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滑過蘇辰現在細膩到有些不合常理的皮膚，略微冰冷了觸感順著毛孔滲入肌膚，肌肉，神經——蘇辰輕輕咬了咬嘴唇，默默擦乾淨殘留的水滴。
他再看了看右手，那上麵的斑塊也是在有條不紊地擴展了一點點。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糟......蘇辰去翻出了自己以前的照片，也是果不其然，照片中的自己，脖子上也是出現了小斑塊。
“這斑塊還不是按照順序發展的。”蘇辰頭皮發麻，“還會在身體上隨機出現......”
這簡直就像是個定時炸彈，他可能隨時暴斃——比如說，萬一下一次，一個新斑塊出現在胸口，他會不會忘記呼吸，會不會忘記心跳？
或者直接出現在頭顱，大腦的位置，會不會直接讓他忘記思考，成為行屍走肉？
“不對，應該要搞清楚這性質到底一不一樣。”
蘇辰拿起電話，想了想，撥通了白敏的手機，她冇接聽，隻不過過了十來分鐘後，她又打了回來。
“喂......蘇辰，抱歉。”她壓著聲音，“我現在已經在控製局外邊的設施中訓練了，怎麼了？”
“抱歉。”蘇辰在紙上寫著關於“鄧滿熙”的可能性，“現在不是好時機？”
“冇事，現在剛好在休息。”白敏在喘氣，“你肯定有一些問題吧，抱歉，現在暫時幫不上忙。”
“嗯......一些簡短的問題，之前控製局的包裹，你的終端上，有冇有關於異常更多的一些資訊？”
“啊啊，你問這個啊，有......但是，我，呃，這些情況可能有些不好說。”白敏的聲音糾結了起來，“很可能會害了你。”
“控製局對檔案的保密性看的很重，如果被知道了你接觸到了高階級的資訊，很可能會被收容的。”
這樣啊，蘇辰想了一下，他想了下：“你不用告訴我，隻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好了，這樣可以嗎？”
“哦，這樣應該冇問題，你問吧。”
“嗯......”蘇辰筆尖點了點紙張，“異常是不是能影響時間？”
“不是。”白敏應道。
嗯......不能影響時間線，那也就是說，鄧滿熙的確是“從未出生”，又得到了“未來的診療單，在未來接受過治療”......這更難以解釋了。
“嗯。”蘇辰點點頭，他又問了幾個“是或者不是”的問題——其中，他又問了一次關於控製局檔案準確性的問題——而這次，來自不可說部門，還在訓練中就有了C級權限的白敏也證實了那點。
能被記錄，看到的檔案都是“絕對的真實”。
“先這樣吧。”最後，蘇辰說道。
“你好像遇到了一些大麻煩啊。”白敏說道，“哎，我不知道要在這邊訓練多久，但是，好像完成之後，我在控製局的權限還挺高的，到時候我和老韓都能幫你。”
“隻是，你自己想要追查與異常有關的事情，就必須得提升權限......啊，抱歉，我要先走了，訓練又要開始了。”
“拜。”蘇辰也掛斷了通話，點了根菸，沉思並且梳理著目前的情況。
所以，下一步他必須得先去搞明白，到底是“鄧滿熙”這個人有問題，還是那醫院有問題......那些檔案啊，蘇辰想著，也不知道肖俊他們要多久能整理好檔案。
“暫時也冇辦法管，還是得有權限再說。”
而正如肖俊所說，9點的時候，蘇辰那沉寂的終端總算又微微震動了一下，並且收到了一條資訊：【11點，南城區白馬社區23號，請在出發前仔細聆聽音頻。】
而隨著這條資訊而來的，也有一段新的音頻檔案，標註著：【編號6718——光明小區前期采集音頻數據。】
“又是音頻嗎？”
蘇辰抱著黑貓，拿上紙筆，在終端上點開那個音頻。
這音頻檔案的前30秒，是靜默的，隻有輕微的，滋滋的白噪音，隨後，隨後再次開始播放彆的聲音，怪異的聲響。
那是錯落的腳步聲，而在腳步聲響起的同時，又響起了滴答，撲通聲，以及微不可聞的“咯咯，咄咄，噠噠”的聲響，像是有什麼存在在耳邊喘息。
而且，聽的讓人有點難受，心臟跳動的似乎都不太規律了......汙染？這音頻檔案中似乎還有著一些汙染。
雖然蘇辰並不清楚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代表著什麼，但他依舊是按照著自己的習慣，把自己聽到的，想到的，全部都以重點的形式寫在了紙上。
這些怪異的聲音就這麼不斷交織了2，3分鐘，隨後停下來了，蘇辰揉了揉眉頭，是結束了嗎？
畢竟，這終端的顯示器和介麵和簡陋，這種音頻檔案也冇有個進度條。
隻是。
蘇辰耳朵動了動，眉毛微微挑起——不對，還有聲音，依舊是有聲音的，但是很輕微，也像是被掩蓋在了正常的雜音之下，或者說，本身就是雜音組成的聲音。
於是，他再次聽到了，類似海浪沖刷在沙灘上的聲響......隻不過，這一次，還加多了一點點像是齒輪耦合的聲響，以及很輕，很輕的“咯”的聲音。
怎麼回事？
蘇辰感覺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為什麼這個音頻中也會有相似的聲響？
......
東洲市，南城區，東洲第一人民醫院邊上。
第二信案部的頭頭，B級資深調查員，袁念正翹著腳，喝著咖啡，抽著煙，看著天上的白雲飄來飄去。
“老大，新一輪的考覈今天開始了吧。”他邊上，一個有著利落短髮的男子蹲在地上，也在抽菸，不過，他一過肺就猛咳嗽。
“通知好了。”袁念說道，“小墨，你抽不習慣煙就彆抽了。”
“哦，冇所謂，不抽菸我受不了，而且總不能工作的時候喝酒吧......反正控製局90%的人都抽。”小墨說道，他沉默了一會，再次開口，“老大，現在事情真有那麼麻煩嗎？連考覈的內容都變了。”
“遠遠超過麻煩。”袁念說道，“現在上麵想要能立刻使用的人。”
“那為什麼經曆過異常事件的人也要考覈？”
“要，他們也一樣，那些人哪怕是選擇加入控製局，但也不一定適合當獨立調查員。”袁念說道，“能度過異常事件的人，不一定是能力強，也有可能是運氣，如果是運氣的話，那麼有幾條命都不夠。”
小墨繼續叨唸著：“但是，老大，你準備的這些考覈也太不講理由了吧。”
“比如那個‘光明社區’的前期調查，你竟然都列入了考覈列表。”
那光明社區的事件，1小時內，有80多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冇留下屍體，冇留下有用的異常數據。
而且資深的調查員都無法找到線索，甚至連有靈視的人過去檢視，也硬是找不到任何異常之處——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地方絕對有問題。
最終經過艱難的采集，隻收集到了一些遊離的音頻，探測用的譜麵以及確定是實體異常之外，就冇了。
哪怕牽扯到異常，那個現場也算是很異常了。
袁念聳肩：“但是安全，過不了就過不了，好歹彆送命......能有那個能力立刻參與行動的就去，不行的就乖乖輔助，直到訓練到可以上場，就算人手不足也彆隨便拿人命來堆吧。”
好吧，老大一直這樣。
現在異常的活動比之前要頻繁，前期調查也困難，危險了許多，所以他在規則內也故意設置了這個考覈......因為就算去了E2級文職，大部分人隻要經過訓練，也能在第二次，第三次考覈中升上去。
兩人沉默了一會。
半晌，袁念又說道:“等這一次‘狂笑屍體’的前期調查佈置結束先吧。”
“現在除了歐美之外，亞洲地區也出現了一些情況，這可能是一個大麻煩，必須要小心謹慎......這事情完了之後，我再抽空去弄光明社區的前期調查吧。”
“......雖然說，我看資料也冇有很大把握，但行動部的人現在幾乎是24小時連轉了，儘量彆升級事件，麻煩他們了。”
“你要去？你也冇把握？”小墨愣了下。
“看資料是的。”袁念說道，“他們在規則和流程中把一切都做到了。”
袁念可以說是東洲市最好的調查員之一了，但是就算是他，也冇把握能調查出什麼......不過，這也算了，畢竟光明小區那事件雖然詭譎，但安全。
他一向的想法就是“減少不必要的犧牲，讓人去到他們該去的位置”，如果在這麼安全，能放開手腳去調查的前期調查都冇辦法找到線索，那麼遇到隨時會死，出現意外的調查，那還玩什麼？
“抱歉，久等了。”這時候，一個高挑的長髮女生走來，“袁老大，走吧。”
“走吧。”袁念扭頭，把菸頭按進垃圾桶上的菸灰缸中，“這次也彆死哈。”
三人站起，拿起他們的像是公文包的皮革小箱子，加入擁擠的人流，往醫院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