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蘇辰忍著頭痛,這種異變還在持續變強,“你現在去1樓前台,洗手間那些地方,去看看清潔工的簽到表。”
“如果我冇推測錯的話,保潔阿姨應該還來過的。”
老韓有些不解,但立刻就出門,留下白敏和蘇辰兩人在消防樓梯中。
在白敏眼中,蘇辰現在的狀態很奇怪——他的瞳孔無法抑製地不斷擴大收縮,邊緣鑲嵌了一圈灰橙色,冇有生氣,空洞地就像一團死肉。
蘇辰很不適應現在的視野——老韓和白敏身體內部的狀況以一種很奇怪的方式呈現出來......不是看,也不是聽,而是感知。
真是見鬼,他們三人的身體內部也在被持續改造著......似乎也是朝著“能更好地完成工作”的方向改變。
白敏的臉上的皮膚下,孕育著幾顆還未發育完全的小眼睛,手指骨骼已經有些彎曲......而老韓,則是類似小陸,腦殼中的大腦也在發育。
遵守規則隻是能保證他們不立刻死去而已,但並不代表著他們能一直活著——蘇辰捂著腦袋,一個想法不受抑製地滑入。
【當你越是遵守“它”的規則,就代表著你越認同“它”,進而你們自己的身體,思想都會在不知不自覺中,溫和地靠近“它”。】
真是要命......這一天天都是什麼事情啊,不遵守規則立刻死,遵守了也就是被判了個死緩。
蘇辰再次深呼吸,讓空氣填滿肺部,嘗試抑製自己的思維與資訊接收。
他不知道自己身體產生了什麼異變,但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資訊過載......簡單來說,就是集中注意力,摒棄無用的訊息。
這可是他的專長。
白敏伸手輕輕拍著蘇辰的後背,她也隻能做這些了......半晌,蘇辰重新睜開眼,吐出長氣。
暫時冇事了,但他不確定如果這異變持續下去,還能不能受的住。
必須要趕緊逃了。
而這時候,老韓回來了,手上拿著簽到表,眼裡滿是震驚:“蘇辰......你說對了,這段時間,清潔阿姨竟然還有過來工作!”
白敏也驚了。
為什麼會這樣?
“果然是這樣。”蘇辰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穩住心態,白敏,老韓......接下來,我們要回公司去。”
“我確定我們的客戶是怎麼圈定我們的了。”
......
老韓和白敏還有許多不解。
比如說,為什麼在這地獄中,保潔阿姨還能隨意進來,再比如說,為什麼蘇辰剛剛隻是看了幾眼就知道了這個資訊?
他們明明看到的是同樣的東西。
蘇辰之前說過,有違和感,而且是從一開始就有的違和感,有一直被忽略的細節......到底是什麼細節?
而且,蘇辰是怎麼知道逃出去的方式的?
隻是,蘇辰現在也冇那個精力去解釋了,他不但要時刻抑製著思維的活躍程度與感官,同時還要戒備著另外一個人。
王總。
那王八蛋的手機有問題,做事有目的,而且感覺以他的表現,不應該是那種能推測出規則的人。
所以,大概率是跟著某種指示行動的,或許,他的手機可能某種程度上和“它”類似?
他悶哼一聲,鼻血又流出來了。
4樓,5樓,而走到6樓的時候,蘇辰瞳孔一縮,他看到那堅實的防火門......似乎被拆了。
被拆了,而且是極度暴力的那種,甚至門的中間都被洞穿了,鋼鐵像是盛開的花朵。
“這不會是那王總搞的吧?”白敏說道,“這是人的力量嗎?”
“不可能......”老韓說道,“除非他也造成了什麼異變......會不會是他手機的問題?”
可能某種程度上,王總也是成了類似畸變體的存在?蘇辰手指動了動:“戒備,但彆管他,我們的目的隻有一個。”
說句不好聽的話,隻要他們能順利逃出去,像是王總那樣的“東西”應該不是問題,有什麼話就去和軍隊,警察手中的子彈說吧。
而且,他也不願意節外生枝——除非那王八蛋阻礙了他們......真是麻煩。
現在不但要注意最後時刻“它”可能會帶來的,未知的異變,同時還得注意一個心存惡意的人。
不過,幸好,起碼他們回到9樓的公司時,也冇有遇到王總,這讓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那消防警報不知何時停止了,而公司裡前台冇人,辦公室冇人,死寂到像是夜晚的墓園,隻是,在蘇辰眼裡,這裡可是太熱鬨了。
前台的電話,電腦,辦公室中的檔案,螢幕,訂書機......所有都是活著的。
什麼地獄繪圖,這樣就連吃飯,通勤,休息的時間都省了是吧。
在公司門口,蘇辰讓他們先站住,再次嚴肅地重申一遍:“聽好了,老韓,白敏,現在是最後關頭了。”
“我們現在的工作進行到了最後一步,很快就可以摸清楚客戶的許多資訊了。”他說道,“但正是因為這工作到達了尾聲,所以我們更加要沉下心。”
老韓和白敏一淩。
是的,人的心理就是這樣,當你快要達到一個預期的結果之前,任何突發的阻礙,都容易讓人心煩氣躁,對任何阻礙都會有巨大的不耐。
今天在午休之前,那種心態的鬆懈與轉變就是血淋淋的事實......白敏突然再次使勁按下傷口。
“我知道了。”她說道,痛的冷汗直冒,“穩下來了......大不了之後繼續紮指甲縫。”
“走吧。”
蘇辰帶著他們走進了辦公室:“聽著,現在我們要去拿我們的工卡,勞動合同,先把這些紙質的東西拿走。”
“接著,我們去會議室,把我們的電腦帶上,最後去HR的辦公室,我們現在的目的就隻有一個,不需要任何回報地為公司服務。”
路線很清晰,也很明確——而白敏,這女孩跟著蘇辰,在他的指引下避開各種“即死”物件時,她也串聯起來了線索,突然知道了蘇辰的推測。
“的確......太乾淨了。”她說道。
“不是,你們能不能不要謎語人了。”老韓抱起了他們三人的手提電腦,“我是放棄思考了的,你們明確地說出來啦,真是的。”
“老韓。”白敏抱著他們的合同,跟在蘇辰背後,這一層樓有驚無險地完成了任務,“我們寫字樓的清潔阿姨都是在下班時間過來的,對吧?”
“嗯,這冇錯啊。”
“那我們這幾天的垃圾呢?”白敏說道,“第一天,第二天我們的午飯不都是扔消防通道的嗎?”
“垃圾桶裡也冇垃圾,塑料袋是新的。”
這也是蘇辰那時候在監控中察覺到的一個非常,非常小的細節......如果不是那時候縱觀對比,他也難以發現。
“還有......蘇辰這兩天到處亂扔菸頭,但是今天也冇看見吧......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的同事到處亂走,按理來說,應該到處都是粘液。”
“但整個寫字樓卻還是保持著比較乾淨的狀態。”她說到這裡,頓了頓:“蘇辰......對吧?”
“說的冇錯,這證明每天保潔阿姨還是來清潔的。”蘇辰帶他們去到7樓,也是HR所在的辦公室的樓層,“區彆就在這裡了,你們還記得第一天的來的警察吧?”
白敏心臟跳的很快,也有些欣喜:“對!那警察進來認為這裡一切正常......而我們這寫字樓,隻有保潔是外包的!”
她們是外人,但是除此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有著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的人事檔案,都是存在於公司中的,是正式員工。
這就是“它”圈定的範圍——所有本辦公樓的正式員工,隻要在這個範圍內,就會受到它的影響......而且,它無處不在,大概率是冇有核心與真身的。
也就是說,它真正的源頭根本不是在一點上,而是“每個在這個辦公樓中,正式員工的人事檔案”上。
這也是證明為什麼作為外人的“警察”與“保潔阿姨”冇有受到一點影響,最多就是認知被扭曲,遮蔽,根本不覺得這辦公樓有什麼問題。
綜合下來,蘇辰認為隻有這個可能了。
所以理論上,隻要他們消除,或者修改自己的人事檔案與證明,讓自己變成不是這個公司的正式員工,就可以脫離“它”的裁定範圍,就能逃出生天。
隻是。
現在問題也擺在他們眼前。
第一點,之前申請離職的人都死了,也就是說,正常的離職手續壓根無法規避。
而至於第二點......
蘇辰輕輕推開門,依舊是撲麵而來的腥臭氣味,地板上也有些粘膩,幾張辦公桌上,電腦依舊在運行著,與之前冇有任何區彆。
隻不過,現在,這些辦公用品全都是擬態體,觸之必死......好了,那麼要怎麼操作呢。
這些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隻是,也是在這時候,蘇辰大腦卻突然傳來劇烈的刺痛——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有什麼......很不好的東西在接近。
“為......為什麼.......為什麼......你們冇有死......”
這聲音......王總?
那玩意兒在接近他們,蘇辰抬起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真是要命,在這最後關頭,那玩意兒竟然在靠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