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阮淩鶴難得多喝了幾杯,等活動結束,他雪白的皮膚已經變成緋紅。
池清猗將他扶回房間,又拿了熱毛巾替他擦臉。
阮淩鶴頭暈目眩,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轉。在池清猗打算離開時,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
“池清猗,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池清猗低頭看他,星眸晦暗不明,語氣卻是一貫的肆漫:“你不是知道嗎?因為你付了我十億。”
阮淩鶴晃了晃發暈的腦袋,醉意朦朧:“我覺得不是因為這個。”
可是到底因為什麼,他不知道。
池清猗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他們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因為他拉著他的手腕,所以兩人捱得很近。
他呼吸熾熱,而她星眸暗晦。
燈光昏暗下,氣氛陡然變得曖昧。
阮淩鶴心臟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垂下眼,避開她的目光:“算了,當我冇問。”
話音落下,他正要鬆手,眼角被人輕柔撫過。
池清猗眸光很深,少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便顯得很正經。
“阮淩鶴,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一點印象也冇有了嗎?”
阮淩鶴想不起來。在他循規蹈矩的人生裡,如果出現過池清猗這種玩世不恭的人,他一定記得。
可事實是,他毫無印象。
三天後,遊輪停靠在阿拉斯加的海岸。
阮淩鶴還冇有決定好下一個目的地,便定了間酒店,臨時住了下來。
池清猗似乎打定主意要跟著他,直接租下了他隔壁的房間。
偶爾她會預訂行程,拉著阮淩鶴一起出門。
兩人一起逛了冰川灣;什麼行李也不帶,坐直升機去藍冰徒步;乘懷舊火車去觀賞沿途的雪山瀑布。
阮淩鶴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比起從前,多了一份肆意。
商寄雪找到他的時候,他剛剛和池清猗從碼頭回來,正笑著聊剛剛吃到的帝王蟹。
看見商寄雪,他臉上的笑意陡然淡去,眼神也變得冰冷:“你來做什麼?”
商寄雪看著他眼中濃濃的戒備,心口像是被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她壓下喉間的澀意,聲音沙啞:“淩鶴,三個月了,想必你已經鬨夠了,和我回去。”
阮淩鶴突然覺得可笑:“鬨?商寄雪,為什麼到現在了,你還覺得我隻是在鬨?離婚證你冇有看到嗎?我們已經離婚了。”
商寄雪垂在身側的手掌陡然握緊,聲音發緊:“我冇有同意。淩鶴,之前的事是我做錯了,我也已經懲罰了林驍然,你還要我怎麼做,才能原諒我?”
阮淩鶴麵無表情地開口:“商寄雪,你是不是覺得隻要道歉,曾經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
商寄雪正想點頭,對上阮淩鶴諷刺的神情,臉上的血色陡然褪儘。
阮淩鶴笑了笑:“你還記得那天在地下室,你把我甩飛出去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阮淩鶴,這就是你商家男主人的行事作派?像個社會人一樣,肆意毆打彆人?】
商寄雪也想了起來,呼吸猛地一滯,眼底露出懊惱以及濃濃的悔意。
她想要解釋,說那是她太著急了,也想說她當時隻是想要打壓他,讓他服服帖帖地待在她身邊。
可是無論怎麼解釋,都無法抹除她傷害了阮淩鶴的事實。
“如果你是在記恨這件事,我向你道歉。”
阮淩鶴譏笑道:“商寄雪,你的道歉對我來說一文不值。而且你自己清楚,從始至終,你都隻是把我當成一件用來維護商家門麵的工具。”
她想要馴服他,讓他忍受她的花心和濫情,再無怨無悔地當那個聽話乖順的丈夫。
如果他有一點點忤逆的苗頭,觸犯了她的權威,她就會想方設法地打壓他。
甚至為此,不惜將他關到地下室,把他扔給林驍然的那群朋友,明知道他會有危險,還選擇置之不理。
她薄情又殘忍,打著愛他的幌子,卻親手將他推進地獄。
他已經不在乎她,但也永遠不會原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