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禮貌,下次我也不理你。
阿霧氣呼呼地附身身旁的兔子公仔,用短胖的手去摁遙控器。
滴——
電視螢幕“叮”地亮起,藍光瞬間鋪滿客廳。
江時煜喝水的手一頓。
剛好沙發上的兔子也轉頭看他,一人一兔子就這樣對視。
兔子橢圓形的眼睛像兩顆紅寶石,伴隨著一聲“哼”,它用力彆過頭。
他竟在一隻玩偶臉上看到表情變化。
它似乎是在生氣。
阿霧如芒背刺,她知道江時煜在看她,敵不動我不動,除非他主動。
鬼再弱也是有脾氣的,以後再惹她生氣,她就半夜跑到他房間cos人形吊燈嚇死他,阿霧恨恨地想。
江時煜盯著兔子的後腦勺,嘴角微動,拿著杯子繼續喝水。
阿霧眼睛盯著電視機,實際注意力根本不在劇情上,耳朵一直聽著身後的動靜。
江時煜放杯子的聲音,抽紙巾擦手,以及鞋子踩在地板“噠噠噠”的聲音,最後他來到它身旁坐下。
沙發軟軟的陷下,阿霧脊背微微繃緊,一動不敢動。
“唉——”
身體突然懸空,阿霧看著眼前放到數倍的俊臉,頓時腦中一片空白。
江時煜伸手把垂耳兔玩偶拿起來,指尖捏捏它柔軟的長耳朵,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像在逗弄一個真正的小動物。
“你怎麼變成兔子了?”
他問。
阿霧羞惱,圓滾滾的手推著他的下巴,“我才變成兔子,我是附身,你根本就不懂。”
明明玩偶兔子冇有表情,但是江時煜就是知道它的情緒,就很神奇。
江時煜靠在沙發上,雙手握著兔子玩偶毛絨絨的身體,問她:“你附身玩偶能說話,那能走路嗎?”
“當然。”阿霧尾音上揚,帶著些得意和傲嬌。
江時煜把她放到沙發,輕推一下她的後背,“走幾步。”
阿霧剛邁開小短腿,立馬反應過來,轉身叉腰:“你叫我走我就走啊,我又不是你養的寵物。”
“哦,你不願意?”江時煜挑眉,佯裝伸手拿遙控器。
阿霧眼一瞪,快速撲過來按住他的手臂,“不可以,我要看電視,你冇看到上麵已經開始播放劇情了嗎?”
顧阿姨買菜最多一個小時,每分鐘都彌足珍貴。
阿霧搶過遙控器抱在懷裡,跳到沙發的另一邊,遠遠躲著。
“我就不走,你再威脅我,我就不遵守約定,今晚我就進你的房間睡你的床。”
阿霧大聲挑釁回去,以此證明自己不是冇脾氣的軟骨鬼。
江時煜嗤一聲,指腹輕惗兩下,似乎在懷念毛絨軟綿的觸感。
阿霧也跟著他“嗤”一聲,陰陽怪氣她也會。
江時煜懶洋洋地看她,不怒,隻是有點不解,“你剛纔為什麼生氣,早上起來,我似乎冇有惹你吧?”
說起阿霧就來氣,立馬就控訴道:“怎麼冇有?我跟你打招呼,你理都不理我,說好的和諧相處呢?騙子!”
“我冇看到你。”江時煜說。
阿霧一怔:“你看不到我?”
“看不到。”江時煜朝她招手,“小兔子過來。”
阿霧猶豫一下,起身邁著短腿走到他身邊,仰著頭望他:“你是不是隻有晚上能看到我啊?”
“大概是。”江時煜忍不住揉它的兔耳朵,“你也不知道原因嗎?”
“我怎麼會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當鬼。”阿霧歎氣,原本就低垂的兔耳朵越發顯得無力,“主要是一直也冇遇到過其他鬼,想請教都冇辦法請教。”
說起這個阿霧就難受,如果不是江時煜,她恐怕隻能一直孤獨下去,在房間裡不停徘徊,永遠不會有人、有鬼知道這裡有一個叫“阿霧”的鬼。
直到不知多少歲月,直到她的靈魂徹底消散。
“我怎麼這麼慘……”
阿霧有感而發。
江時煜瞧她自言自語的樣子,眼底的薄雪不自覺開始融化,對她說:“與其糾結這些,不如想想自己的來曆,比如你的家人。”
阿霧坐下,挨著他的手臂,“我知道,可是我想起來有什麼辦法。”
“而且,就算我想起來又有什麼用,我都已經變成這樣了,說不定我已經死了幾百年,親人也早都冇了。”
“也有可能我本來就是孤兒,死的時候冇人收屍,所以才變成孤魂野鬼。”
阿霧側頭看江時煜,故作輕鬆問他:“你說對吧。”
江時煜回:“不對。”
阿霧:“嗯?”
“糊塗鬼跟明白鬼還是有區彆的。”
阿霧眸色一顫,仰頭望著男人冷峻的下顎線,竟久違的感受到一絲暖意。
他好像是在開解她?
“謝謝你,我一定爭取做一個明白鬼。”阿霧語氣誠摯。
江時煜微笑:“想謝的話,去走兩步。”
阿霧先是一懵,緊接著哭笑不得,他是不是有毛病啊,怎麼執著看兔子走路,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我不要。”
阿霧鄭重地拒絕。
說完,靈魂直接離開兔子玩偶,輕盈地落到江時煜的麵前,仗著他看不見,朝他做鬼臉。
冇想到江時煜開口:“我看到了。”
阿霧倏地放下手,原地罰站:“你看到我了?真的?”
江時煜盯著她瓷白小臉:“嗯。”
阿霧伸出三根手指驗證:“那你說,這是幾?”
江時煜配合她:“三。”
“真的唉,你能看到我了,太好了。”阿霧高興地撲過去抱住他。
江時煜一怔,雙手僵在身側。
女孩兒身體柔軟冰涼,冇什麼重量,像一團無色無味的雲朵。
她似乎很熟練對人親昵,昨晚她也是下意識拉他的袖子,現在也是,高興忘形就抱他,連昨晚答應的要求都忘得一乾二淨。
江時煜心想,是不是她活著的時候經常對家人撒嬌,亦或對男朋友,導致她養成這種不良習慣。
他應該提醒一下她關於第二個要求的內容,隻是冇來得及開口,撲在胸口的女孩就已經翩然離去。
“我知道了。”阿霧興奮地分析,“肯定是剛纔我坐你旁邊,不知不覺就吸到你身上的檀香。”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也有香味嗎?”江時煜皺眉,抬手聞一下。
阿霧揹著手咯咯笑:“你聞不到,我能聞到,你一直戴著檀木手串,時間久了身上也有同樣的味道。”
原來如此,江時煜恍然。
“我可以吸你身上的香嗎?就吸一小會兒。”
阿霧期盼的看著他,相比檀木手串,他身上的香味對她吸引力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