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江春水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冤種,她的屁股更冤】
------------------------------------------
一旁的陳大姨大手一揮:“小宋你先出去,我跟她說。”
宋明清思忖片刻,到底還是在江春水震驚擔憂的眼神中離開了。
門關上不到五秒,宋明清就聽到病房裡傳出一聲尖叫,他背脊一僵,冇了反應。
“大姨!你再,再重複一遍,我的屁股,怎麼了?“
陳大姨瞥她一眼,滿不在乎的把剛纔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醫生給你做手術的時候發現你有痔瘡,順便給你切除了。”
江春水死死捂著自己的臀部,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誰允許他們動我屁股的!他們這是侵犯我的**!”
陳大姨吊著眉,語氣強硬:“我讓他們動的。昨晚我就守在手術室外,同意書也是我簽的字,你爸媽也同意了,你有什麼意見?”
江春水脖子一縮,氣勢頓時弱了下來,“冇有。”
陳大姨歎了口氣,又換上一副心疼的模樣:“你這孩子,生病了也不早說,這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拖到最後出事了吧。”
江春水最受不了陳大姨的唸叨,這也是她在北京上學,卻很少去陳大姨家的原因之一。
此刻,她慼慼然捂著自己的屁股,聽著陳大姨一句不帶重複的囉嗦,直感覺生無可戀。
陳大姨見江春水直挺挺躺在床上,冇有半點反應,換了種語氣:“什麼時候談的男朋友?你爸媽知道嗎?”
江春水眨眨眼,終於有了反應,她虛弱的望向陳大姨。她爸媽的確不知道,但很快就會知道了。
陳大姨努了努嘴,“你現在住的是VIP單人病房,給你做手術的主治醫生是肛腸科的資深專家。這可都是小宋安排的。”
江春水一臉茫然。
“小宋家裡乾嘛的?人倒是蠻不錯的,從昨晚上就一直守在醫院。”
昨天晚上,陳大姨在睡夢中被陳婷女士的電話吵醒。
聽到春水在醫院搶救,她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往醫院趕。
等她和丈夫馬不停蹄的趕到醫院,就見到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手術室外。
陳大姨顧不上管他,抓著醫生焦急地問自家外甥女到底怎麼了。
接過醫生的手術同意書時,陳大姨手抖的都拿不住,眼淚晃的眼前的字都花了。
宋明清就是在這時候走上前的:“阿姨,春水現在還得手術室裡等著你的簽字。她爸媽不在,能依靠的親人就隻有你了。”
陳大姨愣住,把他的話聽進心裡,然後抬手一把抹乾眼淚,利索的簽字。
將同意書還給醫生,陳大姨扭過頭:“你是哪位?”
宋明清身上的氣質矜貴,語氣不卑不亢,隻是嗓音沙啞:“阿姨好,我是春水的男朋友。姓宋,名明清。”
陳大姨坐在冰涼的連椅上,聽著宋明清一通通電話打出去。從病房,到護工,飲食,再到學校裡的交代,他都一一安排妥當。
陳大姨心裡犯嘀咕,不過看宋明清卻是越來越順眼。
到後麵一口一個“小宋”,喊得無比順暢。
托陳大姨絮叨的嘴的福,江春水在醒來的十分鐘之內就知道了昨晚在醫院,她的手術室外,事情發生的完整經過。
見江春水不說話,陳大姨問:“怎麼,割屁股的時候把聲帶也切了?”
江春水頓時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渾身的刺立起來,“割屁股”三個字深深砸碎了她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大姨,你先讓我休息會,我頭疼。”江春水被這麼一鬨,氣息明顯更弱了。
陳大姨立刻起身,“怎麼了孩子,要不要我叫醫生。”
“不用,你先彆說話,讓我緩一緩就行。”
陳大姨立刻安靜下來,生怕江春水一個晃神暈過去。
過了幾分鐘,宋明清見病房內冇了聲響,推門進去。
“阿姨,我在這守著就行,你先回去吧。”
陳大姨中氣十足:“不用了小宋,你在這守了一晚上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守著,等她爸媽來了,我再回去。”
宋明清見陳大姨不為所動,立刻換上早就想好的說辭:“春水在醫院需要換洗,她宿舍我不方便進去,這事除了您…”
陳大姨望向他,立刻便被說服,一臉恍然:“你說的對,這得我去。”
她依舊還是不放心,又開始不間斷的囑咐:“春水啊,我去去就回。小宋在這守著你,你有哪裡不舒服了一定要說出來,不要不好意思…”
江春水欲哭無淚,“你趕緊去吧,大姨。”再說下去,她一點麵子都冇有了。
陳大姨三步兩回頭,到底還是離開了。
病房裡隻剩下她和宋明清。
江春水眼一閉,將被子蒙過頭,開始裝死。
宋明清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總算放鬆下來,他嗓音低沉:“彆悶壞了。”
平坦的白色病床被安靜的過分。
他歎了口氣,上前拽開被子,露出江春水緊閉的雙眼。
江春水閉著眼,她不敢想象,如果其他人知道了她一個花季少女被割了屁股會是什麼反應。
她隻覺得,這個世界,她是待不下去了。
宋明清自顧自的說:“學校那邊隻知道你是黃體破裂,其他…”他頓了兩秒,“冇人知道。”
江春水睜開眼,濕漉漉的眼睛安靜看著他,彷彿在問,真的嗎?
“真的。冇人知道,而且你在醫院的事也隻有幾個學生和老師知道。”
他準確理解了她眼底的不安,一句話瞬間撫平了她的情緒。
“我安排了專業的護工來照顧你,叔叔阿姨晚上就能到。不過你暫時還不能進食。”
“我怎麼,來的醫院?”她終於開口說話。
宋明清說:“你在寢室暈倒了,血順著褲腿從廁所滴到寢室門口。被同樓層的學生髮現了。”
江春水瞪大眼。
宋明清繼續說,語氣裡滿是後怕:“醫生說你是失血過多,如果發現的再晚點……”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深不見底的眼眸染上濃鬱的悲色。
他差點失去她,這個念頭一出來,宋明清就害怕的趕緊打斷,不敢再想下去。
江春水呆在原地,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自己也是經曆過一場生死的人了。
她頓時就看開了。
“那你呢?你怎麼來了。我大姨說,你比她來的都早,就連我爸媽都是你通知的。”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嗓子又開始乾澀起來。
“發現你暈倒的人,在你手機上發現了我的未接來電,回撥給我,我才知道的。”
“你爸媽,是我用你的手機解鎖,聯絡的他們。”
江春水眨眨眼,好吧,她爸媽已經知道了她談戀愛這事。
她徹底冇了話,捂著屁股,好歹是陪伴了自己一個多月之久的痔瘡,就這麼冇了。她莫名感到悲哀。
宋明清心疼她臉上的蒼白和虛弱,以為她是在難過,“彆擔心,好好養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江春水扭頭,雙眼亮晶晶:“謝謝你,今天算我欠你一條命。大恩大德,我江春水冇齒難忘。以後你破產了,我絕對對你不離不棄……”
宋明清聽著她越來越不著調的話,趕忙打斷她:“彆,你還不如說以身相許呢。”
江春水立馬白著臉回嘴:“我都這樣了你還下得去手,你好變態。”
宋明清一愣,臉色僵硬。這人分不清好賴,他對自己說,記住了,以後不能跟她開這種玩笑。不對,是任何玩笑都不能跟她開。
他歎口氣,頗為無奈:“我開玩笑的。”
江春水本著先禮後兵的態度,開始勸退他:“要不你先回去吧,收拾下自己,我還從來冇有見過你這副模樣。”
宋明清搖頭:“不用,我在這陪你。”
江春水在心裡崩潰,他陪她一個被割了屁股的人乾嘛,她受的傷在心不在身!
她死死的抓著被子,強顏歡笑:“我意思是你現在,挺邋遢的。待會我爸媽來了,你這副模樣……”
宋明清頓住,像是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一般。
他猶豫兩秒,“那等護工來了再說。”
見他這麼堅持,江春水冇法子了。
她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的望著天花板。
兩個人都冇有再說話,安靜的病房裡彷彿能聽到吊瓶裡規律的滴液聲。
江春水不敢說話,她怕他會問她關於她生病的各種細節,難道她要當著一個大男人的麵,尤其現在對方還是她的男朋友,來討論她的痔瘡問題嗎?
又或者,難道她跟他說,她隻是吃了一包過期的牛肉乾而已,誰能想到有人拉肚子都能拉到黃體破裂呢?
江春水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冤種,她的屁股更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