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絕對不能和那些存在這麼說話。」李星淵覺得自己像是個在訓小孩的家長,不過有的話還是不得不說:「聽明白了嗎?」
蘇曉看著他,抿著自己的嘴唇。
「你說過要活下去吧?還要健康的活下去。」李星淵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可以把它們當成是地震,當成是颱風……或者當成是任何的自然災害都行,別試著和它們交流,你可以研究災害,但災害會和你說話嗎?我不覺得它們會回答你的問題,就算是回答了,你也未必能經受得起答案。」
「可你之前遇到的那個……」
「那個螳螂?」李星淵說道:「它不是——『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可能對於我們來說,他掌握的能力和神也沒有什麼區別,但它不是神,以你的理性,我相信你肯定能分辨出其中的區別的。」
「老弟說的在理。」任老闆扣開了一瓶啤酒:「劄特瓜算是那種好脾氣的傢夥啦,好吃,好睡,除了這些東西之外沒有什麼癖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他噸噸噸的喝掉了一整瓶的啤酒,根本沒有半點解渴的樣子,他輕輕一掐捏扁了啤酒罐子,然後扔到一邊,又拿起了一瓶喝了下去。
自從那位名叫劄特瓜的神明離開了他的身體之後,他就自稱嘴巴裡全是一股潮濕陰暗的爬行類動物麵板的味道——用他自己的話說,就跟剛吃下去兩個蛤蟆一樣,必須用酒沖沖才行。
李星淵覺得劄特瓜屬實算是好脾氣,竟然能容忍任老闆這個信徒這樣的冒犯,難怪沒有對蘇曉那唐突的話語有什麼強烈的反應。
「隻要能哄著它吃好,睡好,平時不恭敬點也沒什麼,它也懶得在意。你要是換其他人供著的……哼,死都算是好下場了。上次一個哥們,就是因為說了他信的那個一句不疼不癢的壞話,立刻就變成了一個活體盆栽。」
「所以,所謂的密教信的不是一個神?」
「不是。」任老闆搖了搖頭:「就看劄特瓜吧,它根本就懶得回應太多人的祈求,你隻要給它點稀罕的吃的喝的,它高興了就會幫你完成一點願望,不高興了就一點都不搭理你,它有擴散自己的信徒的想法嗎?有,多點信徒能給它多帶來些吃的東西,但人多了就會吵到它睡覺,這麼想它就不太稀罕信徒了。」
任老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灌了一瓶啤酒,一紮啤酒就已經算是全部見底了,他用腳踢了踢框子裡的啤酒瓶,侯三就急忙抱起來去後麵給他拿新的了:「哈,這算是好的了,不是我拍它的馬屁,兄弟,劄特瓜真的算是個好神了。我們倆的關係像是老闆和員工,甚至可以算是什麼神明和牧師,其他神呢?其他神和他們的那些所謂『信徒』的關係——原諒我的冒犯吧——隻是單純的強姦犯和受害人的關係罷了。」
李星淵對於這位任老闆的比喻有點無語,但又覺得從某種方麵講相當形象。
「我明白了。」蘇曉點了點頭:「接下來麵對類似情景的時候,我會視情況決定我的反應的。」
這很難算是一個讓人安心的承諾,李星淵心想,不過總比沒有強。
「所以說密教基本上能算是個——受害者心理互助小組?」蘇曉把目光看向了任老闆:「你們都是怎麼和那些神明聯絡上的?」
任老闆嗬嗬一笑:「大多數時候不是我們聯絡神明,這位小姐,是神明什麼時候盯上我們,有的人是睡了一覺,有的人是洗臉的時候盯著鏡子看,有的人是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腐爛了卻還能活動……有的時候你遭遇了什麼倒黴事卻沒死,第二天就會發現這個世界不太一樣了,那時候你就能加入我們了。」
蘇曉若有所思,李星淵緊盯著蘇曉,他覺得她已經躍躍欲試了,於是開口說道:「你不會打算試試吧?」
「我?絕不。」蘇曉哼了一聲:「無論如何,我不打算讓人玷汙我的理性。」
「好覺悟。」任老闆用大拇指挑飛了一個啤酒瓶蓋:「我要是當年能想的那麼明白,就不會去找劄特瓜了。」
「你剛才還說是神明聯絡的你們。」
「大多數,但不包括我。」任老闆晃悠著啤酒瓶說道:「你不能指望劄特瓜那樣的神主動找信徒,永遠別想——所以的確是我主動聯絡的它。別問我是怎麼做到的,要是劄特瓜被吵醒了,那可真要勃然大怒了。」
「為什麼?」蘇曉說道:「你為什麼要去聯絡神?」
任老闆略帶嘲笑的笑了起來:「還能為什麼?古代人為什麼信神,我們就為了什麼信神——我們沒法理解這個世界了,你能嗎?」
蘇曉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不隻是我在試著聯絡那些神,普通人,官方的人……外國人,大家都在找出路,聽說美國人在某個河穀甚至嘗試著殺死一個神,他們幾乎成功了……埃及人已經公開敬神了,他們被一個叫做黑法老的神統治著,埃及人和那個神統治的其他種族站在一起,向著中東逼近……歐洲人也是,幾個國家正在爭搶對聖經的解釋權,他們都想要自己的神成為聖經裡麵的那個耶和華……」
任老闆用近乎低語的聲音訴說著那些不會在新聞播報當中出現的秘辛。
「不過我們還是談些和我們切身相關的事情吧。」任老闆轉而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啊,談談我老闆的那個任務怎麼完成——百萬倍的胞肉啊。」
他像是頭疼一樣的敲了敲腦袋,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呃,我們沒說要幫助你解決這個事情。」李星淵略微的後退了一步,和蘇曉站到了一起:「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任老闆笑了一聲:「那多少錢能說動你們……抱歉,是多少配給券?」
蘇曉盯著李星淵,但李星淵真的不是很想牽扯到這個事情當中,再次進入地鐵,獲得百萬倍的胞肉——唯一的可能就是想辦法弄死那個正在地下肆虐的蛆蟲。李星淵想了想,報了一個數字:「八萬。」
「成交。」
「我的意思是,我們倆一人八萬。」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