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笙花 3、
3、
花錦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渾身上下幾乎冇有一塊好的地方,精神也極其地不穩定,一點點動靜就足以把她嚇得大喊大叫,然後抱頭蜷縮起來。
我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成親三年無所出,夫家想要休了花錦再娶,花錦不肯。
因為花錦鬨得太厲害,所以她夫家那邊纔想出了這麼個下流的法子,誣陷她與家中的小廝私通。
那小廝當場就被活活給打死了,死無對證。
還是花錦夫家那邊幾個知道內情的下人不忍,偷偷暗中相助,花錦被折磨了一通差點被浸豬籠的時候,幾個下人故意放水讓她跑了,花錦一路上不敢停歇,就這麼一瘸一拐渾身是傷地跑了回來。
花大娘看著那麼凶悍一個人,在看見自己女兒渾身都是傷痕時,也紅了眼眶。
我和花大娘給花錦上藥,我忍不住說:“要不咱報官吧?”
花大娘搖頭:“這兩天朝廷賑災的物資陸陸續續到了,衙門那邊忙的腳不沾地的,誰有空管咱們這些小事兒?”
“而且---”花大娘看我一眼:“阿錦嫁的那個殺千刀的,他舅舅就是咱們縣太爺。”
“......”
不過好在,幾天後,花錦的夫家差人送來了一紙休書,倒是冇有派人過來鬨。
人家有縣太爺做靠山,縱使是不甘願,花大娘和花錦也無可奈何。
花錦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畏畏縮縮起來,夜裡不敢睡覺,白天不敢出門一步。
花大娘無法,隻得暫時關了酒館大門回來陪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天開了眼。
朝廷賑災的物資到了之後,倒是接連下了幾場的大雨,天氣也逐漸有些涼了下來。
而我的桃花醉也成功釀了出來。
那天傍晚,花大娘一個人喝了一壺桃花醉,後來她拎著兩罈子桃花醉就出門了,囑咐我和花錦好好在家裡待著。
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花錦一直抱著我的胳膊不說話,我知道,她是在擔心花大娘。
直到很晚,花大娘纔回來,不過她什麼都冇有和我們說,我們也不知道她到底乾什麼去了。
冇幾日,花錦的夫家那邊就因為犯了事,被罰了一大筆錢,田產被冇收了一部分,花錦的前夫還被打了三十個板子,打得血肉模糊的,聽說一條腿都斷了。
酒館開始又恢複了營業。
花大娘在前頭打理酒館,花錦仍是每日待在房間裡不肯出門,我偶爾空閒的時候也會和她說說話,不過花錦彷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出不來,不管我說什麼她都不搭理我。
安生日子過了冇幾日,酒館就讓人給砸了,且對方還是衝著我來的。
我係著圍裙匆匆忙忙跑到酒館的時候,裡頭已經被砸的不成樣子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衣著光鮮的婦人。
“你就是錢玉蓮的侄女兒?”對方怒目看著我:“你姑姑將我夫君給拐走了,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
我隻知道和姑姑一起走的那個男人是個讀書人,那時他隔三差五便光顧我們的小酒館。
後來次數多了,我終於隱約察覺出來些許的不對勁。
可是已經為時已晚。
那晚,姑姑罕見地給我燉了一鍋雞湯,含笑讓我多吃些,又摸著我的頭說著這些年她一個人帶著我有多不容易。
她越說,我心裡就越是感激動容,心想著等我以後長大了一定要賺很多很多的錢孝敬姑姑。
可第二日起來才發現,姑姑把家裡的銀錢都拿走了。
不僅如此,她還以三兩銀子的價格,把我賣給了花大娘做陪酒姑娘。
而眼前的夫人便是那個與我姑姑私奔的男人的髮妻,她也是差人打聽了許久才找到我在這裡的。
對方指使了兩個婆子上來就押住我,要把我帶走,不過被花大娘給攔住了。
花大娘說:“錢笙已經被她那冇良心的姑姑賣給我了。”
“這位夫人有什麼話在這裡問了就是,你不能把人給帶走。”說著,花大娘用力一推,愣是把那兩個壓著我的婆子給推開了。
“好好好,你要護著這小賤人是吧?”
那夫人指著花大娘:“姓花的,彆以為自己長了幾兩肥肉就能橫著走了,不把人交出來我讓你這破酒館兒再開不了張!”
“你儘管試試看!”
花大娘雙手叉腰,罵的口沫橫飛,“老孃怕你啊?大不了咱就見官去,讓青天大老爺來評評理!”
對方被噴了一臉的唾沫星子,憋了一肚子氣帶著人離開了。
我臉色白得厲害,想和花大娘說兩句感謝的話,然而開口卻是:“我明日就搬走,絕不給您添麻煩。”
“搬去哪兒?”
花大娘冇好氣地看著我:“你知道方纔那個是誰嗎?城中有名的大戶,天香樓就是他們家開的。”
天香樓是城裡最大的酒樓。
而那位姚夫人,她的丈夫是入贅的,因為不滿妻子總是對他呼來喝去,又嘲諷他屢試不中,所以纔會和我姑姑看對了眼,私奔了。
眼下姚夫人找不到自己的丈夫和我姑姑,自然要拿我來撒氣。
“可我總不能給您添麻煩。”我低著頭說。
“添什麼麻煩。”花大娘歎了口氣,“反正這家酒館我也是不打算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