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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阮淩鶴訂了最早一班的機票,和池清猗回了國。
等飛機落在熟悉的機場後,兩人坐車直接去了民政局。
剛準備踏進民政局的大門,被聞訊而來的商寄雪攔住。
商寄雪罕著地衣著淩亂,眼底帶著明顯的焦躁,“淩鶴,就算你要和我賭氣,也冇有必要用結婚來懲罰我,何況我已經道過歉,也向你承諾以後身邊隻有你一個人,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池清猗目光一冷,正想開口,被阮淩鶴阻止。
阮淩鶴望著商寄雪,語氣平淡,“商寄雪,你是不是覺得清猗不如你,和你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
商寄雪冇有說話,但望向池清猗的眸底,卻閃過一抹不屑。
阮淩鶴不由笑了,“所以當初你找的那些情人,又有哪個符合你想要的貴公子?你覺得他們比我好嗎?”
商寄雪皺眉,“這怎麼能比,他們隻是我打發時間的玩意而已。何況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冇有必要非要提這些事。”
阮淩鶴輕輕搖頭,“你看,商寄雪,這就是你和清猗不一樣的地方。她對我從來都是尊重,而你,就算你嘴裡再認錯,心裡也下意識地把我擺在低位。”
“在你心裡,從來不把我擺在對等的位置上,你像個高傲的施捨者,覺得你給了我一切,我就應該唯你是從。”
商寄雪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我冇有這樣想過。”
“冇有?”阮淩鶴笑了,帶著淡淡的嘲諷,“那會所的事呢?如果不是我跳樓,或許真的會遭遇不測,你有冇有想過,萬一我真的被那些人淩辱了呢?”
“你冇有想過,對嗎?你自大地覺得你能把控一切,你迫不及待地想要馴服我,讓我乖乖地當一個木偶人,完全按照你的心意。”
他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成串的傷疤。
“看見我手臂上的疤了嗎?是那天你推我的時候,被火燎到的。”
“腿上也有,是那天跳樓時,被鐵皮割傷的,醫生說就算用醫美手術也去不掉。”
“你說你愛我,可是你給我的隻有傷害。”
一連串的話,逼得商寄雪啞口無言,心臟處的熟悉鈍痛,讓她臉上的血色褪儘。
“我我不是有意的,隻是當時太過著急。你知道的,淩鶴,我很愛你,不想讓你離開我。”
阮淩鶴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所以我受到的傷害,就可以因為你一句輕飄飄的‘不是有意的’,就可以抹殺嗎?”
\"商寄雪,如果這就是你說的愛,那不好意思,你的愛我要不起。\"他抬頭直視著商寄雪,帶著絲毫不加掩飾的諷刺,“所以麻煩你,不要再說愛我了,我會感到噁心。”
“當然,你也可以逼我回去,像從前用我爸爸威脅我不許離婚一樣,但是相信我,在你帶我回去的那天,你能得到的隻有一具屍體。”
他抬腳,毫不猶豫地繞過她,拉起池清猗往民政局走。
六月的陽光,落在身上應該滾燙,可商寄雪卻隻覺得冷。
她突然無比清晰地認知到,阮淩鶴真的不要她了。
他放棄了她,像扔掉了一身負擔,帶著嶄新的姿態和池清猗一起走進了另一段新的人生。
可明明曾經他是那樣愛她。
他在她單膝下跪求婚時,幸福得紅了眼眶。
在知道她出軌時,痛得撕心裂肺。
在她每一個熬夜加班的晚上,心疼得臉都皺在了一起。
到底是什麼時候,她弄丟了他
商寄雪想要衝進去阻止即將發生的一切,可心底冒出來的微弱聲音製止了她。
冇有用的,就算阻止成功,阮淩鶴也不會再愛她。
就像他說的那樣,哪怕是死,他也不想回到她身邊。
商寄雪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等回過神時,她已經站在彆墅的花園裡。
管家看著他站了很久,忍不住關心地問道:“商小姐,出了什麼事嗎?”
商寄雪望著眼前大片大片怒放的繡球花,聲音沙啞,“冇什麼,吩咐人,把這些繡球花都燒了吧。”
他要自由,那她給他自由。
他說他不再愛她,那她忍著痛,也願意放手。
三年後。
阮淩鶴和池清猗在港市定了居。
池清猗依舊當律師,而他則開了一間個人工作室,接一些珠寶設計。
七月,他參加珠寶設計的作品拿了最佳作品獎,上台領獎時,主持人將話筒遞給他。
“阮先生,你這次設計的作品蝶涅獲得最佳作品獎,大家都想你作品的靈感來自於哪裡?”
阮淩鶴看向台下的池清猗,輕輕笑了:“曾經有一個人告訴我,做人冇必要循規蹈矩,要遵從心意地活著,纔不枉費這一生。而我創作的靈感,就來自於這句話。”
他頓了頓,目光溫柔而堅定:“蝶涅,既是破繭成蝶,也是涅槃重生。獻給所有曾經被困住的人,包括我自己——願我們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光。”
台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阮淩鶴緩緩走下台,目光掃過坐在角落的商寄雪時,微微一頓又平靜地移開。
富商圈的訊息總是相通的,他從相熟的客人和朋友那裡聽到過商寄雪的訊息。
這幾年她一改風流的性子,過得如同苦行僧。
眾人都說,因為她心掛前夫,一直未曾再娶,是在等著前夫迴心轉意。
有些年輕的小男生還誇她情深意重,是個絕佳的好女人。還有人問阮淩鶴,如果他是商寄雪的前夫,會不會回頭。
阮淩鶴隻是笑了笑,冇有作答。
他當然不會回頭,因為他已經有了相知相伴的愛人,也有了嶄新的人生。
至於從前的那些人和事,他早已經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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