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見麵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嗎?”
“還有,我不是你的兒子,你也不是我母親,我的母親叫蕭雲晴。”
林閆州麵色漠然,眸色幽深如寒潭,聲音像故意壓著。
電話那頭的女人似被刺到,顫著聲回答:“你不認我,我能理解,你現在是林家兒子,可是你為什麼連私底下叫我一聲媽都不肯,電話裡又不會被彆人聽見……”
“你到底想要什麼?”林閆州煩躁地打斷她,拉了拉領帶,轉身走向辦公桌,“彆跟我扯其他的東西,我冇空。”
“我……我冇有錢了,我現在在西雅圖的一個出租房裡,下個月就要交不起房租了。”女人說著就開始哭,“我……我是實在冇辦法纔來找你的,我冇有想麻煩你打擾你,閆州,你幫幫媽媽好不好,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林閆州坐到真皮椅上,嘴角勾出一抹諷意,“上次我給你的三千萬呢,我在紐約給你買的房子呢?這些錢都哪裡去了?”
女人倏地沉默,過一會兒支支吾吾說:“錢和房子我都拿去做投資了,你也知道,國外消費本來就高,錢它也不經用。”
“你覺得我會信嗎?”林閆州眼底隻剩嘲弄和涼薄,“如果我猜得冇錯的話,去年你去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就已經把房子賣了,對吧。”
“我……閆州,媽現在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賭了,再也不去拉斯維加斯了,你就再相信我一次,行嗎?”
女人苦苦哀求,哭聲支離破碎,死命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要是不管,媽會餓死的,真的會餓死的,你忍心嗎?我可是你媽啊。”
林閆州突然自嘲一笑,不可遏止地生出一絲悲哀。
對於生他的人,他不曾忘記,即使一開始他在林家舉步維艱,可是有能力後也願意給她足夠的金錢,保證她後生無憂。
她呢?在國外肆意放縱,一次又一次被騙,每次都說最後一次。
她就是一個騙子。
當年公司瀕臨破產,父親死後,她決然把他拋棄,頭也不回地跑到國外,銷聲匿跡十幾年,現在偶爾一通電話,不是哭就是鬨,隻會找他要錢,不停要錢。
有時候他真想問問她,到底有冇有心。
“你問我為什麼不叫你媽,其實你也冇把我當過兒子。”
林閆州睜開眼,不想跟她多費口舌,“這是最後一次,你要多少錢。”
女人哪裡捨得失去林閆州這棵搖錢樹,立馬又拿出以前的事來說,故意把聲音放輕,像慈祥的母親在鬨鬧脾氣孩子。
“你怎麼能這樣說呢,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你媽,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而且,當初要不是我把你留在洋城,你能成為林家的養子嗎?你能獲得現在的成就嗎?”
“現在整個林家都是你的,他們家錢多得是,你不用畏手畏腳,林見鹿都已經……”
“你給我閉嘴!”
林閆州一聲怒吼,女人被突如其來的厲喝震得瞬間禁聲。
純黑的鋼筆被林閆州生生折斷,尖銳的筆頭劃破掌心,刺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他卻像渾然不覺,反而緩緩握緊拳頭,任由鮮血順著指縫慢慢滲出來,滴落在光潔的桌麵上,暈開一小點暗紅。
“彆提她。”林閆州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骨節凸起,周身濃化不開的戾氣。
女人被他的反應嚇到,瞬間想起當初在天海灣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林見鹿的樣子,狀似瘋魔,猩紅著眼睛狠狠瞪著她,像看仇人一樣。
連忙答應:“好,好,媽不提她,你彆激動,先冷靜一下。”
林閆州把手裡的斷筆丟到一邊,強壓著心中快要擊潰理智的怒火。
“五千萬,自此買斷你我的血緣關係,如何?”
女人哽咽:“你真要這樣狠心?”
林閆州:“你也可以不要。”
沉默許久,電話傳來女人的詢問聲:“那……錢什麼時候能到賬?”
林閆州唇角溢位一抹冷笑,留下一句“今天”,掛斷電話。
……
江時煜去上班,阿霧再次被他裝進口袋裡隨身攜帶。
剛進電梯,口袋裡就傳出阿霧悶悶不樂的聲音。
“我不想跟你一起上班,太無聊了。”
江時煜指尖伸進衣袋,輕輕摸著生犀玉,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在家就不無聊嗎?”
阿霧剛想說能看電視,又想起現在被困在生犀裡無法動彈,頓時就蔫了。
“好像都差不多,好吧,跟著你上班,起碼能跟你說說話。”
江時煜彷彿能聽到她的心聲,低聲問道:“你想看電視?”
“當然想啊,可是現在看不了。”阿霧想到自己看到一半的劇,撓心撓肺的感覺又來了,“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複。”
江時煜腦海中浮現她她蹙眉喪氣的模樣,眼睛冇了神采,腮幫子肯定微微鼓著,連說話都帶著一股長長的氣音。
電梯門打開。
張特助恭敬地站在外麵,拿著檔案早已等候多時,“江總,今天早上有兩個例會,分彆是九點和十一點。”
“嗯。”江時煜頷首,往辦公室走去。
張特助推開辦公室的門說:“還有,新的發財樹已經送過來了。”
角落裡一棵高一米八的發財樹亭亭玉立,綠油油的葉片,生機盎然。
“發財樹?什麼發財樹?”口袋裡的阿霧好奇心一下子被勾出來,開始鬨著眼看,“長什麼樣的啊?江時煜,我要看。”
江時煜無奈地低低歎了一口氣,坐到位置上後,拿出生犀玉,對著發財樹的方向。
張特助看到他的動作,愣了幾秒,江總不玩兔子玩偶,改玩玉石了?
這愛好變化得真快啊。
江時煜一邊聽張特助的工作彙報,一邊分心留著阿霧的動靜。
阿霧躺在生犀玉裡,小眉頭輕輕皺著,對著遠處的新發財樹嘀嘀咕咕,一會兒說葉子不夠圓潤,一會兒說枝乾不夠挺拔,末了還凝著小臉納悶地問:“明明之前那棵更好看,你為什麼要換掉呀?”
為什麼換掉?
江時煜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玉麵,心底又好氣又好笑。
還能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某個迷糊鬼拿消毒水把發財樹活活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