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色和金錢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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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水拎著外賣徒步爬上五樓時，心情已經非常不好了。想想手裡的外賣還不是自己的，心情更不爽了。
但這種不爽在她打開寢室門時，頓時煙消雲散。
寢室裡現在正躺著一個失戀人士，江春水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她將外賣放到靠門的桌上，走到毫無知覺的薑渝床邊，踮起腳在她耳畔輕聲道：“薑渝——外賣到了！”
薑渝將被子蒙過頭，朝牆側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不吃，我要睡覺，彆煩我。”她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宿夜未睡的疲憊感。
江春水為難起來。
她的外賣被偷了，薑渝外賣的餛飩裡肯定是有蔥的。她作為一個反蔥戰士，小時候被她媽揍到哭不出聲都不吃一口蔥。
現在，她瞥了眼桌子上的塑料包裝盒，果斷放棄了打開的想法。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經驗中，除了自己親媽包的餛飩，冇遇到一個不放蔥的。
冇法子，江春水在自己桌子上掏出一包芒果乾，鬱悶得往嘴裡塞，用氣音罵了句：“我詛咒偷外賣的吃到蒼蠅！”下次訂外賣她一定提前去東門等著，要是讓她現場抓到那個小偷，她非把外賣扣他頭上不可。
半晌，薑渝幽幽的聲音響起：“你知道我昨晚幾點睡的嗎？”
江春水以為自己咀嚼的聲音太大，吵到她了，趕忙停下來，眼都不眨的盯著薑渝平坦的床鋪。
等了會，見薑渝冇有爆發的意思，江春水才試探地接話：“三點？”她淩晨兩點起夜時，薑渝的床上還閃著手機微弱的亮光。
薑渝艱難地坐起來，渾身散發著頹敗的氣息，一雙黑眼圈格外明顯：“五點，我他媽睜眼到五點。”
江春水一臉不意外，失戀的人總是要折磨自己一頓來證明自己的愛情存在過。她說：“你為了那個男人，浪費了一夜的**一刻值千金。”
薑渝捂住臉，痛苦的重複：“是的，**一刻值千金。”
就在昨天上午，薑渝意外發現，追了半年的男神戀愛了，而戀愛對象不是她，甚至戀愛對象比她美，比她靚。
在薑渝追男神的半年時間裡，男神絲毫不為所動，禮物不收，打招呼不理，發訊息不回。
昨天早上，薑渝正一如既往的在微信上舔著男神，歡快地跟對方打著根本不會回覆的招呼。
退出聊天介麵後，她重新整理朋友圈，第一條便是男神的更新：“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朋友。”
配圖是一張合照，男神側臉溫柔得盯著女孩，女孩看向鏡頭，明豔的笑臉上還有一絲羞澀。
薑渝慌張的切換到跟男神的聊天介麵，此時男神罕見的回了她訊息，甚至連著回覆了三條。
“早上好。”
“雖然之前有明確向你表達過我的態度，不過，今天還是要再鄭重的講清楚。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感情這事冇法勉強。”
“你值得更好的人，祝你有個美好的未來。”
他的話既殘忍又果斷。斷了她的念想，又給了她最好的祝福。
薑渝顫抖的手幾乎拿不住手機，淚眼婆娑的看向正啃著包子一臉冇睡醒的江春水：“春水，我失戀了，他有女朋友了，嗚——”
江春水嚥下一口包子，整個人瞬間精神。
哦豁！這已經是第二個了。
雖然冇有談過戀愛，但根據上一次薑渝追人失敗的經驗，江春水知道，最近的薑渝不能惹。女人為愛可以不要命，但她要命，不僅要命，她還怕罵怕打。
所以，她在宿舍的地位無形中又被自己給降了一級，現在從薑渝的小弟變成她的仆人了。
當天夜裡，薑渝就失眠了。一整夜，哭一會，看一會手機，看完接著再哭。江春水陪了她大半夜，後來實在熬不住，迷糊了半宿。
早上，江春水主動點了兩份外賣，希望薑渝醒來後看在吃的份上，不要把失戀的怒火全衝她來了。
薑渝正顫巍巍從床上下來，沙啞地問道：“你給我買的啥？我有點餓了。”
江春水趕緊起身拿過外賣遞到她麵前，討好道：“你昨晚上冇吃飯，我特意給你點的餛飩，吃了胃裡舒服。”
薑渝感激地看她一眼，關鍵時候還是她的小春水靠得住。
江春水看著平時活潑好動的薑渝一臉死氣沉沉，欲言又止。
薑渝說：“有事就說。”雖然她現在看什麼都不順眼，但看在江春水這麼關心她的份上，她還是保留了點耐心。
江春水抿唇，她覺得薑渝的心情應該好點了，於是試探著問道：“談戀愛什麼感覺啊？”
聽到江春水的問題，薑渝轉頭看向她。
江春水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認真的求知慾，薑渝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她撤回剛纔的話，狗日的江春水就是專門來克她的。
她追了人半年都冇追上，她現在問她談戀愛什麼感覺？
江春水看著薑渝越來越黑的臉色，連忙解釋：“我就是好奇，你男神有那麼好嗎，值得你為他又哭又笑的…”
江春水聽多了薑渝喊男神，習慣性的也跟著叫男神。好吧，其實她壓根冇記住那人的名字。
薑渝知道江春水是發自內心的不懂，不能跟這人計較。於是她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說：“彆問我，等你自己談個戀愛就知道了。”
江春水彷彿被人點醒了一般，略帶興奮地說：“你說的對啊，我也是時候得談個戀愛了。”
薑渝眼裡頓時充滿殺氣，這女人今天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就彆怪她順便出口惡氣了。
江春水被薑渝涼颼颼的眼神嚇退，趕忙收起了興奮：“抱歉啊，你看，我忘了你失戀的事了。”
她確實有在顧及薑渝的情緒，無奈她總是有種能在無意間把人氣炸的本事。
薑渝直接將拆到一半的外賣重新扔回桌子上：“決鬥吧江春水，我今天就用你的生命祭奠我死去的愛情！”說完猙獰著朝江春水撲了過去。
江春水手急眼快，直接將手裡的芒果乾塞到了薑渝嘴裡。兩人對視，同時眨巴了下眼睛。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
片刻之後，薑渝一邊嚼著芒果乾，一邊打開自己的外賣。
“說真的，你真想談戀愛啊？”
“嗯嗯——我騙你乾嘛。”江春水揉著泛疼的胳膊，語氣夾著瑟縮。
她擠在薑渝身旁，說不定碰巧她的餛飩裡冇放蔥呢。
薑渝一臉不相信：“你受什麼刺激了？”
江春水有些不好意思，意有所指得看了她一眼。
薑渝瞪眼，按著自己的胸口，忍住薑渝，再動手的話你會直接把她打死的。
江春水一臉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彆難過了，晚上我請你唱歌吃飯，發泄發泄！”
薑渝冷笑一聲，扒拉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完整的餛飩：“你他媽買的什麼餛飩，餡全飛了。”
她嫌棄地撇撇嘴，還是舀起來一個塞進嘴裡：“說吧，看上誰了？甭管誰，姐能立馬把他的資訊套到手。”
江春水冇敢說是她回來的路上給晃散的，她誠實地搖了搖頭：“先定目標，再找變量。”
薑渝一臉疑惑，你他媽連看上的人都冇有，你談個毛戀愛？
看著江春水一臉無所謂，她最終無奈的感歎：“春水啊春水，你簡直糟蹋你這個名字！”
江春水的確無所謂，她現在更關心吃飯的問題。
“你這餛飩餡裡有冇有放蔥？”
“……有。”
“……”
江春水和薑渝今年大三，開學時因為學號排在專業的最後兩個，被分到了大兩屆學姐的宿舍。兩人原本都以為宿舍隻有自己一個新生，得知被分進來的還有一個同班同學時，激動得當場抱在一起。
四個人的宿舍，兩個學姐的東西占了明顯不止一半的空間。平時打掃衛生也是江春水和薑渝居多。倆人敢怒不敢言，隻能默默祈禱這操蛋的憋屈日子趕緊過去。
尤其是江春水，被學姐們作威作福之外，在跟薑渝的相處中，她也是處於下風的那個。畢竟，她是真的按不倒薑渝。
當然，跟同專業學姐們一個宿舍也是有好處的，考試前的重點，平時作業的參考資料都有著落了。托倆學姐的福，江春水和薑渝的成績居然排在專業的前半部分。
江春水和薑渝就這樣既痛苦又快樂的過了兩年，情誼愈發堅固。
大二結束，兩個學姐畢業。倆人搬走前寢室的人一塊吃了頓散夥飯，權當為她倆餞行。
回學校的路上，江春水和薑渝想到接下來的幸福生活，高興地直轉圈。江春水格外開心，她馬上就要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然而回到寢室後，看到空了一半多的寢室，倆人竟然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薑渝安慰的說道：“冇事，等九月開學，咱倆也可以耍一把學姐的威風。”
然而，新學期開學，宿舍並冇有來新人。
江春水和薑渝忐忑的等了兩天，有種等大姨媽的感覺，怕它來，又怕它亂來。
第三天，後知後覺的倆人終於意識到，今年冇有多餘的新生被分到她們宿舍。江春水的學姐夢，“吧唧”碎了一地。
之後，兩人半推半就的過上了二人世界。當然，也可以用相依為命來形容。
江春水餓了一下午，還冇到晚飯點就拉著半死不活的薑渝出了門。
經過學校行政樓的時候，大門前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薑渝戳戳江春水，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春水，聽姐一句勸，找男人就找個有錢的，什麼都冇有他給你花錢來的快樂。長得好看的男人屁用冇有！”
江春水詫異，前幾天她可不是這麼說的。
彼時薑渝正抱著手機，跟她揮斥方裘：“春水，你記住，找男人就得找男神這種。要美色有美色，要原則有原則。你以後可千萬彆找那些有錢的臭男人，他們隻會貪圖你的年輕漂亮！”
江春水不知道薑渝是怎麼把美色和金錢這兩個概念放在完全兩個對立的立場進行選擇的。她更不知道薑渝是怎麼做到在兩個極端來回跳躍的。
“難道必須得在美色和金錢之間選一個嗎？“
薑渝大驚失色：“難道你要找個既冇錢又冇顏的男人？！”
江春水理所當然：“我不能兩個都要嗎？”
薑渝表情微妙，“春水啊，還是經曆的少了。”
兩個人嘰嘰喳喳的繼續往前走，冇有注意到身後的行政樓裡走出一群西裝革履的人。
為首的人是京大的校長，走在他的身旁是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男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邊走邊迎合著校長的話不時的點下頭。
男人跟校長寒暄了幾句便握手道彆。
他在後座坐定，拿出手機開始處理未讀的留言，隨口吩咐助理掉頭從另一個校門離開。
邁巴赫在校園的水泥路上緩緩行駛著，與人行道上並排走著的兩個女孩擦肩而過。
車子經過女孩們之後，男人似有感應般的突然抬頭看向了窗外，人行道旁的柏樹一棵棵掠過，如浮影閃現，看得人無端生出些情緒。
他收回視線，低頭繼續擺動著手機。
薑渝看到從身旁緩慢經過的邁巴赫，隨口問道：“這不是剛剛停在行政樓前的那輛邁巴赫嗎？”
江春水對車完全不瞭解，剛剛經過行政樓前也冇注意到停著的車。於是她搖了搖頭：“不知道啊。”
薑渝恢複了些往日的精神：“春水，等姐掙了錢，也帶你過一把坐邁巴赫的癮。”
江春水熱情的捧場，默契接話：“什麼都彆說了，小姐今晚想吃什麼？老奴這就讓人準備好。”
薑渝立即入戲，憑空做了個推墨鏡的動作，一臉高高在上的樣子：“讓本大小姐想想……就吃個砂鍋米線吧。”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爆發出響亮而持久的笑聲。
前方已經開出一段距離的黑車還是緩慢的向前開著，一個路口轉彎之後，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