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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陌刀壓大唐 第六章:隴右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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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右陳九

土丘上的風捲著沙粒,兩人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

“你哥咱叫陳九,原本是隴右道的莊稼漢子,後來遭了災,逃難來了河西道,上交了家裡一共攢下的八百大子,這纔在赤水軍當上卒子,砍了不知道多少人,這才一步步的當上夥長。那時候可威風,騎著高頭大馬,手下有十名騎兵。”

陳九砸吧了下嘴,這才繼續說道:“後來,刪丹突厥那群崽子叛亂。要說起來,也怪不得那群崽子,畢竟稅吏強征部落老弱抵稅,誰家好漢子能看著爹孃小娃被辱走?這才亂起來的。”

沈潮生自然明白那些個節度使征稅手段,自家在絲綢之路上的重鎮涼州都混不下去了,更何況那些部落老弱。

“那時候,咱負責守烽燧。”陳九回頭看著沈潮生說道:“知道烽燧乾啥的不?”

“小弟知道,傳狼煙的。”

“嘿,那你這酸書生可就不懂了吧。”陳九得意說道:“烽燧可不僅僅是傳狼煙的,也是斷那些逆賊退路的!”

“那時候,你哥帶著十騎人馬,與二十餘步卒,就在那烽燧上守著。下麵烏壓壓的兩三百人,想斷狼煙,奔襲輜重。咱在烽燧上,先是射箭,後來是丟石頭,再後來,咱就隻能一刀一刀的砍,咱也不知道砍了多少人,反正那時候睡都不敢睡,在烽燧上守了七天七夜,這才斷了刪丹突厥最後的機會,下烽燧時,陌刀都砍爛了,咱這隻手都翻開了皮肉。”

陳九撫摸著身旁的陌刀,虎口處的傷疤紮眼,可陳九眼神中滿是遺憾。

“陳大哥,那你豈不是大功一件?莫非就這功被頂了?”

陳九雙手在頭後枕著,整個人躺在石頭上。

“可不是嗎,那叛賊一共都纔不到三千人,上麵的大人都嫌功勞太小,這阻斷兩三百人突襲的功勞,也輪不到咱這種人身上。”

沈潮生沉默,這種功勞算不上大,但一個七品下級,一轉功勳的武騎尉,應該不成問題纔對。

“雖然冇有拿到官身,可那頂替咱的校尉也不完全是個小氣人,咱升了隊正,十頭肥豬,五十兩銀子,還有這把陌刀。”

五十兩銀子,相當於一家子農戶不吃不喝五年的收入。

陌刀的管理極其嚴格,若非獎賞絕不可能私人持有。

可這些怎麼比得上七品下的武騎尉?

沈潮生麻溜的起身,單膝跪在陳九麵前,狠狠的給了自己一記耳光,右側臉頰都有些發腫:“小弟心中之前不該對大哥有怨,該打!”

“小弟這是乾啥子?扯球淡,快快起來。”陳九扶起沈潮生,麵上帶笑。

“以前啊,咱也像你這般,甚至比你還愣。憑藉自己這一把子力氣,總以為自己能殺敵就能出頭。後來慢慢的也回過味來了。”

陳九緩慢起身,握緊了手中陌刀,惡狠狠的說道:“咱們這種泥腿子,想要真正有出頭之日,就必須得夠狠!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咱就等一場大戰,一場幾萬人,十幾萬人都能見證的大戰!咱要當:隴右陳九

“怎麼了?為何在外麵站著?”沈潮生見七號麵色不對,開口問道。

“夥長……”七號諾諾的不敢開口。

“咱都是兄弟,有事便說事。”沈潮生皺起眉頭,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七號不顧受傷的膝蓋,直接跪在沙地上說道:“夥長,今日吃完晚食回帳,二號大哥說小的受了傷,該自覺離夥,莫要拖累整夥人日後挨鞭。”

沈潮生頓時明白了過來發生了何事,二號是這夥人裡除了自己最壯的。

沈潮生攙扶起七號,冷聲說道:“隨我來。”

沈潮生率先進入帳中,帳中休息的眾人紛紛起身喊道:“沈夥長。”

沈潮生冷著臉冇有迴應,將竹槍狠狠的戳進泥中。

一夥人看著平時隨和的夥長冷了臉,一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麼,莫不是方纔陳隊正與夥長說了些什麼?若是如此,那事兒可就大條了,四夥那三個卒子屍體方纔涼透呢。

五號率先開口問道:“沈夥長,發生了何事?”

沈潮生冇有迴應,直到七號躡手躡腳回帳,這纔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有些人覺得七號今日受了傷,明日不知他還使不使得上力氣。”

沈潮生目光環視眾人,見眾人都不說話,這才繼續說道:“我難道不曉得他受了傷?若是咱這一夥人,誰傷了就趕他走,日後若是我受傷了呢?你們莫不是也得趕我走!”

沈潮生聲音並不大,眾人卻不敢出聲,隻有二號麵露難色,嘴唇動了動,喉結上下滾了滾,卻冇發出聲響。

“我今日便把話放在這兒,我不管彆的夥怎麼樣,我這一夥若是有人傷了,推雲車便在後方少使些力氣,若是有人真拖累了我這一夥人,你們無需開口,我自己趕那人走!莫要忘了誰是夥長!”

沈潮生收回竹槍,放在一旁,回頭看著七號說道:“你小子也彆覺得我這是替你出氣,這隻是我這一夥的規矩!你明日推雲車少使點勁不打緊,可若是讓兄弟們吃不上早食,你且自己看著辦!”

七號低聲應了一聲,眾人彼此對視一眼,見沈潮生冇再計較,這才鬆了口氣。

沈潮生冇有直接對著二號說,還不至於因為這種事情鬨的難看,再說了真隻有二號這般想?隻怕是所有人都這般想,甚至包括沈潮生自己。

整個營帳中氣氛有些沉重,沈潮生卻冇有再開口,單身出了帳。

看到沈潮生離開,二號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七號,也不說話,就一直盯著。

周圍的眾人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這裡是軍營,可不是什麼良善地方,誰家漢子受了些委屈還告狀!

直到沈潮生打了一瓢水回來,蹲在七號麵前準備給他清理傷口。

“沈夥長,咱自己來!”七號驚呼,連忙躲開沈潮生的手。

沈潮生也未計較,彷彿冇看見七號滴落的眼淚,強硬的給七號清理好了膝蓋上被血痂粘住的泥沙。

見冇有了什麼大問題,沈潮生這才起身,恢複了往日和氣說道:“我不是什麼大善人,也不是七號特意給我告的狀。隻是這麼點小傷小病,犯不著趕人走,日後你們誰受了傷,我一樣幫你們收拾。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儘量給你們兜著底,陷陣營不是什麼善地,真要殺敵拚命了,一夥的兄弟們纔是依仗。”

眾人看著滴淚的七號,和那被清理過的傷口。

冇有人想到,能被陳隊長單獨相約的沈夥長會為他們這群人做到這般,自己這群人在外麵可是彆人眼中的地痞無賴。

隔壁帳篷外,四夥哪三個活活流血流死的卒子們,都隻是被丟到了一旁,至今都冇人給他門收屍。

沈潮生見眾人麵色正常了些,這才說道:“今日陳隊正說了,往後咱這一夥人可以在殺場上跟在他身邊衝陣,陳隊正是老兵,咱得軍功,活下去的可能會高些。”

“真的?”五號率先驚呼,一臉喜色怎的都藏不住。

“真的。”沈潮生點點頭。

營帳內這才活了起來,開始討論著日後該如何。

夜深時分,一旁的二號往沈潮生周圍挪了些,壓低著聲音說道:“沈夥長,咱服你的,咱不是那個意思。”

沈潮生揹著身,嘴角微翹,小聲說道:“彆說了,事都過了,還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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