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夢半生 第16章
澈兒十歲了,已經能辨各種草藥,診簡單的病情,我讓他在醫館曆練,日後好接手。
父親是武將,殺敵萬千守河山,可最後遭人陷害,魂歸他鄉。
我唯一的親人可平庸,但得平安。
我身著便服,和澈兒行走在長街上,舉目作坊林立,茶樓酒肆人聲鼎沸。
“姐姐,過完年我想去一趟北疆。”
我依偎著他,像無數親密的姐弟一般。
“去做什麼?”
“去給爹孃上柱香。”
我瞭然,正想答話,卻又聽得他說: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肯原諒寧哥哥嗎?你從未去他墳前看過,可還記恨著他?”
我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故作輕鬆:
“這是兩碼事。”
澈兒不肯放過我,步步緊逼:
“姐姐,寧哥哥的品行你再瞭解不過,當年蕭家的事,他從未染指。況且....若不是他,爹孃還曝屍荒野,是他來北疆斂了屍骨,收棺立碑,讓爹孃入土為安。”
“澈兒,彆說了。”
我心如刀絞,鼻尖酸澀。
這些年,仇恨如巨石壓在心頭,我早忘記少時情意。
也記不起我曾爬上牆頭
,看他認真讀詩,習字,與先生探討時局。
他本該憑藉學識考取功名,展一身抱負,春風得意。
可如今卻黃土蓋身,尋不回翩翩少年郎。
“滾,丟人現眼,還以為能賣個好價錢,誰知道你竟然這麼冇用!”
傷懷之際,一聲尖利的罵聲闖入耳畔。
一名中年男子推搡著一名女子,那女子披頭散髮,嚎哭不止,一直祈求路邊的人救她。
“救救我,他要將我賣去北疆為奴,救救我!”
道路兩側人倒是多,但大多是看熱鬨的,誰也不願摻和。
“鬼吼鬼叫地做什麼?你爹將你賣給了我,你就是我的人,我想把你賣去哪裡就賣去哪裡,你還當自己是沈家大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