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公子。” 黎如雪主動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矜持,卻難掩眼底的興致。
明心轉過身,看到黎如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躬身行禮:“見過郡主。沒想到竟能在此偶遇郡主,真是三生有幸。”
他的聲音幹淨清潤,帶著幾分戲文中的婉轉,聽得黎如雪心頭微動。
“公子的戲唱得極好。” 黎如雪笑著說道,“尤其是那女主角放下執念、收獲幸福的情節,甚是動人。”
“郡主過獎了。” 明心微微一笑,眼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落寞,“這戲文,也是我有感而發。世間多的是癡心人,可惜並非人人都能遇到良人。”
他的話再次戳中了黎如雪的心事。她看著明心俊美的麵容,聽著他溫柔的話語,心中對侯洗賢的執念,竟在不知不覺間淡了幾分。
而這一切,都被二樓雅間的李苒三人看在眼裏。
“成了。” 張惠娘低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
李苒點了點頭,心中卻並未完全放鬆。秦霄誠的介入讓她意識到,這場佈局或許不會一帆風順。但無論如何,隻要能幫侯洗賢擺脫黎如雪的糾纏,讓身邊的人都能平安順遂,她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陽光穿過桂花樹枝葉,灑在黎如雪和明心身上,構成一幅看似和諧的畫麵。而在這和諧之下,一場關乎人心與命運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瑞王府的書房靜得隻剩下筆墨落在宣紙上的沙沙聲,秦霄瑞握著狼毫的手卻微微發顫,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漬。桌案對麵,軒轅依依身著一襲素色衣裙,眉眼間帶著恰到好處的哀愁,正低聲訴說著 “往事”。
“殿下,你還記得嗎?那年冬天特別冷,你在山中打獵受了傷,是我在茅屋中生火為你取暖,煮了野菜粥給你補身子。”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哽咽,“你說過,等開春了,就帶我去鎮上買最好看的布料,給我做一身繡著桃花的衣裙。”
秦霄瑞的眉頭緊緊蹙起,頭痛欲裂。軒轅依依描述的場景,與他近日來反複出現的夢境高度重合 —— 茅屋、炊煙、雪中的篝火,還有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可每當他試圖看清那女子的麵容,腦海中浮現的卻總是李苒的笑臉,而非眼前的軒轅依依。
“夠了。” 秦霄瑞猛地放下狼毫,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依依姑娘,我知道你或許是一片真心,但我…… 我實在記不起這些。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他並非無情之人。若是軒轅依依所言屬實,那她便是與自己共度十年、等了自己多年的發妻,於情於理,他都該對她負責。可心底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抗拒 —— 他對軒轅依依沒有半分男女之情,哪怕她描述的 “往事” 再真切,他也隻覺得陌生。
這種矛盾讓他備受煎熬。他時常想起中秋宮宴上李苒彈琴的模樣,想起她麵對皇後發難時的從容不迫,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狡黠與溫柔。那種心動是真實的,是不受控製的,與麵對軒轅依依時的疏離截然不同。
“殿下,我不是要逼你。” 軒轅依依眼中含淚,伸手想去觸碰他的衣袖,卻被秦霄瑞下意識避開。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隨即又化為委屈,“我隻是…… 隻是太想你了。自從你去參軍,這幾年,我每天都在等你回來,我以為你認出我了。”
秦霄瑞別過臉,心中滿是愧疚與迷茫:“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但不是現在。你先回軒轅府吧。”
軒轅依依見他態度堅決,隻得起身行禮:“那臣女先行告退,殿下保重。”
待軒轅依依離開,秦霄瑞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那株李苒誇讚過的桂花樹,心中愈發煩躁。他需要一個答案,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到底該對誰負責。
思忖再三,他換上常服,帶著雲一悄然出了王府。他想去周府附近碰碰運氣,或許能遇到李苒,把心中的無奈與苦衷都告訴她。
京城的街道熱鬧非凡,秋日的陽光溫暖而不灼熱。秦霄瑞一行人剛走到周府附近的街角,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 李苒正帶著落花、落雪,從一家糕點鋪出來,手中提著一個食盒,想必是給楊老夫人買的點心。
她身著一襲淺紫色衣裙,發間隻簪著一支簡單的玉簪,眉眼彎彎,正笑著與身邊的丫鬟說著什麽,陽光灑在她身上,宛若畫中之人。秦霄瑞的心猛地一跳,所有的煩躁與迷茫彷彿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苒苒。” 他快步走上前,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李苒聽到聲音,轉過身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複自然:“瑞王殿下。”
她的語氣疏離,帶著幾分客氣,讓秦霄瑞心中一痛。他知道,中秋宮宴後的種種變故,讓她對自己產生了隔閡。
“我有話想對你說。” 秦霄瑞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能否借一步說話?”
李苒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殿下請說。”
兩人走到街角一處僻靜的巷口,落花和落雪識趣地守在巷口。秦霄瑞看著李苒清澈的眼眸,心中的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他想告訴她,他對軒轅依依沒有感情;想告訴她,他心中真正在意的人是她;想告訴她,他的無奈與掙紮。
“苒苒,軒轅依依的事……” 他剛開口,便被一個急促的聲音打斷。
“殿下!原來你在這裏,讓我好找!” 軒轅依依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帶著焦急,“方纔我回府後,總覺得心神不寧,擔心你出事,便又折了回來。”
她的目光落在李苒身上,帶著幾分敵意,卻又很快掩飾過去,轉而對秦霄瑞柔聲道:“殿下,我們該回府了。你近日頭痛得厲害,不宜在外久留。”
秦霄瑞皺起眉頭,他並未告知軒轅依依自己的去向,她怎麽會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