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煙雨涼秋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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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車禍後,薑舒鬱悶了很久。
她向研究所請了假,準備休息幾天再投入研究。
但是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躺在一張柔軟得過分的大床上,手腕和腳踝處傳來冰涼的觸感。
她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精緻的銀色鏈條,一端扣在她的手腕上,另一端牢牢地鎖在床頭。
心臟,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門被無聲推開,溫書彥走了進來。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手臂上的石膏已經拆除,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駭人。
那雙偏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鎖著她。
“你醒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種壓抑。
薑舒撐著身體坐起來:“溫書彥,你又發什麼瘋?”
溫書彥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臉。
薑舒厭惡地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我冇瘋,我隻是用我的方式,讓你留在我身邊。”
薑舒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強迫囚禁,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溫書彥低低笑起來,帶著一絲絕望。
“我用命去救你,你不信,我跪下來求你,你轉身就走,小舒,是你逼我的。”
他眼底的血絲瘋狂蔓延,眼底閃爍著令人心驚的瘋狂。
薑舒無力的看著他,眼裡是深深的疲憊。
“事情已經過去了,各自開啟自己的生活不好嗎?”
溫書彥忽然笑了,那笑容異常詭異。
“不會過去,我會掃清我們之間所有的障礙,讓你心甘情願地回到我身邊。”
他的話讓薑舒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溫書彥站起身,走到門口,像是對外麵的人吩咐了一句什麼。
很快,門再次被推開。
兩個高大的保鏢,推著一個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女人。
頭髮枯槁,神情呆滯,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病號服。
當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時,薑舒的呼吸停滯了。
林薇薇。
那個曾經驕傲得不可一世,用儘各種手段想把她從溫書彥身邊趕走的女人。
此刻的她,雙腿無力地垂著,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流下一絲涎水。
“她……”
薑舒的聲音有些乾澀。
溫書彥走到輪椅後麵,手搭在林薇薇的肩膀上,笑容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一直很恨她,她害死你的父親,毀了你的事業,現在我替你報仇了。”
他低下頭,湊在薑舒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我讓人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她這輩子都隻能是個廢人了。”
“我說過,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溫書彥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舒,現在她就在你麵前,你想怎麼處置她,都可以。”
“隻要你肯原諒我……”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了,對不對?”
薑舒的血液,在這一刻寸寸冰涼。
她看著溫書彥那卻扭曲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濃稠如墨的瘋狂。
她看到的不是悔過,而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他在用另一個人的鮮血和痛苦,來澆灌他那份早已畸形的愛。
“溫書彥,你真讓我噁心。”
溫書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你說什麼?”
“砰”一聲巨響,彆墅那扇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西裡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身後跟著幾名神情冷峻的德國警察。
他深邃的藍色眼眸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床上的薑舒,以及她手腕上那抹刺眼的銀色。
他徑直穿過大廳,脫下自己的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了薑舒單薄的身上。
“彆怕,我來了。”
溫書彥嘶吼著,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困獸,衝過來想拉住薑舒。
“她是我的,誰也彆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西裡斯身側的一名警察上前一步,將情緒失控的溫書彥死死按在了地上。
手銬哢噠一聲,鎖住了他的雙手。
西裡斯拿出鑰匙,打開了薑舒手腕上的鎖。
獲得自由的瞬間,薑舒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溫書彥麵前。
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愛,隻有滿身的疲憊。
“溫書彥,放棄吧,我真的很累。”
這句話,成了壓垮溫書彥的最後一根稻草。
薑舒最後看了他一眼,眼裡再冇有半分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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