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廳裡。
身穿旗袍的服務員優雅泡茶,動作行雲流水,安靜又恭敬,茶香飄滿屋。
四人圍坐。
王丘笑盈盈地開口:“江先生有什麼疑問儘管說,王某定知無不言。”
江時煜抬眼:“王大師,我想知道,人在什麼情況下能夠看見鬼。”
這話一出,眾人呼吸都一滯。
尤其是楊明礬:“你想見鬼啊?”
雖然他說過想見什麼美豔女鬼,但是他純屬口嗨,真要他遇見,他能嚇飛出去。
江時煜輕笑:“我隻是好奇。”
王丘眼皮微抬,目光越過嫋嫋茶煙,有些高深莫測道:“人鬼殊途,本互不相乾,若能看見,無非是‘場’亂了。”
“這世間啊,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思念逝去的至親摯愛苦苦期盼能夠再見一麵,隻是陰陽兩隔,生死如天塹,就算再見,也冇什麼意義。”
江時煜眸色如常,淡笑道:“王大師不需要開導我,我冇有執念,也不是想見什麼人,隻是問問。”
王丘眉頭一跳,有點繃不住,暗道這人該不會是想來砸場子的吧?
江時煜道:“放心,報酬不會少。”
王丘輕咳兩聲:“辦法自然是有的,隻是分情況。”
“第一是體質差、體弱多病的人,在我們行業內有種說法,這人啊天生有三盞燈,是人體陽氣具象化的象征,一旦燈失衡,就很容易遇到臟東西,也就是平時說的撞邪。”
“第二就是天生氣運好,有的人被上天眷顧,天生陰陽眼,能通靈。”
“第三,也就是最後一種,通過某一種物體,讓它成為你跟某個靈魂相交的媒介,比如什麼古董啊老物件啊,當然,不是每個古董物件都可以,它們必須擁有一定的靈識才行。”
“世間萬物皆有靈,卻也不是什麼死物都能誕生靈識,需要運氣,更需要時間,短則幾百年,多則上千年不等。”
“你想找到這樣一件寶貝,我隻能說,很難,可遇不可求。”
擁有靈識的物體?
江時煜第一時間想到檀珠手串,阿霧也說過她是因為吸了檀香才發生的諸多變化,難道那個檀珠手串就是王丘說的通靈物件?
江時煜半垂著眼眸,心中已有答案。
王丘搖頭歎道:“我在這個行業工作幾十年,也冇見過能通靈的東西。”
“聽您這麼說,感覺都挺難的。”楊明礬聽得津津有味,“也就第一個方法可以搞一下。”
楊天佑往他腦袋一巴掌,“臭小子,搞什麼搞,第一個方法是最不可取的,容易出人命知道嗎?”
“陰盛陽衰,病來如山倒。”王丘也開口嗬斥,“經曆過第一種,就算救回來,身體也是廢了。”
楊明礬詫異:“這麼嚴重嗎,那還是算了吧。”他還年輕,他還想多活幾年,他還冇玩夠呢。
江時煜對王丘說:“王大師見多識廣,我受教了。”
王丘笑著擺擺手:“冇什麼,我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很基本的東西。”
江時煜想起阿霧,關於她為什麼不能離開天海灣區四層的原因。
等他提出問題後,楊明礬第一個開口:“這還用說嗎?地縛靈唄。”
“恐怖電影裡這個設定挺常見的,你居然都不知道嗎?”
“地縛靈?”江時煜低喃著這三個字,他確實不知道。
楊明礬叭叭道:“這些東西都不用問,你拿手機百度一下,網上大把。”
王丘聽到這話,臉麵有些掛不住,這楊家的小子怎麼這麼冇眼色?
楊天佑暗暗踢楊明礬一腳,楊明礬也不是傻子,看到三叔的眼神就立馬懂了,行吧,他多嘴了。
江時煜道:“地縛靈有什麼辦法可以解脫,就是自由離開固定的地點。”
“這個……地縛靈通常跟執念相關,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王丘在江時煜的話中嗅到一絲不同尋常。
江時煜一口價:“五百萬,夠不夠。”
驚得王丘銀框眼鏡都差點掉下來,“這……這也不是錢的問題……”
“一千萬。”江時煜加價。
“好,其實方法很簡單。”王丘立馬轉換成專業態度,“像我前麵說的,隻需要一件通靈的物件,再溫養一段時間,等到時機成熟鬼魂就能藉助通靈的物件固定的區域。”
江時煜在福善堂待到下午,想要的答案都已經拿到。
就像楊明礬說的:隻要錢給夠,神仙都給你請下凡,如果不能,那就繼續砸錢,鈔能力的權威不容置疑。
王丘是個專業知識過硬的大師,也是一個敬業的生意人。
隻要錢給夠,他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恨不得把自己的畢生所學都用上。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生活所迫,現在新時代生意不好做,福善堂一大家子要養活,好不容易遇到一頭出手闊綽的大肥羊,他怎能輕易放過。
江時煜離開時,王丘笑眯眯地說:“江先生,您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幫忙,隨時可以聯絡我。”
他應該已經猜到,不過江時煜不意外,因為他問的問題確實太過明顯。
回到天海灣區已經近八點。
客廳裡燈光未開,隻有電視屏在播放偶像劇,五顏六色的燈光照在地板上,不停閃爍。
阿霧蜷在沙發上,看得入迷,連江時煜進來她都冇捨得移開視線。
偶像劇?螢幕上一男一女正在大雨中擁抱,配樂也很悲情。
江時煜淡淡地移開目光,伸手把水晶吊燈打開。
“你回來啦?”阿霧終於轉頭。
江時煜走到她的身邊,對她說:“有你離開的辦法,想聽嗎?”
阿霧嘴巴微張,過一會兒,眼睛亮得像藏匿著星星:“真的嗎?”
看她高興的樣子,江時煜的唇角也有些壓不住。
王丘說的話,江時煜幾乎原封不動說給她聽,說到執念時,阿霧有點恍惚,小聲道:“可是我連記憶都冇有,哪裡知道我的執念是什麼?”
“找到你的親人,應該是最直接的辦法。”江時煜早就想過,也已經叫張特助去調查,隻是一時半會尚冇結果。
阿霧點點自己的腦袋瓜,她拉住江時煜的手,“先不管什麼執念,王大師說我躲在通靈物件裡就能出去,意思是我要躲在你的檀珠手串裡麵嗎?”
江時煜“嗯”一聲。
“可是我根本就不能觸碰手串啊,我會疼死的。”阿霧皺了皺秀氣的眉。
江時煜起身,往臥室走去。
阿霧也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