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宴還沒開始,一品繡的門檻已快被踏破。京城的貴女圈裏,誰不想在接下來的各類宴會上,穿上與李苒同款風格的禮服?訊息傳開不過三日,一品繡的訂單便排到了兩個月後,夥計們從早到晚忙著登記、量尺,張惠娘嗓子都快喊啞了,臉上卻掛著掩不住的笑意。
“張東家,麻煩給我留一套‘雲棲鳳’!我下月初要參加長公主府的賞花宴,可不能輸了排場!” 一位穿湖藍色衣裙的貴女擠到櫃台前,身後跟著的丫鬟捧著沉甸甸的荷包,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李小姐,不好意思,我們一品繡高階的衣裙就隻做一套,你隻能定其它款,沒被選的圖樣還有這些,你慢慢選,你也不想和別的貴女穿重樣的衣裙是不?你選好後,我馬上把訂單給您記下了,我們一定趕在賞花宴前交貨!” 張惠娘一邊麻利地寫下姓名與尺寸,一邊安撫道,“隻是目前訂單太多,麵料需要從江南加急調運,還請您多擔待幾日。”
這樣的對話,一整天要重複上百遍。
李苒處理完上月樓的食材清點,剛踏進一品繡的門,就被眼前的熱鬧景象驚了一下。
店內人頭攢動,空氣中混雜著絲線的清香與貴女們身上的脂粉味,夥計們穿梭其間,忙得腳不沾地。
“你可算來了!” 張惠娘看到李苒,像是看到了救星,拉著她往後院走,“再不來,我都快被這些姑娘們纏得喘不過氣了。你設計的衣裙搶手,現在連誥命夫人們都托人來定製,說是要穿去宮裏赴宴。”
李苒笑著點頭,目光掃過桌上堆積如山的訂單,她也沒辦法,生意太好她也很苦惱,要不限量銷售?
後院的繡房裏,十幾名繡娘正埋頭趕製禮服。李苒走到布料堆前,指尖輕輕撫過一匹上好的雲錦。
“這塊雲錦光澤溫潤,適合做禮服的衣身,鳳紋用銀線為主、金線勾勒邊緣,會更顯華貴。” 李苒拿起一塊天青色雲錦,對負責繡製的繡娘說道。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李苒隻能給些自己的建議,因為她的審美是要超過這個年代的人很多。
正當一品繡忙得熱火朝天時,王香荷帶著周煙雨踏進了店門。母女倆身著華服,臉上帶著倨傲的神色,一進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王香荷掃了一眼店內的熱鬧景象,眼底閃過一絲嫉妒,徑直走到櫃台前。
“張惠娘,給我家煙雨定製一套禮服,要最好的麵料,最快的工期。” 王香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下個月誠王殿下的生辰宴,煙雨可不能穿得比別人差。”
張惠娘早就料到她們會來,心中早有準備。她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容,語氣卻十分堅定:“周夫人,實在對不住。‘雲棲鳳’的定製名額已經排到兩個月後了,您要是急著用,恐怕得等下一批麵料到了才能趕製。”
“排隊?” 王香荷皺起眉頭,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我是丞相府的夫人,煙雨是丞相府的二小姐,難道還不能通融一下?你們開店做生意,還敢拒客不成?”
周煙雨也跟著附和:“就是!我姐姐是帝師弟子,也是這店的東家之一,你們看在她的麵子上,也該給我優先定製吧?”
李苒恰好從後院出來,聽到這話,緩步走上前:“二妹妹說笑了。一品繡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先來後到,對所有客人一視同仁。若是因為我給你開了特例,其他排隊的客人豈不是要寒心?”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周煙雨,語氣不卑不亢:“名額確實已經排滿了,若是二妹妹不著急,我可以給你登記預約,等有了空閑名額,第一時間通知你。若是著急,隻能看看其他款式的禮服了。”
王香荷沒想到李苒會如此不給麵子,氣得臉色鐵青。她本想借著周府的身份壓人,卻被李苒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周圍的貴女們都好奇地看過來,王香荷丟不起這個臉,隻能狠狠瞪了李苒一眼:“好,我們等著!但我告訴你,若是耽誤了煙雨的生辰宴,我饒不了你們!”
說罷,便拉著一臉不甘的周煙雨,怒氣衝衝地離開了一品繡。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張惠娘有些擔憂:“她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多加提防。上次她們買通洗衣婆子做手腳,這次說不定會更過分。”
“我知道。” 李苒點了點頭,“你已經加強了繡房的安保,再讓夥計們留意陌生麵孔,尤其是新來的繡娘,一定要仔細覈查身份。”
果不其然,兩日後,一名自稱 “蘇繡傳人” 的年輕繡娘來到一品繡應聘。她手藝確實不錯,繡出的紋樣精緻細膩,張惠娘正缺人手,便暫時將她安排到繡房,負責繡製禮服的邊角紋樣。
但這位繡娘舉止有些怪異,總是趁人不注意時打量李苒的專屬繡架 —— 那裏放著李苒為下次宮宴準備的宴禮服,麵料是鳳飛淵特意送來的鳳羽錦,紋樣也是李苒親自設計的 “百鳥朝鳳”。
這一切,都被張惠娘看在眼裏。她按李苒的吩咐,一直暗中留意著這位繡娘。當天晚上,繡房的夥計都下班了,這位繡娘藉口 “趕工” 留在了繡房。她四處張望了一番,確認沒人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擰開瓶蓋,裏麵是一種深褐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異味。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李苒的專屬繡架前,正要將液體倒在禮服上,張惠娘突然帶著兩名夥計走了進來,厲聲喝道:“你在幹什麽!”
繡娘嚇得手一抖,瓷瓶掉在地上摔碎了,深褐色的液體濺在地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記。她臉色慘白,想要辯解,卻被張惠娘打斷:“你根本不是什麽蘇繡傳人,是誰派你來的?”
繡娘被戳破身份,頓時慌了神,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張東家饒命!是周夫人逼我的,她給了我銀子,讓我在李小姐的禮服上做點手腳,我也是沒辦法才答應的!”
張惠娘冷哼一聲:“我們一品繡容不下你這種心懷不軌之人,現在就把她送到官府,讓官府處置!”
處理完這名繡娘後,張惠娘立刻加固了安保,不僅給繡房加了鎖,還讓兩名夥計夜間值守。李苒得知後,隻是淡淡道:“這次多虧了你細心,以後繼續留意便是。她們越是急著算計,就越容易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