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來了。
與死神跳了場貼麵舞後的虛脫感充盈大腦。
“活......活下來了......”那中年男人老韓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聲音帶著哭腔，“媽的......差點就死了......蘇辰，蘇辰，真是謝謝你了......”
“還好你反應快跑了出來。”白敏安慰了他一下。
這中年男人老韓也算是公司的老人了，主要是做到一個統籌管理的工作，畢竟像是蘇辰這種專門寫劇本的人不少，進度有快有慢，平常的工作就是管理進度，交接等等的情況。
平常話也不多，但做事踏實，把所有東西都管理的井井有條，蘇辰也和他接觸的不少。
腎上腺素緩緩消退，傳來的痛感幾乎讓他們三個昏闕，視野發白，噪點亂跳，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是有針在紮。
真是要命。
這畸變就感覺是身體內部，被看不見的手在亂抓，亂縫，那種怪異噁心的感覺再也不想體驗了。
三人身上都已經有不同程度畸變了。
蘇辰碰了碰自己的後背，已經有大塊皮膚脫落，肌肉暴露，摸上去還有些不好的變化，每次和衣服摩擦都帶來淩遲一樣的痛感。
白敏說道：“我......我感覺口腔裡麵長了好幾顆牙齒，視野，好像也多了幾塊......我身體裡長了些什麼啊？”
鬼知道啊。
這僅僅是被“它”盯上了幾秒的後果，勉強還能接受……但是過多一會，就會和小陸那樣，完全變成畸變體了。
一想到這個，再被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腥臭味一刺激，白敏和老韓喉頭髮癢，乾嘔幾下。
他們一點都不想要知道自己的身體變成什麼模樣。
不過，好歹冇死，也暫時不會影響活動，蘇辰從包裡拿出午餐——紅牛，士力架，蛋黃醬三明治......二話不說，就猛往嘴裡塞。
哪怕胃袋一陣陣抽搐，也必須得吃。
現在這種休息不足，持續高壓的情況，不快速攝入高熱高糖食物不可能撐得住。
白敏看著蘇辰，意思很明顯：“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白敏知道蘇辰之前說的黑話——北美客戶指代的就是“它”，要求很多，一不小心就會被折騰地萬劫不複......而這個開會的動作她勉強能理解，大概是增加工作量去滿足它之類的。
但是，這也有點奇怪。
因為如果是“工作量”的話，他們也不至於會被盯上啊......
蘇辰嚥下一口士力架：“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他打開手機，翻到企微上，打開那份剛剛發在公司群裡的檔案——很長，有20幾頁，其中內容雜七雜八，什麼都有。
胡編亂造的會議申請，客戶對接，個人規劃，劇本大綱等等等等，幾乎是把職場人或多或少都弄過，狗屁不通的檔案包含在裡麵。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哪個檔案起作用了。”蘇辰說道，“原本，我是想要去找到準確的漏洞，起碼可以增加活動時間和範圍。”
雖然這一次成功規避了即將到來的死亡，但是問題依舊存在——力大磚飛之後，他們還是不知道正確的答案，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前兩天都冇事”，但是今天卻突然起了變化。
這也意味著，他們隨時會死，甚至極端一點，蘇辰現在的手段隻能求來一時的安穩，休息時間過後，它說不定還會繼續畸變的進程。
“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麵對的這個情況，底色還是職場的那一套。”蘇辰說道，“這一點我可以確定。”
職場的那一套，而且還是很刻板，誇張的那種。
“但，但是，如果這樣的話，我們，不還能繼續撐下去嗎？”中年男人聲音還在發顫，“說不定，說不定過幾天就能......”
“彆那麼天真了。”白敏推了推眼鏡，喝光最後一口水，“哪怕我們一直用這份檔案，還能撐幾天？”她也說出了和蘇辰同樣的顧慮。
老韓頓了頓，痛苦地抓著頭髮，拔下來幾根，這痛楚也讓他大腦勉強清醒了一點。
的確，他也記得，第一天晚上，大致在7點左右，“它”和畸變體們就停止了活動，讓他們能離開。
但是，昨天這個時間推後到了9點。
今天也許就推進到11點，而不搞清楚這個答案的話，接下來每一分鐘都是煎熬，而且，到後麵就真是24小時輪軸轉，上班下班無縫連接。
誰撐得住？而且不說這個，現在“它”有了一些不明瞭的變化，一不小心踩坑也是一個死字。
這是事實，而事實往往很絕望。
蘇辰又點了一根菸，看向窗外......有一隻鳥兒飛過，天空也是灰沉地出奇，像是下壓的鐵幕牢籠。
而在東洲市同一片灰色天空下，也是有另外一群人陷入了和蘇辰他們同樣的頭痛情況。
南城CBD，在林立的商業寫字樓中間，有著一棟純灰色，冇有任何視窗的獨特大樓，像是一個巨大的墓碑佇立在城市中央。
但是，奇異的是，來往的所有人都完全冇注意到這大樓，就像是它不存在一般......而知道這裡的人，無論怎麼樣，都會心生敬畏。
【國家異常災難控製局，東洲市分局】。
隻是，現在，這國家最高的機關中，也並不平靜。
監控室中，古舊的差分儀齒輪轉動，不斷吐出一張張紙條，員工們神色凝重，不斷敲著鍵盤與打字機，“叮，叮”的聲響如同槍響。
而在這壓抑的監控室前麵，幾十個單色顯示器上綠字瘋狂滾動，另外也有許多人不斷在這裡穿行。
而在這其中，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站的筆挺的男人看著這一切，眉頭越皺越緊。
周崇光，東洲市分局的負責人之一，權力不大，也就是有著根據情報隨意調度一個城市數支精英特彆行動隊，警局等等的權限而已。
他們就在剛剛，突然檢測到了一個特殊的異常活動，很微弱，甚至一不小心就會忽略，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更讓他們如臨大敵。
“分析結果確認了！”有人大喊，“是非實體異常......而且大概率是A級的，具有領域特征，不但能扭曲概念，還能遮蔽空間！”
“地點是在東城區的一棟寫字樓中，保守估計......可能被它籠罩，影響的人起碼有300多人。”
這話成功地讓監控室陷入死寂。
A級，這個基本上就代表著一件事情，那就是最終，無人有生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