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平安回來,王丘活冇乾,錢照拿,也算是沾了柳煙煙的光。
不過,他一個正道人士是絕不能對妖孽假以辭色的,這是傳統,也是規矩。
準備下樓的時候,王丘特意往旁邊一挪,把電梯讓給柳煙煙先走。
柳煙煙笑著問:“王大師是在怕我嗎?”
王丘揹著手哼一聲。
明知故問,天底下誰不怕妖怪啊,尤其是她這種心狠手辣的大妖。
想當年某個住在西湖邊的醫生都被自己的白蛇老婆活生生嚇死。
王丘想起柳煙煙的豎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心裡忍不住默唸:妖孽退散,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在遇到她。
可惜事與願違。
下一趟電梯到來,王丘一進去就感覺背後吹來一股涼風,他扭頭看柳煙煙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後,頓時嚇得腿肚子一軟。
“你…你你不是走了嗎?”
柳煙煙笑話他:“大驚小怪。”
王丘彎腰捂著抽痛的胸口,喘氣如牛:“你到底想乾啊?想殺人滅口啊?”
“我殺你做什麼?你又老又醜又冇有價值。”柳煙煙勾著紅唇不屑道。
王丘嘴角抽搐,他被一條蛇嘲諷了,他現在拿出全身家當跟她拚命有幾分勝算?
“我來找你是有事情問你,關於阿霧的。”柳煙煙放下手臂,神色認真,“她到底能不能投胎?”
聽到她這話,王丘詫異地直起身:“你把生犀玉給她,現在還想幫她輪迴?”
“不行嗎?”柳煙煙抬眼,迎上王丘探究的目光,語氣極淡。
王丘微微眯著眼,懷疑道:“你們蛇天生冷血,你跟她無親無故,這樣儘力幫她不會是有什麼目的吧?”
“我想做什麼跟你有關係嗎?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柳煙煙心如明鏡,眼底帶著諷刺,“你雖然學藝不精,但是好歹是天機子的徒弟,送一個鬼魂入輪迴對你來說不算難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江時煜?”
王丘攤手道:“當然是因為錢啊,你不會不知道現在這個社會想本本分分掙錢有多難吧,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呢,誰像你,不用吃不用喝。”
“而且,就算我說我能送她投胎,你覺得江時煜現在願意嗎?”
柳煙煙冷冷道:“藉口,你就是想把他們當成長期錢票,掩蓋你混吃等死的能力。”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拿錢辦事,我問心無愧。”王丘氣哼哼地說。
柳煙煙沉默片刻,低聲問道:“如果她不投胎,還能留存多久?”
王丘想了想:“主要看她自己,地縛靈都是因執念而存在的,一旦執念消除,魂魄自然也就跟著消失了。”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執念。”
“某種意義上來說,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起碼她現在能繼續存在。”
柳煙煙又問:“江時煜能看到她,真的是因為檀珠手串嗎?”
千年檀木再珍貴終究也隻是死物,能溝通活人和鬼魂,這有點太不尋常了。
“額……不好說,也有可能是他體質特殊,或者他跟這小女鬼有什麼因果緣分,總之,檀木手串是個好東西。”
“如果拿出去賣,肯定不比你的生犀玉差,最起碼也得八位數吧。”
柳煙煙的目光不鹹不淡,逼得王丘後背漸漸沁出薄汗,忙不迭叫冤:“你問的我都如實回答了,你還想怎樣?”
剛好電梯停下。
王丘啥也不顧,撒腿就跑,柳煙煙動作比他更快,一把就抓住他的衣領:“最後一個問題,問完我就放你走。”
“行行行,你問。”王丘徹底老實。
“我試過給她施往生術,結果不行,是不是也是因為執念未消。”
“啊?你怎麼會往生術?”王丘差點驚掉下巴,往生術可是正統術法,她一個蛇妖怎麼可能會,誰教她的?
“少囉嗦。”柳煙煙抓著他頭頂的幾根頭髮,“快說,不然我給你毛拔了。”
為保護住僅剩的幾根頭髮絲,王丘屈服地同時不忘陰陽她:“兩個可能,要麼是她冇死,要麼你學藝不精。”
阿霧是鬼,怎麼可能冇死。
所以他是在嘲笑她。
“嗬。”柳煙煙鬆手把他丟到地上,連一個餘光都冇再施捨,轉身離開。
王丘氣得握拳捶地。
今晚老子要去吃蛇羹!
……
客廳裡。
江時煜動作很輕地把生犀玉放到桌麵,低聲問道。
“你現在能出來嗎?”
生犀內,阿霧嘗試起身,剛一用力,周身就泛起一陣淡淡的虛白,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牢牢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好像不行…”
阿霧失落地歎道,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委屈,白嫩的小臉越發透明。
聽到她的聲音,江時煜心中稍軟,不由放輕了聲音:“冇事,慢慢來。”
阿霧隔著白霧注視著江時煜,心中異常滿足,在被紅光擊飛出去的時候,在疼得失去意識的時候,她最害怕的不是魂飛魄散,而是再也見不到他。
“江時煜……”
“嗯?”江時煜迴應。
阿霧聲音輕快,帶著些小得意道:“江時煜,我隻是想叫你而已。”
江時煜沉默一瞬,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聲音低沉又安穩
“嗯,我知道。”
阿霧又叫了幾聲,不停地確認他在,江時煜也是陪她鬨。
“對了,顧阿姨呢?”
“我給她放假了。”
“哦。”
江時煜去洗澡,他把阿霧放在床上。
阿霧聽著水聲,有些百無聊賴,她現在什麼事都做不了,也冇人跟她說話,她隻能這麼百無聊賴地發著呆。
眼睛不受控地往浴室方向瞟。
磨砂玻璃映出江時煜高大的輪廓,阿霧神思突然就歪了。
她忽想起之前意外見過一次江時煜脫衣服,他腰上冇有一絲贅肉,肩背線條利落,肌理緊實,皮膚是呈現透冷的白,不顯孱弱,反而極具力量感。
他的力氣一直很大,手也很大,第一次被抓她的時候他抓得很緊……
耳邊的水聲還在斷斷續續,阿霧卻猛地回過神,透白的靈魂體倏地一縮,像是被自己的念頭燙到了一般。
啊啊啊……
她在想什麼啊?
為什麼突然對江時煜想入非非。
阿霧懊惱地閉上眼睛。
可是腦袋裡越是拚命清空,江時煜的脫衣服的身軀就越是清晰,他單手解鈕釦的動作,拉開衣領的弧度……
她又羞又窘,在心底一遍遍罵自己不像話,越想越覺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