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已至,霜染紅葉,京城迎來了一年一度的 “重陽登高節”。按大曜舊俗,此日百姓登高祈福、賞菊飲酒,宮中亦會設宴款待宗室親眷與重臣,一派熱鬧景象。
而就在這節慶氛圍正濃之際,一則訊息打破了京城的寧靜 —— 西域強國樓蘭,遣使節團攜重禮來訪,意在與大曜締結邦交,共商盟約。
訊息傳入周府時,李苒正陪著楊老夫人在院中晾曬菊花。腕間鳳翎玉玨忽然微微發燙,一股若有似無的異域氣息,隔著遙遠距離,竟讓她的鳳族血脈生出了微弱的感應。
“樓蘭?” 楊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竹籃,眼中帶著訝異,“那可是西域最富庶、最強大的國家,常年與中原少有往來,怎麽偏偏在重陽時節來訪?”
李苒指尖摩挲著玉玨,眸色微沉:“或許是借節慶示好,或許…… 另有目的。”
她總覺得,樓蘭使節的來訪不會那麽簡單。尤其是玉玨的異動,讓她隱隱不安 —— 這異域之國,或許與鳳氏血脈、與天外之謎,有著不為人知的關聯。
三日後,樓蘭使節團抵達京城。儀仗浩浩蕩蕩,駝鈴聲聲,從城門一直延伸至皇宮外,西域特有的錦袍華服與奇珍異寶,引得百姓紛紛駐足圍觀,嘖嘖稱奇。
使節團為首的,是樓蘭王子阿史那隼與公主阿史那月。阿史那隼一身刺繡金紋的西域錦袍,腰束寶石彎刀,容貌俊朗挺拔,眉宇間帶著異域特有的英氣與不羈;阿史那月則穿著層疊紗裙,裙擺繡滿波斯菊,明眸皓齒,眼神靈動,帶著幾分好奇與驕傲。
按朝廷禮製,帝師鳳飛淵需代表皇室接待使節,而李苒作為帝師親傳弟子,亦需隨行參與。
接待儀式設在皇宮東側的重陽園,園內菊花開得正盛,金英吐蕊,暗香浮動。百官列席,氣氛莊重卻不失節慶暖意。李苒身著素色官袍,立於帝師身側,神色平靜無波。可就在阿史那隼踏入園門的刹那,她清晰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探究,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 熟悉感。
李苒不動聲色,餘光掃過阿史那隼。隻見他雖在與百官寒暄,視線卻頻頻往她這邊瞟,眼神熾熱,毫不掩飾。
“帝師高徒,果然名不虛傳。” 阿史那隼忽然邁步上前,用流利的中原話說道,目光直直鎖住李苒,“久聞周姑娘才貌雙絕,鬥詩摘星、琴驚四座,今日一見,竟比傳聞中更勝三分。重陽佳節,能得見姑娘,真是本王的榮幸。”
這番直白的誇讚,引得百官側目。
秦霄瑞站在不遠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覬覦他的苒苒。秦霄誠則眼神複雜,既有不甘,又有看戲的幸災樂禍。
李苒躬身行禮,語氣疏離而得體:“王子謬讚,小女愧不敢當。重陽佳節,王子遠道而來,纔是大曜的榮幸。”
“姑娘不必過謙。” 阿史那隼笑意更深,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本王在西域便聽聞姑娘身賦異稟,是鳳族傳人。本王對中原文化、對姑孃的故事,都極為感興趣。不知姑娘可否賞臉,待節慶過後,陪本王逛逛京城的重陽廟會?”
此言一出,百官嘩然。鳳族傳人之事,雖有傳聞,卻從未有人敢當眾提及。阿史那隼初來乍到,便一語道破,顯然是早有準備;而他當眾邀約帝師弟子,更是不合禮製的大膽之舉。
李苒心頭一凜。他果然是衝自己來的。
帝師鳳飛淵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李苒身前,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王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結盟之事為重,廟會之約,日後再敘不遲。今日重陽,不如共賞菊花,暢談邦交?”
阿史那隼見狀,也不糾纏,笑著頷首:“帝師所言極是。是本王唐突了。”
他雖收回目光,卻在轉身的刹那,給了李苒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而另一邊,樓蘭公主阿史那月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秦霄瑞身上。
她自幼在西域長大,見慣了粗獷的武士,從未見過如秦霄瑞這般容貌俊朗、氣質凜冽的男子。尤其是他護著李苒時的那份專注與銳利,讓她心中泛起異樣的情愫。
“那位便是瑞王殿下?” 阿史那月拉著身旁的侍女,小聲問道,眼中滿是好奇與愛慕,“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是世間少有的英雄。重陽登高,若能與這樣的人一同登山,定是美事。”
侍女點頭:“公主,瑞王殿下是大曜最出色的皇子,武藝高強,智謀過人。”
阿史那月嘴角勾起一抹嬌俏的笑:“我要嫁給這樣的男人。”
一場接待儀式,暗流湧動。樓蘭王子對李苒一見鍾情,樓蘭公主對秦霄瑞心生愛慕,而這看似巧合的 “鍾情”,背後似乎藏著更深的算計。
儀式結束後,帝師單獨留下李苒。“阿隼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鳳飛淵語氣凝重,“但樓蘭使節的來意,絕不簡單。他們不僅知道鳳族,還對你的事瞭如指掌,顯然是做足了功課。”
李苒點頭:“弟子明白。玉玨剛纔有異動,似乎與他們身上的氣息產生了共鳴。”
“這便是最危險的地方。” 鳳飛淵眉頭緊鎖,“樓蘭與鳳族,或許在遠古時期便有淵源。他們此次借重陽來訪,很可能是為了鳳翎玉玨,為了你的鳳族血脈。”
李苒心頭一沉。又是鳳翎玉玨。從周皇後到周煙雨,再到如今的樓蘭使節,所有人都在盯著她的血脈與玉玨。
而更讓她在意的是,阿史那隼眼中的 “熟悉感”—— 那眼神,與她在秘境中看到的、母親鳳飛鸞留下的殘影,竟有幾分相似。
“還有一事。” 鳳飛淵補充道,“宮中已在商議聯姻之事。皇後有意借重陽節慶促成好事,讓阿史那月嫁給秦霄瑞,而樓蘭方麵,似乎有意讓阿史那隼迎娶你。”
聯姻?
李苒眸色一冷。周皇後果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壓她、算計她的機會。讓她嫁給異域王子,遠離京城,遠離秦霄瑞,遠離鳳翎玉玨,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弟子不會嫁。” 李苒語氣堅定,“鳳族血脈未全覺醒,母親未救,玉玨未齊,我絕不會離開京城。”
鳳飛淵頷首:“我會幫你。但此事事關邦交,又恰逢重陽節慶,需顧及兩國顏麵,最終還要看皇上的意思,看樓蘭的態度。”
李苒握緊掌心的鳳翎玉玨。她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深秋的菊香中悄然醞釀。樓蘭使節的到來,不僅讓結盟之事變得複雜,更讓她的處境雪上加霜。
而此刻,誠王府中。周煙雨聽著下人傳回的訊息,笑得陰狠。
“樓蘭王子鍾情周苒苒?樓蘭公主愛慕秦霄瑞?” 她撫著鬢邊的珠花,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重陽廟會人多眼雜,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周苒苒,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麽躲!”
她立刻提筆寫信,派人送往潘府。信中隻有一句話:“重陽廟會,引煞符可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