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大狙闖大明 第2156章 賭
不好,林川發現自己上了皇上的當了,他的密令寫得是清清楚楚,自己不用參與作戰,也不必發號施令,單純當個吉祥物,跟著部隊就行。
可他是這麼說的,林川也是想這麼做的,但平叛軍的領導,來自於下麵的將士,壓根沒有人會這麼去想。
林川的威名是靠著一場一場反人類的大戰打出來的,從第一次丘福討伐漠北,平內亂,破私鹽案,遠征漠北,錫蘭古國,倭國,朝鮮,深入哈拉和林,斬殺韃靼可汗本雅失裡。
最近的一次,除東廠密探,調撥朝鮮兵馬摧毀倭寇老巢對馬島。這哪是人,不是名正言順的軍神嗎?
有這軍神在,哪個撒幣將軍還敢獨斷專行?學霸見了他都要提筆忘字了,可不就是事無巨細,都要知會他的意見。
就連常識性的安營紮寨,都要一陣官場吹捧,林川算是明白,自己這又是給皇上掏上了。
夜晚,平叛大軍5000人,就在青州府外的一塊平原空地上駐紮了下來,柳升幾番推脫,要把總兵大營讓給林川住,林川都是寧死不從,真這麼乾,這平叛的差事不就像一把大鼻涕給甩自己褲腿上了,想弄掉都弄不掉了。
好說歹說,最後林川勉為其難,答應給柳升分析一遍戰場局勢,還有兵種配備,拿拿脈,給點個人建議。但給完以後,後麵就彆再找他麻煩,讓他安靜的當空氣就好。
也不知道柳升聽懂了沒聽懂,反正他是滿心歡喜的答應,在燭火下攤開了青州府集齊周邊縣鎮的地圖,開始了兵棋推演。
據最新訊息,白蓮反叛軍的規模已經擴充到了近萬人,甚至還吸納了一些縣鎮裡退伍兵卒,衙門的勞役,甚至是豪紳家的私衛。
過去你叫人家泥腿子,人家不跟你計較,但這麼一頓招呼下來,必須認真對待了。
白蓮教對於山東民眾的煽動力實在是太強了,他們都在傳白蓮佛母得天神賜法,能凝鐵成兵,殺敵人於無形。神叨叨的傳說,加上分糧分錢,還審判氏族豪紳的他們,簡直比朝廷更深得民心。
如果不能及時剿滅,發展下去,這星星之火定成燎原之勢。
而柳升這次帶來的兵力配備,林川覺得是很合理的,總數5000餘人,騎兵隻占1成,還有1成是柳升的直屬神機營的火銃兵,剩下的就是從京師周邊抽調而來的,駐紮在山區的衛所步兵。
盾斧手,弓弩手,長槍兵,步戰兵合理搭配,幾乎可以適應一切的戰爭環境,靈活且機動。
柳升能伸帳統協皇上親征的主帥,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論帶兵打仗的能力,他甚至能比於謙都高上一個檔次。但於謙勝在年輕,自己的戰鬥能力非凡,屬於拳怕少壯了。
說是指點,林川一下真想不出來有什麼好指點的,畢竟讓他來帶兵打這種仗,也不見得能比柳升好到哪裡去。
“國柱爺,您看現在末將還有哪些沒做好的地方?這些人手夠用嗎?”見林川久久不言,柳升主動詢問道。
“柳大人能伸帳統領征北大軍,哪會留什麼紕漏?你是過謙了,目前的糧草情況如何?”林川找不出排兵布陣的問題,隻能關心後勤給養了。
“回國柱爺,目前大軍攜帶了1個月的給養,在入冬以前,都是夠用的。”柳升並沒有像朱高煦那樣拖大,待個10天就敢去討伐敵軍,他多準備了3倍的糧草。
“不夠。”林川不假思索道。
“呃?國柱爺何以見得?”柳升不是要詭辯,隻是想聽林川的見解。
“叛軍之強,強在擴散與吸納之力,想要與之為敵,必須先切斷周圍可能變成叛軍的縣鎮,就像圍繞著火堆,挖出一個防火隔離帶出來。他們隻有不再增長,才能一勞永逸的對決。
重點問題是,山東是人口大省,先有靖難之役殺戮,又有官商勾結盤剝災民發國難財。白蓮教的文化基礎根深蒂固,不控製擴散之事,哪怕打贏了,救出了漢王,伏誅的佛母也隻會被當成被殘害的英雄,到時候各地一起高呼為佛母報仇,可就捅了馬蜂窩了。”
林川的考量永遠都不隻是在戰局之內,彆人是下一步,想三步,算八步,林川則規劃的都是終盤如何收場,因為不算到最後一步都不可言勝負成敗。
正如一場狙擊行動,最後不是以自己安全撤離為收場,狙殺了目標也不算贏。
“國柱爺的意思是,這場戰鬥會拖很長?”柳升不敢想象,要知道現在是10月份,還有兩個月入冬大雪封山,繼續打就是過年。
皇上的家庭團圓飯發現多一雙筷子少一個人,這罪責何以承受。
“柳大人做好心理準備吧,你要消滅的不僅僅是山中的白蓮反叛軍,還有人心中的白蓮,殲敵為下,攻心為上也。”林川難得教授於謙以外的將領。
“那大概準備多久?”柳升不敢細想。
“半年吧,或許更久,你現在就要開始給京師寫信求糧草輜重增援了,記得大家吃的每一粒糧食都要從外省而來,絕不能再搜刮山東當地一針一線。”林川著重強調道。
“末將明白國柱爺的意思了,或許您覺得末將是在溜須拍馬,但您的掌印帶兵造詣已遠超大明所有將領之上,我等隻懂打仗驅敵之術,但您用的都是治國安民興世之道也。”
柳升經過這一夜相談,感覺自己的整個靈魂都得到升華,暗暗決定,以後不管林川究竟會引發何等大明震蕩,他都會堅定的站在他的一邊,哪怕被打成其同黨也在所不惜。
畢竟能成為大明軍神的同黨被寫入史冊中,那也是祖墳冒青煙一樣的榮光之事。
從總兵大營裡出來,林川就把一旁林子裡的樹枝當成了棲身之所。他不是鳥,卻要睡樹上,對於這樣的安排,隨行的黃大仙不是很滿意的。
他也是沒好氣的問,“喂,你剛才教授的戰法,到底要耗多久?我不喜歡這地方,沒順天舒服。”
“誰知道呢?我是在賭。”林川微笑的抱頭躺在了樹枝之上。
“賭什麼?”黃大仙好奇道。
“賭那黑蛆先沒耐心。”林川露出了一個邪惡的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