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青 11
-
11
我哥說的不假,他和爸爸確實贖罪了。
連我自己都冇想到,我的慘死會給爸爸帶來那麼大的打擊。
隨著犯罪團夥的落網,我的英勇事蹟也被媒體爭相報道出來。
爸爸在這時候終於意識到多年來對我的虧待。
想到臨死前我曾遭受過慘無人道的虐殺,尤其我慘死的時候,他正熱熱鬨鬨慶祝自己的生日,這一切都讓爸爸接受不了,竟然直接精神失常了。
我的遊魂跟著哥哥到家時,正看見爸爸揹著一隻布偶娃娃跑來跑去。
青青,乖女兒,坐穩了,爸爸帶你飛嘍!
小時候,我最喜歡跟他玩坐飛機的遊戲。
爸爸的肩膀是山,偉岸而堅穩。
每一次坐上去,我都覺得好安心。
因為我知道,爸爸一定不會讓我摔下來。
可是後來,也恰恰是爸爸讓我摔得最痛。
但我不怪他,我隻是冇辦法原諒他……
而我哥站在玄關處,看著爸爸的樣子,垂眸歎了口氣。
為了照顧爸爸,他已經辭去了法醫工作。
其實即便冇有爸爸這層緣故,他也無法再勝任這個工作了。
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曾親手解剖了親妹妹的事實。
我還記得,抓捕犯罪團夥那天,曾經的老大畏罪拒捕,被莫隊長一槍射殺了。
驗屍的時候,得知我的一顆腎就在他身體裡,哥哥一瞬間握緊瞭解剖刀,像是想一刀捅進他體內。
是他殺了青青,是他!
可是在刀尖靠近那個人的胸膛時,哥哥卻抖了手,冇力氣似的把刀扔在了地上。
最後是他的小助理將我的腎取出來,然後小心翼翼放回我體內,複原了我的身體。
而我的哥哥,再也拿不起解剖刀了。
出現在法醫室的每一具屍體,都會讓他想到我。
強烈的心裡負罪感,日漸成為他心裡一道揮之不去的心魔。
青青,對不起啊,哥哥不是一個好哥哥,可是下輩子,你還來做哥哥的妹妹,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好不好……
他捂著心口跪到地上,手裡死死握著我的臥底日記,近乎是哀求的姿態。
我卻微微搖了下頭。
不好。
下輩子,我不要來了。
我看著他,又扭頭看了眼爸爸。
這時候,爸爸像是有所感應似的,眼睛突然對上了我透明的魂體。
青青,是青青回來了,快來,爸爸帶你坐飛機!
他邊說邊笑,扔了手裡的布偶娃娃朝我跑過來。
我揮著手,緩緩往後退。
童年喜歡坐在他肩上飛來飛去的小姑娘啊,現在要乘著她自己的紙飛機,飛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