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宴的喧囂散去，京城的夜色漸濃，月光如水般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樹影。瑞王府的書房裏，燭火搖曳，秦霄瑞手持一卷《鳳棲梧桐圖》，指尖摩挲著畫中鳳凰尾羽處的細小暗號，眉頭微蹙。這幅畫是明心送給李苒的賀禮，表麵看是尋常的賀畫，可那暗藏的紋樣，與他在鳳氏典籍中見過的圖騰有著七分相似。
“雲一，去把周姑娘請來。” 秦霄瑞沉聲吩咐，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他隱約覺得明心絕非表麵看起來那般簡單，一個戲子，怎會知曉鳳氏的圖騰暗號？這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多時，李苒身著一身素雅的衣裙，在雲一的引領下走進書房。夜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瑞王深夜喚我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秦霄瑞將畫卷遞到她手中：“你看這幅畫，明心送你的時候，可有異常？”
李苒接過畫卷，展開細看。燭光下，畫中的梧桐枝繁葉茂，鳳凰姿態優雅，與收徒宴那日所見並無二致。可當秦霄瑞的指尖指向鳳凰尾羽的暗號時，她心中一動：“這暗號是我與明心約定的聯絡訊號，意為‘有要事相商’，我以為隻是尋常約定，沒想到……”
“你再看這紋樣的走勢。” 秦霄瑞取來一本泛黃的典籍，翻開其中一頁，上麵畫著簡化的鳳氏圖騰，“與你畫中的暗號對比，是不是極為相似？”
李苒仔細比對，果然發現兩者的線條脈絡如出一轍，隻是暗號更為簡化。她心中一驚：“明心隻是個戲子，怎會知曉鳳氏的圖騰？”
“這正是我疑惑之處。” 秦霄瑞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他的戲班三年前在江南突然崛起，勢頭迅猛，背後定然有神秘人資助。我總覺得，他的出現與鳳氏秘境、甚至與你，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李苒指尖微微收緊，畫軸的邊緣被捏出褶皺。明心的情場手段她早已見識，那般心思縝密、步步為營的人，確實不像是個普通戲子。“我這就派落花去調查他的來曆，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秦霄瑞點頭：“務必小心，明心心思深沉，不可打草驚蛇。”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落花便喬裝成尋常百姓，悄然離開了丞相府。她按照李苒的吩咐，先去了明心戲班所在的大觀園，又輾轉打聽，一路追查到江南。
幾日後，落花傳回訊息。李苒正在荏苒院的菜園裏打理蔬菜，清晨的露珠沾在菜葉上，晶瑩剔透。趙蘭蹲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李苒鬆土，小手還時不時地撥弄一下地裏的小苗。
“小姐，查到了。” 落花走到李苒身邊，壓低聲音稟報，“明心的戲班名為‘錦繡班’，三年前在江南蘇州成立。起初隻是個小戲班，後來突然得到一筆巨額資助，才得以迅速擴張，半年前來到京城。”
李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資助他的神秘人是誰？”
“暫時還查不到具體身份，但查到那人與周丞相有過金錢往來，半年前曾給周丞相匯過一筆钜款，時間正好與錦繡班來京的時間吻合。” 落花繼續說道，“另外，錦繡班在江南時，曾多次在梧桐山附近停留，每次停留時間都在三日以上，不知在做什麽。”
“梧桐山……” 李苒心中一凜，梧桐山正是鳳氏秘境的所在地。明心的戲班在那裏停留，難道是在探查秘境的線索？
而此時的大觀園，明心正陪著黎如雪檢視戲班擴建的圖紙。黎如雪身著華服，興致勃勃地指點著：“這裏要建一個精緻的戲台，台下要設雅座，供我和朋友們看戲。還有，後院要建一個花園，種上最好的牡丹。”
明心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中滿是 “感激”：“多謝郡主體貼，有郡主的資助，錦繡班定能成為京城第一戲班。” 他心中卻在盤算，有了黎如雪的資金支援，戲班的規模可以進一步擴大，他便能借著戲班的名義，在京城各處安插眼線，收集更多關於鳳氏秘境的資訊。
“你知道就好。” 黎如雪滿意地笑道，“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黎如雪看中的人，絕不會委屈了他。”
“能得郡主厚愛，是在下此生最大的幸運。” 明心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在下不求功名富貴，隻求能日日陪伴郡主，為郡主唱曲解悶。”
這番話讓黎如雪心花怒放，對明心更加信任。她原本還派了兩名侍從暗中監視明心的行蹤，如今見他這般 “淡泊名利”，便撤掉了侍從，對他的管控也放鬆了許多。
明心心中暗自得意，黎如雪的心思，他早已摸得通透。隻要順著她的心意，便能輕易獲得她的信任與支援。待黎如雪離開後，明心立刻召集心腹，低聲吩咐：“盡快聯絡京城的所有訊息渠道，我要知道關於鳳氏秘境、還有周苒苒的一切訊息。另外，派人去梧桐山附近探查，務必找到秘境的具體方位。”
“是，公子。” 心腹躬身領命，悄然退下。
明心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他尋找鳳氏秘境已有多年，如今終於有了線索，絕不能錯過。周苒苒是鳳氏血脈，又拜了鳳飛淵為師，定然知曉秘境的關鍵，隻要盯緊她，不愁找不到秘境。
而瑞王府中，秦霄瑞收到了暗衛的稟報。“主子，明心私下與清風院的王先生有過接觸，說是請教詩詞，實則在密室中交談了半個時辰，具體內容不知。”
秦霄瑞指尖敲擊著桌案，陷入沉思。清風院是帝師創辦的學院，王先生是帝師的得力助手，明心與他接觸，絕非請教詩詞那麽簡單。“繼續監視，務必查清他們交談的內容。”
“是，主子。”
夜色再次降臨，京城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輪廓。李苒坐在荏苒院的窗前，手中握著那幅《鳳棲梧桐圖》，心中思緒萬千。明心的身份越來越可疑，他與周人傑的金錢往來、與清風院的秘密接觸、在梧桐山的停留，這一切都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緊緊纏繞。
“小姐，夜深了，該歇息了。” 翠兒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輕聲說道。
李苒接過熱茶，溫熱的茶水驅散了些許涼意。“翠兒，你說這明心，到底是什麽來頭？”
翠兒搖了搖頭：“奴婢不知，但總覺得他不像個簡單的戲子。小姐還是多加提防為好。”
李苒點了點頭，將畫卷收好。她知道，明心的佈局才剛剛開始，而她與秦霄瑞，必須盡快查清他的底細，否則，一旦他達成目的，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