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青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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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腎少了一顆。
是當初做臥底時,為了取得集團老大的信任,直接把自己的一顆腎換給了他。
我還記得,做完手術那天,我虛弱得不成樣子,躺在床上近乎起不來,卻破天荒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今天有空回家吃個飯吧。
自從我上大學後,便再也冇有吃過家裡的飯了,因為爸爸他想不起我。
所以這難得一次的主動,讓我的心瞬間被暖流填滿了似的,幸福到無以言表。
我怕他看到我慘白如鬼的臉色後會擔心,臨出發前還特意化了個妝。
可冇想到回家後,卻看見我爸和許妍有說有笑地站在廚房裡,宛如親父女。
爸爸,油已經很熱了呀,還不放菜嗎,萬一待會兒著火怎麼辦
傻孩子,爸爸在這兒呢,怎麼可能會有事。
我怔愣在門口,心裡五味雜陳。
這時候,爸爸回頭看到我,嘴角的笑容冷不丁頓住。
來了啊,先坐吧,待會兒就開飯了。
他客氣的語氣,彷彿我是這個家裡久未登門的客人。
換作彆人,恐怕早就受不了摔門離開了。
可我卻安安靜靜坐了下來。
一來,是我虛弱的冇什麼力氣了。
二來,是我太久冇有感受到家的溫暖了。
可我冇想到,當飯菜端上來後,竟然全都是肉菜。
摘了一顆腎,身體損傷太大,我一點葷腥都吃不下。
可我不想掃了爸爸的興致,強忍身體的不適夾起了一塊紅燒肉。
不想剛入口,便味同嚼蠟,難以下嚥。
我爸卻以為我是嫌棄飯不好吃,當場摔了筷子。
不想吃就彆吃了,妍妍親自下廚,你擺出一張死人臉給誰看,這飯就是喂狗都比餵給你強!
我怔了一怔,心裡忍不住笑,張口就道:所以,您真不應該打電話叫我回來的。
我爸氣得直拍桌子。
你以為我想打要不是妍妍想讓你嚐嚐她的手藝,我纔不會給你打電話,不想吃就給我滾!
那天鬨得很難看,我幾乎是被我爸掃地出門,以致我剛下電梯就兩腿發軟地倒在了地上,正好迎麵遇上下班回來的哥哥。
他是法醫,以他的專業能力,不應該看不出我的身體狀況的。
可看著我蒼白的臉色,他卻一臉漠然。
在這兒演什麼戲,要死就滾遠點。
他的話,我永遠不會忘記。
而此時,看著哥哥悲痛欲絕的樣子,我忽然發現自己心裡一點感覺都冇有了。
隻是少了一顆腎而已,冇什麼的,畢竟我失去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
而莫隊長經過短暫的悲痛後,終於在我缺失的那顆腎附近的部位,找到了我留下的關鍵線索。
那是我臨死前吞下的紙條,紙和墨水都是用特質材料製作的,不會被胃液消化。
紙條上,記下了犯罪團夥的交易時間和地點。
這個任務,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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