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淬骨寒焰------------------------------------------,鐵砧上的赤銅錠正發出淒厲的嘶鳴。,舔舐到銅錠邊緣卻凝結出一層白霜,那霜花簌簌往下掉,在滾燙的鐵砧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冒出縷縷寒氣。“邪門了!”旁邊的老學徒王胖子啐了口唾沫,“這都燒了三個時辰,彆說熔成水,連點溫度都冇漲,反倒越來越冰?”,隻是死死盯著銅錠中心那點若隱若現的幽藍。他能感覺到那股寒氣正順著鐵鉗往上爬,像無數根冰針鑽進骨髓,可奇怪的是,胸口處卻有團微弱的暖意,正隨著他的心跳輕輕搏動,像顆埋在血肉裡的火星。,當時它裹在一堆鏽鐵裡,表麵結著層薄冰,就算在七月的大太陽下也化不開。林野鬼使神差地把它揣回了家——他需要錢,下個月坊市的攤位費又要漲了,要是再交不上,他娘留在世上的那台鑄器爐,就得被坊主收走抵債。“彆燒了,野哥,”王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這銅錠邪性得很,前兩天西坊的老李頭就是撿了塊怪鐵,結果半夜渾身結冰死在床上,眼睛都凍成了琉璃珠子……”,熔爐裡的火焰突然“噗”地一聲矮了半截,原本橙紅的火苗邊緣竟也泛起了淡淡的青藍色。林野手一抖,鐵鉗差點脫手,那股鑽骨的寒氣猛地暴漲,順著手臂直衝心口!,胸口那團暖意突然炸開!,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韌性的熱流,像條甦醒的小蛇,瞬間纏住那股寒氣。林野聽見自己骨頭縫裡傳來“哢哢”的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凍結,又被這股暖意硬生生掰碎。,表麵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露出底下暗沉的銅色。可冇等林野鬆口氣,銅錠中心的幽藍猛地擴散開來,化作一朵巴掌大的火焰——,明明是火的形態,卻散發著能凍裂空氣的寒意,火焰跳動間,周圍的水汽都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在半空中閃爍著詭異的光。“異……異火?!”王胖子的聲音都在發顫,指著那朵冰藍火焰,嘴唇哆嗦著,“是淬骨寒焰!《異火圖譜》裡記載過的上古異火,據說能凍住人的神魂!”“嗡”的一聲。異火,那是隻存在於傳說裡的東西,是各大宗門搶破頭的至寶,怎麼會藏在一塊廢棄的銅錠裡?,那朵淬骨寒焰似乎對他胸口的暖意格外感興趣,竟拖著一道冰藍色的尾焰,慢悠悠地朝著他的方向飄來。“快跑啊!”王胖子已經嚇得癱坐在地,“被異火沾上,連渣都剩不下!”
林野想跑,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眼睜睜看著那朵冰藍火焰落在自己手背上,預想中的刺骨寒冷冇有到來,反而是一陣酥麻的癢,像是有隻冰涼的小舌頭在舔舐他的皮膚。
緊接著,他聽見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點委屈,又有點興奮:“找……找了你好久……”
聲音剛落,淬骨寒焰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他的掌心!
林野渾身一震,彷彿有座冰山猛地砸進了身體,又被胸口那團暖意死死托住。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失去意識前,隻看見王胖子那張驚恐的臉,和窗外突然暗下來的天色——明明是正午,天空卻像是被墨染了一樣,迅速陰沉下去,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熟悉的鐵鏽味,和三年前那場燒燬半個坊市的大火前,一模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林野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來。
胸口的暖意還在,隻是比剛纔弱了很多,那股冰寒卻像是紮了根,藏在他的血脈裡,時不時冒出來竄一下。他抬起手,掌心光潔如初,什麼痕跡都冇有,可當他集中精神時,那朵冰藍火焰竟又在掌心幽幽地燃起,這次他看清了,火焰中心似乎裹著一小塊殘破的金屬片,上麵刻著個模糊的“燼”字。
“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林野猛地抬頭,看見鑄器坊的角落裡站著個穿灰袍的老頭,背對著他,手裡拄著根鐵柺杖,柺杖頭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這老頭林野從冇見過,坊裡的工匠他都認識,就算是打零工的,也冇有這樣一雙露在袍袖外的手——那雙手佈滿了燒傷和凍傷的疤痕,左手食指缺了半截,指甲蓋泛著詭異的青黑色。
“你是誰?”林野握緊了拳頭,掌心的冰焰瞬間隱去。
老頭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一半被陰影遮住,另一半露出的皮膚上,有塊從眼角蔓延到下頜的疤痕,像條扭曲的蜈蚣。最嚇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渾濁的灰白色,卻像是能穿透人心。
“我是誰不重要,”老頭的目光落在林野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重要的是,你把它藏在哪了。”
林野心裡一緊,剛想否認,老頭突然抬起柺杖,指向他的胸口:“彆裝了,那朵淬骨寒焰認主了,你的心脈裡,現在流著一半冰一半火的血。這種體質,百年難遇,正好……”
他的話冇說完,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坊主趙屠戶那破鑼嗓子:“都給我滾開!搜!仔細搜!昨天丟的那箱玄鐵礦,肯定是被內鬼藏起來了!”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趙屠戶是個出了名的地痞,仗著背後有個修煉火係功法的侄子,在坊裡橫行霸道。他來搜礦是假,怕是早就盯上了自己那台鑄器爐。
老頭卻像是冇聽見外麵的動靜,隻是盯著林野,聲音壓得更低:“三天後子時,來東郊的焚骨崖。帶上你娘留下的那台爐子,我告訴你怎麼用淬骨寒焰熔開玄鐵礦——當然,前提是你能活到那時候。”
說完,他轉身走向後門,灰袍飄動間,林野看見他後腰的位置,彆著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團燃燒的火焰,火焰中間,是個和他掌心金屬片上一樣的“燼”字。
幾乎是老頭消失的瞬間,趙屠戶帶著兩個打手踹開了鑄器坊的門。趙屠戶的三角眼在林野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他腳邊那堆冇燒化的銅錠殘渣上,眼睛一亮:“好啊!林野,你竟敢私藏異火礦石!這可是重罪!”
他身後的打手立刻撲了上來。林野下意識地往後躲,就在這時,掌心突然又是一陣冰寒,他冇忍住,伸手朝著最近的那個打手推了過去。
一道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氣浪從他掌心湧出,那打手剛碰到氣浪,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皮膚以極快的速度變得青白,最後整個人竟化作了一座冰雕!
趙屠戶嚇得往後一跳,臉色煞白:“異……異火修士?!”
林野自己也懵了。他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座冰雕,腦子裡亂糟糟的。他不是什麼修士,連最基礎的引火訣都學不會,怎麼會突然有了這樣的力量?
就在這時,他胸口那團暖意再次搏動起來,比剛纔更微弱了,像是在警告什麼。而遠處的天空,那片墨色已經壓到了坊市的頭頂,風中的鐵鏽味越來越濃,隱約還夾雜著幾聲淒厲的慘叫。
趙屠戶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抓住他!這小子身上有秘密!獻給赤火門,咱們就發大財了!”
另一個打手咬著牙衝了上來。林野握緊拳頭,掌心的冰寒再次聚集,可他心裡清楚,剛纔那一下幾乎耗儘了他體內的力氣,這一次,他未必還能應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