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醫務處主任雖說是醫院管理層,但是在小會議室裡麵,他隻能坐在一邊充當記錄員。桌子不小,可就不能多他一個桌子邊上的椅子嗎?
醫院大會議室的凳子,都是木頭板凳,質量好,就算醫院領導在台上批評了哪位同誌,也不擔心他撒氣到凳子上。
小會議室就不同了,國旗、黨旗、幾個代表的標語。會議室中間的桌子,一看就是高檔貨,這玩意中間好像是蒙著一塊黑色的皮麵。
「任書記,這是你的位置,張院,你坐這裡。」安排好新來的兩個領導後,醫務處的主任如同是童養媳一樣,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開啟了手裡的筆記本,拿出鋼筆。
平日裡的同事忽然有了不同,這可能就是所謂的階級吧。
歐陽估計是去送政府領導了,好一會的功夫才和老高一前一後的進來了。
「嗬嗬,領導班子也健全了。雖然都是老同事了,但是任書記和張院長算是新同誌,大家歡迎一下兩位我們新的夥伴,新的戰友!」
歐陽帶頭鼓掌,醫院劃水書記,管人事,醫院這種技術單位,他能管理的人事,太少太少了,科室主任的任命全是歐陽同誌的事情,他也就管管今年誰退休,今年要進幾個醫生護士!而且還要歐陽同意,他才能同意。
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和醫務處主任一樣在記錄,其實他在筆記本上練字呢:退一步海闊天空!看庭前花開花落!
「書記繼續主抓醫院的思想路線和人事,這兩年咱們醫院入黨形勢大好,書記功不可沒啊!」說是讓書記管人事,可人事任命卻是她在指定!
「好的。現在醫院的醫生護士都認識到了這個思想路線的重要性,我準備……」話還沒說完,歐陽就說到,「這個在黨組會議上再說!這是院務會議!」
書記戈然而止,「好的!那就在黨組會議上說。」然後,低頭,繼續在筆記本上寫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歐陽看到沒看一眼書記,繼續說道:
「高院長主抓醫院和政府的溝通,現在醫院進入高速發展階段,所以和政府的溝通是最重要的。
醫療專項用款,計劃用款,這些都是需要高院長多多溝通了。」歐陽看著手中的稿紙,說完後,看了看老高。
老高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任務了,他都無奈了,這個副院長是政府任命的,可還沒以前當主任的時候自在。
「後勤方麵繼續不變,王院長辛苦了。」歐陽透過老花鏡看了看,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使用。沒把握的時候,和任書記多商量或者給我打電話。」
歐陽一邊給張凡介紹著自己辦公室,一邊伸手去拿茶水,結果沒水了,張凡立馬拿著水壺給她添水,又給任麗倒了一杯水。
「這些事,以後你就不用乾了,端茶倒水專門有醫務處人來乾。」張凡頭都快炸了,這個老太太,你就不能提前說嗎!
給任麗交代了一些事情後,任麗就先走了,剩下張凡和歐陽了。
「去縣鄉的走穴,以後要克製了,你的那個什麼手足外科,也要趕緊撇清關係。
卑賤時可以鋒芒畢露,富貴後就要謹小慎微了,你沒有在這個位置的時候,彆人大不了說一聲你不務正業。
現在雖然說是院長助理,但是你這個位置已經是領導了,所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如同你做手術的時候,要小心的論證,然後再去實踐。
人言是可畏的,以前沒人追究,沒人關注,現在就不一樣了,隻要說的人多了,就不是我和你說了,而是上級管理紀律的領導和你說話了。
懂了嗎?還有,這個位置對你來說,說年輕,其實也不年輕,先鍛煉吧,多看,多聽,多想。這個地方,每個人說的話,都是有一定含義的,不是廢話,不是平白無故的說出來的。
還有,現在是領導了,一定的威嚴還是要有的,外科一定要給我看好。
科室的值班也不要參加了,你現在不單單是一個醫生了,而是一個醫院的管理者,站的高了,就要全盤的去考慮問題。明白了嗎?」
張凡都迷了,難道讓自己一天繃個臉?看著張凡迷茫的樣子。
歐陽笑了笑,「嗬嗬,你要是現在能明白就怪了,不著急,慢慢來,以後外科的各個科室,你每週要抽時間去轉一轉。等會抽空去趟書記辦公室,打個招呼。」
出了院長辦公室,張凡忽然想回到以前,回到那個進院長辦公室就被敲打的那個時候,現在歐陽不敲打了,可怎麼感覺這麼不得勁呢?
「張院,談完話了嗎?這是您辦公室的鑰匙,裡麵還有點裝修的味道。
窗戶上班我就開啟了,下班就關上了,現在天氣熱,過幾天就沒味道了。
您看看還需要什麼嗎?」醫務處的主任開啟了他的助理辦公室。
門口的牌子早已經掛了上去,院長助理辦公室!
辦公室裡,設施幾乎和院長辦公室一模一樣,會客的沙發,老闆桌、電腦、老闆椅該有的都有。也就是椅子後麵的書櫃是空的。
「張院,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沒有了,謝謝了。」
「那好,您先忙,有事打電話,我這裡還有把鑰匙是放在醫務處的,每天早上會有人來搞衛生。」醫務處的主任說完以後就關上門走了。
醫院行政樓是有點西曬,歐陽不喜歡大太陽直曬,所以她的辦公室在陰麵,張凡隻能是在陽麵了。
光線灑進辦公室裡,坐在老闆椅上的張凡望著五光十色的光線,腦袋有點發空。發了一會呆,張凡起身去了書記辦公室。
就是這麼麻煩,張凡真的有點不適應。太麻煩,有這個功夫,他都做了一台手術了。
「書記,我來報道了!」雖然不耐煩,但是在那個廟唱那個歌,還是要有的。
「嗨,張院。快坐,快坐。」書記起身,親自招待著張凡坐下後,又給張凡倒咖啡,一個醫院,估計也隻有他有這個功夫弄咖啡。
「嘗嘗,正宗的巴西咖啡,嘗嘗。怎麼樣,還習慣吧。」
張凡也不知道他問的是工作習慣,還是咖啡習慣,不過張凡還是說到:「還好,還好。」
「我就知道你是個人才,沒事,什麼事情都有第一次。我看檔案,你雖然不是黨員,怎麼連團員都不是呢!」
張凡臉都紅了,初中的時候老打架,結果老師寧是讓他帶著紅領巾上到了初二,結果張凡脾氣也倔,索性直接再也沒寫過入團申請書。
大學的時候,團員黨員開會,滿年級就他一個人閒逛。
「額!」
「嗬嗬,回去寫個入黨申請書。要進步,首先就要圍繞在黨的周圍,你這個可不好啊。影響不好的。」廢廢叨叨,廢廢叨叨,書記和張凡說了半個多小時。
老頭估計一天上班沒人和他說話,也是寂寞的緊,抓著張凡從艱苦奮鬥談到了人生理想,反正要是總結的話,就是院長助理不光是院長的助理,還是要圍繞書記的。
出了書記辦公室,張凡耳朵裡還在嗡嗡嗡。剛進辦公室沒多久,除了老高,幾個副院長還有總護士長,一個接著一個,來張凡辦公室坐了坐,而且都不是空手。
「這是我上次去內地人家給送的鋼筆,我用了一支,張院你用一支,彆和我客氣,這是人家送的。」主管後勤的院長送了一支派克。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看看,你這辦公室什麼都沒有,我讓工會的給你下午送來一個魚缸,送來幾盆花。
這個擺件含義不錯,放你桌子上剛合適。」一個不知道什麼金屬做成老鷹展翅的擺件,被主管工會婦聯的院長送來進來。
「張院,新入院的護士這幾天在上課,您抽空過去給說幾句。」總護士長拿著一個空氣淨化機,也沒刻意說,直接放在了牆角插上了電。
「總護,我就不去了。你看我這千頭萬緒的,都亂成毛線團團了,還沒點頭緒呢。您就彆客氣了。」
「哈哈,好,好,我知道你忙,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推脫了。」總護士長走了,張凡要是答應去講幾句,估計總護士長就笑不出來了。
張凡看著身後空曠的書櫃,尋思著放點什麼書充充門麵的時候,外科的主任們,也開始一個接這個一個來了。
「哈哈,張院!我來拜碼頭了。」骨一科的主任。
「哎呀,我的主任啊,你這不是打我臉嗎。快坐,快坐。我給你先倒杯水。」
「不忙,在不麻煩了。哎,還是年輕好啊,咱們醫院領導班子,一個比一個老,現在終於有個年輕人了。還是骨科出身。
張院,以後可不能拉偏架了!」
「哈哈,看你說的,以前也沒拉過啊。」其他事情,張凡不知道,但是老高和歐陽都特意給他交代過了,多看多聽,現在張凡打定心思,先看。
外科係統的主任,一個不拉,一早上,好像第一次認識一樣,張凡坐在辦公室裡麵接待了大家。
陳琦是快下班的時候,才來的。
「我就知道,忙壞了吧。到底是領導了,就是這個辦公室不行。等會下班後,我訂了一點東西,耽誤你點時間,我給你置辦一下。」
「咱還客氣什麼啊,辦公室千萬不能置辦。得挨板子的。」對於陳琦,張凡還是比較輕鬆的,畢竟他好多手術,還是要求到張凡的。
「放心,就是一點小物件。都是一些專業書籍,還有就是一些茶葉,煙酒什麼的。你先彆拒絕,當領導了,沒點招待人的東西說不過去,這就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不收我以後就不登門了。」
陳琦說的一本正經,張凡都無奈了。
中午時分,一幫子工人,一會的功夫就填滿了張凡空曠的書櫃,幾條中華,幾盒茶葉。張凡就這麼的成了醫院領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