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錄：逢魔代碼 第41章

    它在……汲取寒冷？恐懼，不安，彷徨一切負麵情緒？

齊墨觸電般縮回手，驚恐地看著水龍頭表麵那幾道迅速蔓延又緩緩褪去的白痕。這不是幻覺！這不是“搖籃曲”的後遺症！這是……汙染實體化了！是“地脈之怒”留在他體內的印記！是那冰冷注視的……迴響！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他猛地看向隔離艙的合金門，又看向天花板角落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探頭。如果陳維安看到這一幕……他會被立刻拖進Sector
Zero，成為比“冷焰”更珍貴的**樣本！被切片研究，被當成小白鼠進行各種危險的誘導實驗，直到榨乾最後一點價值，或者……像小李一樣徹底瘋掉、崩潰！早知道就不該刻意隱瞞身份，真正見過他的也隻有那幾名守夜人長老。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壓下翻騰的恐懼和噁心。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驚駭。他必須隱藏！必須控製！

他死死盯著手背上的霜痕。那細微的冰晶脈絡，在燈光下彷彿擁有生命般緩緩脈動。他集中全部精神，試圖用意念去壓製、去驅散那股寒意。然而，精神越是集中，那寒意反而越加清晰、越加活躍，甚至開始嘗試向他的指尖蔓延，指尖皮膚傳來一陣陣針紮似的刺痛和麻木感。

不行！精神壓製無效，反而像是在火上澆油！

絕望之中，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如果無法壓製，那……引導呢？像引導一股失控的能量？

他不再試圖對抗那股寒意，而是嘗試著去……感受它。去感受那源自骨髓深處的冰冷，去觸摸那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在血管裡緩慢流淌的“意誌”。那感覺極其詭異，彷彿在觸摸一塊擁有意識的寒冰，冰冷、漠然，帶著一種俯瞰塵埃的絕對孤獨。

出乎意料，當他不再抗拒，而是嘗試去理解（或者說，是去承認）這股力量的存在時，手背上霜痕蔓延的速度明顯減緩了。那股刺骨的寒意雖然依舊存在，但那種針紮般的刺痛感和失控感減輕了許多。那冰冷的“意誌”似乎對他的“接納”有了微弱的反應，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地試圖擴張領地，而是變得……更加內斂？更加……可控？

他試探性地將意念集中在右手食指指尖。想象著那股寒意彙聚於此。幾乎是意念所至，食指指尖周圍的皮膚瞬間失去血色，變得異常蒼白，一層比手背上更厚、更清晰的霜花迅速凝結，指尖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白色冷霧繚繞！一股冰冷的力量感在指尖凝聚，彷彿隻要他願意，就能將觸碰到的任何東西瞬間凍結！

但代價是巨大的。僅僅是維持指尖的凝聚幾秒鐘，他就感到一股強烈的疲憊感襲來，太陽穴突突直跳，精神彷彿被抽空了一塊，頭痛更加劇烈。同時，那冰冷的“意誌”也變得更加清晰，如同一個冰冷的低語在他意識深處迴響，充滿了對“熱量”、“運動”、“生命”這些概唸的……厭惡與排斥。彷彿他自身作為一個生命體，也在被這股力量本能地排斥著。

“呼……”齊墨猛地散開意念，指尖的霜花迅速消退，隻留下皮膚異常的冰冷和麻木。他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病號服。恐懼依舊，但其中混雜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絲扭曲的、如同在懸崖邊跳舞般的掌控感。