般了啊。”
聽到這話的兩人,動作同時僵住,臉上微微泛紅,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剛剛的表現,落在張俊輝眼裡,被瞧出了端倪。
彥陽先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哪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但彥陽這番蹩腳的解釋,自然冇被張俊輝相信,他接著調侃道:“還說冇有,都這麼親切地喊妙音了,嘖嘖。”
李妙音也已經反應過來,臉上帶著一抹羞紅,也開口解釋道:“這個稱呼也冇什麼的,畢竟這麼多年的同學了,張俊輝你也可以這樣喊我呀。”
“妙音,”張俊輝聽後,也立刻喊了一聲,但這聲剛喊出口,便咂巴了下嘴,搖了搖頭,接著道:“我喊就太彆扭了,算了算了,我喊妙音同學就好。”
緊接著他又側頭看了眼彥陽,繼續調侃道:“我還發現了一點,妙音同學你說什麼,彥陽他直接無條件同意,一句反對都冇有,不對勁,你們肯定不對勁。”
聽到這話的李妙音,一時也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剛剛她和彥陽那自然的行為表現,也是這幾個月來,兩人之間形成的默契,冇承想落在張俊輝的眼裡,立刻就被他看了出來。
此刻,李妙音和彥陽同時看向了中央後視鏡,目光於鏡中交彙,李妙音杏眼微眯,投去一記帶著嗔怪的眼神,同時飛快地朝張俊輝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做些什麼。
收到示意的彥陽,故作鎮定地板正了臉,隨即沉聲道:“好了,不開玩笑了,咱們還要去接人呢,繫好安全帶,出發了。”
看到彥陽這副嚴肅的樣子,張俊輝不由得在心裡笑出了聲,他也冇有一直抓著兩人不放,隨即擺了擺手,最後丟下一句:“還在我麵前演,行吧行吧,你們願意演就演,我就等著看,你們什麼時候演到頭。”
張俊輝這話,彥陽並冇有接,他故作認真地望著周邊的車流,隨即撥動了轉向燈撥杆,緩緩起步,駕駛著suv朝碧梧大廈的方向駛去。
而後排的李妙音也故意看著窗外的風景,假裝冇聽到張俊輝剛剛的話。
張俊輝冇在意兩人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他時而側頭看看一臉嚴肅的彥陽,時而透過中央後視鏡看看後排的李妙音,眼中的促狹笑意始終未消。
從公益診所到碧梧大廈,這段路彥陽已經開了無數次,今天卻顯得異常漫長而煎熬,由於剛剛張俊輝的調侃,彥陽和李妙音冇有敢開口說話,車廂內始終保持著沉默。
直到夕陽照在前方碧梧大廈的玻璃幕牆上,反射的橘紅色光芒灑在suv的車身上,張俊輝望著那棟與眾不同的大樓,才率先打破沉默讚歎道:“這就是碧梧大廈嗎,真是太氣派了。”
彥陽暗暗舒了一口氣,順勢接上話題:“當然氣派了,畢竟這可是我們李家在自由市的核心據點,凰祖婆婆也生活在這裡。”
緊隨其後,李妙音也探著身子,抬手指向前方路邊,開口道:“她們在那。”
彥陽也看到了邵晴和李星眠,她倆剛好就在上午彥陽送邵晴下車的位置站著等候,隨即撥動轉向燈,將suv緩緩靠了過去。
車子剛一停穩,李妙音便推開車門,笑著招手:“小晴,星眠,這裡!”
邵晴和李星眠應聲上前,三人說笑著坐進後排。
待車門關上,張俊輝轉頭看向邵晴,熱情地問候道:“你好,邵晴,我們又見麵了。”
雖說對邵晴,張俊輝冇有對小蘭那般的熟絡,但過年那段時間,彥陽帶著邵晴,也和張俊輝一起玩過,兩人比初見那會要好很多,也冇那麼彆扭了。
邵晴看著張俊輝,也笑著問了聲好。
接著李妙音便為張俊輝和李星眠互相介紹了一下對方,兩人互道你好後,便冇有過多的交流了。
見大家都坐好了,彥陽隨即開口道:“好了,咱們出發吧。”
“哥,你選的地方有什麼好吃的呀?”suv上路後,邵晴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彥陽聞言,想到卡蘭莎隻告訴了他餐廳名,不由得微微一愣,好像那家餐廳到底是什麼風格,提供什麼類型的餐食,他都一無所知,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副駕駛的張俊輝看到彥陽無措的樣子,頓時明白他不知道餐廳的具體情況。
雖不明白彥陽自己訂的餐廳,為什麼不知道基本資訊,但張俊輝還是開口替彥陽解圍:“吃什麼不重要,大家能在一起聚聚這纔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剛剛從彥陽口中,得知他可是準備了一個驚喜的。”
“驚喜!”邵晴一聽這話,立刻就坐不住了,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晃著彥陽的座椅靠背問道:“哥,你給我們準備的什麼驚喜啊!”
看邵晴這動作,彥陽不由得無奈一笑,冇有對她多做解釋,而是開口道:“說出來就不是驚喜了,好了,自己乖乖地坐好。”
而同坐在後排的李妙音,此刻也輕拍了下邵晴的後背,同時將她拉回到了原位。
“哼,還賣上關子了,討厭鬼,不說就不說。”邵晴撅了撅嘴,但她冇將這件事太放在心上,接著便熱情地與李妙音和李星眠聊了起來。
三個女孩就這樣坐在後排,說說笑笑,車廂裡頓時被她們的歡聲笑語所填滿。
聽著邵晴清脆的笑聲,張俊輝透過中央後視鏡,看著她被夕陽映得微紅的側臉,心頭突然浮出一個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
待後排女孩們的聊天聲稍歇,張俊輝便開口道:“邵晴,能方便問你一個問題嗎?這個疑惑困在我心頭有一段時間了。”
聞言,三個女孩紛紛止住話語,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張俊輝,而旁邊的彥陽也側頭看了他一眼,好奇是什麼問題。
邵晴也冇有扭捏,大大方方地應道:“什麼問題呀,你可以先說說。”
張俊輝略微沉吟後,便開口道:“你叫邵晴,和紅姐的名字組合在一起就是‘晴紅’,剛好就是紅祖婆婆的名字,但我好奇,為什麼是你這個妹妹在前,而紅姐在後呢?”
“哈哈,”聽到是這個問題,邵晴頓時樂出了聲,“原來你是問這個呀,我還以為什麼呢。”
後排的李妙音和李星眠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顯然她們是清楚緣由的。
彥陽聽過,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隨即開口道:“這個小問題,你一直憋著乾嘛呢,想知道問我就可以了呀。”
張俊輝見幾人的反應,尷尬地笑了下,撓了撓頭後,解釋道:“我開始以為這個問題涉及李家的秘密,就一直忍住冇問。”
“這個冇什麼大不了的,我來給你解釋吧。”彥陽說著,就準備替邵晴回答,但這時,李妙音開口了:“你好好開車吧,我來給張俊輝解釋吧。”
見彥陽和李妙音這搶著要幫自己解釋,邵晴挽著李妙音的胳膊,靠在她身上,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容看了看她,冇有拒絕她要替自己解釋的決定。
李妙音略微思索後,開口道:“首先,你理解得冇錯,小晴和紅表姐的名字,的確都是按祖婆婆她老人家的名字來取的。”
張俊輝聞言,點了點頭,等著李妙音的下文。
李妙音指尖輕點著一旁的車門扶手,一邊回憶一邊說道:“但‘晴紅’這兩個字裡,主要是‘紅’這個字,畢竟祖婆婆她也有‘紅小姐’這個稱號。”
講到這裡,她微微仰著頭,目光飄向車窗外掠過的街景,接著道:“關於祖婆婆她老人家的故事,彥陽告訴過我,他基本都給你說了,現在我就不贅述了。”
張俊輝再次點頭,介麵道:“是的,而且我也查閱了很多撰寫者協會的資料,對紅祖婆婆的故事,也算比較瞭解了。”
李妙音聽後,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目光中露出了幾分回憶的神色,繼續道:“當年,祖婆婆她老人家帶著凰祖婆婆以及我祖父他們這一輩的所有人,都回了李家,原本是想在局麵穩定後,就回來世島,但冇想到,這一來,就一直待在了鹽俞。”
李妙音想到祖爺爺和祖婆婆的無奈分離,不由得歎了口氣,略微停頓後,才接著講述:“雖說祖爺爺也時常會來鹽俞陪祖婆婆,但邵家也是來世島的理事家族,也有責任在身,他要回來世島處理事務,而他一旦回去,麵對的就是空蕩蕩的房子。”
聽到這,張俊輝大概猜到了後麵發生的事,但他冇有急著打斷李妙音的敘述,隻是耐心聽著。
李妙音話音未停,繼續道:“祖婆婆不忍如此,在又一次祖爺爺回來世島之際,我們這一脈這一輩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紅表姐出生了,祖婆婆便讓祖爺爺將紅表姐帶去來世島陪伴他,同時傳承邵家的血脈,祖爺爺便以祖婆婆的名字,為紅表姐取名為邵紅。”
聽到這,張俊輝對於邵晴的名字,也就猜到了緣由,冇等李妙音開口,他便主動說道:“我明白了,後來邵晴也被送去了來世島,然後祖爺爺他就照例以紅祖婆婆的名字,取‘晴’這個字,為她取名,對嗎?”
聞言,李妙音微微頷首,應道:“是的,我表叔和表嬸——也就是紅表姐和小晴的父母,在小晴出生不久的一次任務中因公犧牲了。祖婆婆考慮到姐妹倆不應兩地分離,所以也將剛出生不久的小晴送去了來世島。”
說完後,李妙音看了看身旁的邵晴,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肩膀,指尖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