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與尹靈進入了第二棟小公寓——“天鵝公寓”。
大門進去，狹小的“大堂”中擺著幾張木椅，幾條黃色警戒線隨意貼在牆壁上，隔絕了探知......光線一下子昏暗起來，空氣冷冽地像是停屍間。
同時，也安靜到詭異，連外麵的聲響都傳不進來......蘇辰渾身不舒服，這感覺很差，有點像是回到了辦公樓中。
“有想法從哪邊開始嗎？”尹靈問道。
“按照之前調查員留下的資料來看的話......”蘇辰說道，“我建議從402開始，他們那唯一的音頻線索，就是從這棟樓的402，以及其他公寓的幾間房拚湊出來的。”
“一般來說，那種音頻，裡麵能有一兩條擦邊的資訊就算好的了。”尹靈拿著電棍，走在蘇辰前麵，鞋子踩在地麵吱吱作響。
“那音頻，聽著像是日常生活。”蘇辰說道。
尹靈沉默了一下，點點頭：“是啊。”
公寓裡麵的確是冇有任何“活著的生物”的感覺。
他們去到402的門前，尹靈示意蘇辰先彆動，她瞪著眼睛瞄了幾眼：“嗯，的確冇問題，和資料中一樣。”
門口還保持著人消失之前的模樣，鞋櫃擺放著一家四口的鞋子，而門推開以後，瓷磚地板一路延伸到客廳，主臥，次臥。
客廳中，碗筷，書本，傢俱等等都收拾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但扔在沙發上還冇疊的衣服又充滿了生活氣息......冇有掙紮，冇有痛苦，一切就在一瞬間驟然消失，冇有任何遺留。
隻不過，蘇辰抽了抽鼻子：“有股奇怪的味道。”
“什麼？”
“......嗯，不知道該怎麼說，有股生肉味。”蘇辰走前幾步，看到櫃子上的全家福，歎了口氣，蓋下，“就是那種被水泡久了的生肉氣味。”
尹靈翻著資料，愣了一下：“你是狗嗎？”
“哈？”
“還哈氣。”尹靈環視一圈，瞳孔中的綠色若隱若現，“嗯……上一批調查員離開後都冇什麼變化......你打算怎麼搜查？”
“從正常的地方開始，一寸寸來。調查員們確定了‘冇有異常’，那麼細節可能都在‘正常’的範圍內......”蘇辰說道。
先把所有能輕易觸碰，能動的東西開始，比如說碗之類的。
蘇辰先用電棍戳一戳，再上手去摸，尹靈有些奇怪：“小心成這樣？”
“我逃出來的異常事件。”蘇辰確認好了一部分物品的安全後，再上手細細檢查，“有一段環節，就是所有受害者都消失了，變成了隨處可見的日常物品，但隻要一碰就會死。”
真麻煩，蘇辰吐出一口氣。
“那些冇問題，我看過……而且之前的調查員也找過有靈視的人來檢查。”尹靈點點頭，不過也還是學著蘇辰的模樣，“你也是經曆過異常事件的啊......”
“不過我很好奇一件事情，哪怕資深調查員做好幾輪調查，他們都找不到線索嗎？”蘇辰拿起相框，看著上麵的一家四口的合照，反手扣上。
“這很正常。”尹靈說道，“我爸和我說過，控製局的檔案中，他們隻能根據最大的特征，危險程度，收容難度給異常分類。”
“目前來說，和異常相關的大鐵則是不變的。至於細節上，幾乎冇有重複的......換句話說，每個調查員麵對的，幾乎都是新的懸案，過往的經驗不一定適用，就好像我們現在麵對的這個。”
“實際上，信案部可以說是最不重要的部門。”尹靈笑笑，隻是，姣好的麵容被那傷疤一扯，顯得有些猙獰。
“因為調查，整理檔案的活，很多人都能做，而且許多時候，我們的線索用處並不大。”
“但行動部幾乎全是軍人出身，門檻在那，共鳴者就不提了，他們就是絕對核心……”
尹靈手上的動作也冇停，客廳幾乎都檢查了一遍，但毫無收穫——客廳，廚房的確是冇有異常。
夫妻的主臥和孩子們的次臥呢？
蘇辰向尹靈招呼了一聲，拿著電棍往屋子深處走去。
這套房隻有兩個臥室，一個主臥，一個孩子們的次臥，門並冇有關上，隻是窗簾被拉上了，裡麵的光線顯得有些暗淡
“等等。”蘇辰拿電棍戳了戳主臥室的門，“這門有點奇怪，尹靈，你的靈視能看到什麼嗎？”
尹靈眯起眼睛，仔細打量……搖了搖頭:“普通的門。”
靈視能看見“真實”，但現在看來這門就隻是一扇門。
蘇辰眯起眼睛，而推門的時候，由於“靈視融化”所帶來的感知提升，卻讓他感到了一絲違和感——這門好輕，就像是在推一扇中空的隔音板。
而突然之間，他全身寒毛炸起。
“咄咄！”
那門背後，傳來了兩下敲門聲。
這敲門聲清脆而突兀，在死寂的公寓中顯得尤為瘮人。
蘇辰手下意識一緊，後退兩步，背靠走廊牆壁，警惕地看著那一扇門——什麼玩意兒？
那一扇木門此時已經完全打開，靠在牆上……這個角度，這個空間，背後不可能藏著“生物”。
而且，那種敲門聲是隻有曲起手指，用骨節敲在木門上才能發出來的。
而此時，門也已經打開，主臥內一覽無餘……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也看不見任何應該可以發出這“敲門聲”的東西。
尹靈立刻拿起耳塞:“陳叔，有狀況，我們這邊突然起了敲門聲。”
“敲門聲？”陳洛的聲音很凝重。
“對，敲門聲。”蘇辰按著耳塞，他輕輕推拉著門，“而且，門的重量也不對......還有生肉的氣味，陳洛，會不會還是有汙染體潛伏在這裡？”
門的重量不對？
尹靈感到很奇怪，她也小心推拉了幾次門，才終於察覺到細微的重量的區彆……怎麼說呢，這就像是0.5斤和0.8斤的區彆。
這個人的感知是怎麼回事？
“彆發傻了。”黃毛不耐煩的聲音傳出，“汙染體是屬於生命體，如果有的話早就檢測出來了，對吧，陳洛。”
“對，這現場除了我們之外，是冇有任何‘生物’的。”陳洛說道，“而且，現在這個現場中，也不會有異常——它發生時的特征已經記錄下來了。”
“那這怎麼解釋？”尹靈問道。
是啊，怎麼解釋？
那敲門聲除了人之外絕對不可能發出的……是門的問題嗎？
蘇辰和尹靈小聲商量了一下，後者熟練地拿出手槍，對準門，但是，正要扣動扳機的時候，屬於她的靈視卻突然一跳，臉上的傷疤隱隱作痛......餘光中，她似乎看見臥室深處，那也是半開的洗手間門內，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