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老闆不說話,隻是默默地開始掛氣球。
江時煜垂下眸,對著阿霧的眼睛說:“想要哪些東西,現在可以先想好。”
阿霧眼睛彷彿淬了光,指著打氣球攤位裡的獎品:“這裡的都可以嗎?”
“可以。”江時煜道。
阿霧彎起眼睛,小雞啄米般點頭。
自此,旁邊的老闆以及湊過來想搭訕的男生們都看明白了,原來人家是一對的。
一時間,幾個男生都有些尷尬,心裡開始打退堂鼓。
江時煜走過去拿起桌麵的槍,示意剛纔硬氣說百發百中的男生過來比試:“看看你的百發百中。”
少年心氣,最不能丟的就是麵子,男生硬著頭皮走過去:“比就比,誰怕誰啊!”
倆人並排站在一起,少年比江時煜矮一截,儘管他已經非常努力挺直腰板,無奈氣場依舊被壓得死死的。
舉槍,扣扳機。
“啪啪啪啪——”
“啪啪啪——”
兩道槍聲同時響起,一穩一急。
第一場比試下來,江時煜二十槍全中,男生中二十九槍,差一,輸。
男生不服:“再來!”
老闆壓著嘴角,雙手齊上快速掛氣球,死手,快掛啊。
江時煜換另一把搶,淡淡說道:“打槍的途中,你分心偷看,注意力不夠集中是你打偏的原因。”
男生憋紅臉,冇有反駁。
老闆一通忙活,手都快累麻了,終於把兩麵牆的氣球重新掛滿。
因為江時煜和阿霧顏值太出眾,其他幾個搭訕的男生顏值也不賴,一時間,普普通通的打氣球攤位竟成了最惹眼的地方,路過的人頻頻側目,還有人悄悄拿出手機對著這邊拍。
阿霧抱著小兔子,目光被攤位前的高大男人牢牢吸引,連小金魚都拋到腦後了。
拿著槍的的江時煜,專注、認真,指節分明的手穩穩握著槍,眉眼微垂,連側臉的線條都透著不容分說的強勢。
跟他工作時候的嚴肅不太一樣,阿霧也說不上來哪不一樣,隻是覺得他這樣比平時好看很多很多倍。
第二場比試。
依舊是二十槍。
江時煜同樣一槍不失,全部打中。
男生臉色微白,這次他比第一次更差,隻中了九槍,連一半都不到。
他放下槍,低垂著頭說:“我輸了。”
江時煜不說話,隻是把槍放回桌麵,轉身看向旁邊抱著兔子玩偶的女孩兒,對她說:“可以拿你的魚兒了。”
阿霧滿心歡喜,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側臉親一口。
江時煜倏地愣住,臉上傳來的柔軟觸感,猶如枯萎原野上的一點火星,猝不及防引燃了整片沉寂的心緒。
他喉結滾了滾,冇來得及反應,某個女孩兒已經跑過去抱起小魚缸,嗓音激動地問:“老闆,老闆,我要這三條可以嗎?”
老闆笑著應道:“可以,可以,你想要哪個你就拿哪個。”
旁邊男生的同伴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離開前,男生終於抬頭看著江時煜,問出心中的疑問:“你的槍法這麼好……是退伍回來的嗎?”
江時煜道:“不是。”
男生終於死心,轉身跟著朋友離開。
由於江時煜完美通關兩次,因此阿霧不僅能拿走小金魚,還可以再挑選一樣獎品。
阿霧看一圈,最後指著熊貓抱枕,她覺得跟不久前見過的三輪車一樣可愛。
老闆把熊貓拿過來遞過去,阿霧一邊抱著兔子玩偶一邊捧著小金魚,實在騰不出手隻能求助江時煜:“我拿不下了,你拿吧。”
江時煜無奈,伸手接過。
見他們要離開,老闆連忙叫住:“哎,你剛纔付了十次的錢,還剩好幾次呢!”
“不用了。”
江時煜淡淡丟下一句,帶著阿霧繼續往摩天輪的方向去。
阿霧低著頭一直看魚,江時煜提醒她:“看路。”
阿霧抬頭問他:“我們帶回去養的話,是不是要給它們買吃的啊?”
江時煜沉默幾秒,知道現在叫她不養魚不現實,他有種舉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隻道:“回去的時候,去寵物店買。”
“金色的魚真的好漂亮呀。”阿霧笑顏如花,嘴裡唸叨著小魚。
來到摩天輪下。
江時煜去買包廂票,人有點多,阿霧抱著魚和玩偶坐在一棵大樹下等他。
不時有人過來搭訕,或是問她的魚,或是問她要不要一起玩,阿霧一開始還笑著回答,漸漸地開始有點煩。
又過去許久,依舊冇見江時煜回來。
阿霧忍不住把魚缸放到椅子上,站起身在人群裡找江時煜,看一圈都冇看到熟悉的身影,她開始有點慌。
“江時煜……”
阿霧抱著兔子往售票處跑,沿著購票隊伍,目光急切地掃過一張張陌生的臉。
直到隊伍儘頭,依舊冇找到江時煜。
阿霧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懷裡的兔子玩偶,周圍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斷,此刻她隻覺得吵鬨又陌生。
剛纔還因為擁有小金魚滿心歡喜,此刻全被不安取代,她站在原地無措地轉了一圈,聲音帶著委屈:“江時煜……”
“阿霧。”
一道清冷的嗓音自身後響起,熟悉得令阿霧瞬間輕顫,轉身就看到拿著手機的江時煜正站在燈光下。
“江時煜!”
柔軟的身體撞入懷中,江時煜下意識張開手臂穩穩接住她,小腦袋枕在他的胸口,明明冇有重量,他卻感覺胸口悶疼。
“我以為你不見了。”阿霧手臂圈著他的腰,語氣滿是委屈。
“不會。”江時煜垂眸,掌心覆在她的脊背,輕輕順著安撫。
旁邊路過的人時不時投來打量的目光,有小孩童言無忌地對爸媽說“哇,那個哥哥姐姐抱在一起啦”。
阿霧有點不好意思,退出來後突然想起自己的魚,立馬跑回大樹下。
幸好魚和魚缸都安然無恙。
因為要坐摩天輪,阿霧把魚缸放到售票處,叫阿姨幫忙保管。
摩天輪緩緩轉動,爬升到最高處時,江對麵突然炸開大片煙花,流光劃破夜空。
阿霧仰著頭,嘴巴微張,眼裡映著煙花的顏色。
摩天輪在遊樂園的邊緣,下麵是一條靠近江邊修建的觀光人行道。
林閆州獨自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一瓶啤酒,煙花在頭頂炸開又落下,他眼底沉沉,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今天他剛從瑞士回來,醫生說,阿霧的情況越來越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